前段时间我写过一篇博文《我又被送进抢救室了》，文章的结尾说到自己进抢救室那次，其实在某种「玄学提示」下，早有预兆。那篇文章发出去之后，有些朋友私下问我：作为一个信上帝的人，怎么还跟这些神神叨叨的事情扯上关系？我想啊，人活在这种东方的社会，你不跟它扯上关系，它也会主动来找你。这套故事，一开始发生在去年装修的时候。房子的装修是我全权主导的，从设计到监工，几乎是我一个人顶着。而朋友家里却有一些「民俗」讲究，开工日期、搬迁日期，都要把我们两个人的生辰八字送回老家，让「神婆」算一算才行。朋友对这些东西的态度，其实很典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他未必真信，但他或许知道，在某些家族结构里，信不信从来不是个人问题，而是秩序问题。老家那边很在意，于是装修公司也很配合。毕竟他们见多了，有的人家开工前烧香、摆供、择日，这些「民俗活动」在工地上比安全帽还常见。我呢？坦白说，我对「民俗」谈不上认同，但也不觉得需要正面冲突。我的信仰体系里，并没有把这些归入「直接敌对」的范围。说白了，我不靠它，也不怕它，互相「尊重」而已。但事情开始变得有点好玩了。装修期间，老家那位「神婆」几次提醒未来会有阻碍，结果真的遇到了一些不顺。进度卡壳、材料延误、临时返工、产生口角——都被「预言」过。你说这是巧合？也许是。你说这是概率？也对。人类的大脑天生就擅长把模糊的「警告」与「预言」，对号入座为精准命中。话虽如此，也无法彻底排除冥冥之中有未知的存在预知、计算了这一切的可能。直到有一天，发生了一件离谱的事情。我在家里反复测试某个经过我设计并让师傅安装好的折叠窗，连续几天的使用下来，一切正常。等到朋友来验收，我兴冲冲演示给他看时——啪，当场卡死。我愣住了。为了缓解尴尬，我开玩笑地对朋友说：“你是不是自带霉运？怎么你一来就坏？”最后只好安排当初的安装师傅过来维修。后来他把这件事告诉了老家。那边的「神婆」给出的解释是：朋友的身上有一些「民俗信仰层面的不干净的存在」影响着这一切。至于我？完全不用担心，因为我这边八字很好。只需要朋友他回老家一趟就行。听到这里，我有点绷不住了。原来在这套「民俗信仰」系统里，我是很特别的「免疫体质」。朋友紧急回了一趟老家，据说做了一整套仪式。回来之后，之前各种奇怪的「当场出故障」现象确实消失了。可以说是心理暗示消失了，也可以说是仪式给人一种「重新掌控」的感觉。人一旦感觉秩序恢复，似乎什么问题都自然而然的解决了。房子装修工程竣工后，我们按他老家「神婆」算好的日子搬了进去。新家的客厅里，基本摆满了我布置的东西：除了各种大大小小的二次元手办外，还有各种版本的《圣经》，天主教、新教、东正教的十字架摆件，宗教艺术画像，天主教的手办……好吧，我承认，我多少带点「收藏癖」的快乐。信仰于我不是护身符，而是一种存在方式。我不避讳它，也不神秘化它。要是访客觉得这些东西有什么需要避讳的，那大概率没有，就是摆着好玩而已。朋友的老家要求他在他的卧室挂从老家请来的「神牌」。我听完，兴致来了。我说：“既然都挂神牌了，不如我给你房间也挂个十字架吧，双保险。”他居然答应了。在我看来，十字架虽不自带什么「神力」，但也能给普通人一定的心理暗示作用，能让我朋友睡的安心，那也是好的。其实我内心的小算盘很简单——我可以尊重民俗，但我不能接受一个靠「作法」制造出来的「神牌」在家里孤零零地挂着。既然要共存，那就让它在「真神」的注视下共存。某种程度上，我是故意的。带着一点小小的挑衅。后来他把这件事汇报给老家，说神牌挂好了，还在我的协助下「贴心」地加了个十字架。事情真正开始荒诞，是在几天后。朋友他老家那边在上班的时候突然给他打电话，说有紧急情况。上来先问他：我是不是信天主教？他内心OS：明明信的是基督教新教啊，怎么可能信天主教。因为他工作很忙，所以不假思索地在电话里回答：“没有，他不信天主教。”电话那头马上说：“既然如此，让他不要再信这种东西了，赶快把房间里的十字架撤走。”朋友下班给我转述完，我一脸问号？？！撤十字架？还干涉我信什么？这「神牌」战斗力这么强？还是说……它怕了？后来我们才知道原委。他老家请「神婆」去向「神明」请示，回报了挂神牌的事情，用的是掷筊杯（又叫圣杯）的方式。其中一阴一阳叫“圣筊”代表“同意”，两阴是“拒绝”，两阳是“未定”。这套系统精妙得很，既能给答案，也能模糊回答的空间。筊杯一般是一对，多为竹制、木制或石制，呈半月形，分阴面与阳面。请示的人需要心怀诚意，手持筊杯，向神明说明姓名、住址、所求之事，用力投掷于地上，观察结果。若为 “无效筊”，需重新投掷，直至出现有效结果。筊相名称落地形态含义解读圣筊/圣杯一阴一阳神明应允。所求之事可行，时机成熟，会得到助力。阴筊/怒杯/哭杯两阴神明否决。所求之事不可行，或时机未到，存在隐患。阳筊/笑杯两阳神明未定。神明未表明态度或觉得好笑，可能因为问题不明确、问题不合理，或所求之事过于复杂，需进一步请示（如更换问题）。无效筊/不成筊两筊重叠、倾斜或掉落远处视为无效，需重新投掷。筊相大体可以这样解读，但是每个地区民俗不同，可能有细节和解读上的差异。但这一次，出现了「双立杯」。两个筊杯同时直立在地。在民俗上，不同地域对立筊的理解不同，因为这种现象比较罕见。在一些地区，立筊不代表「吉」或「凶」，而是「中断」，是一种「特殊警示/神明显灵」，表现形式为一只或两只筊杯垂直竖立于地面（非依靠外物）。不同于普通的「答」或「不答」，这是「神明」发出的强烈信号，表示「此事非同小可」或「你的状态/问题有重大偏差」。遇到这种情况，需冷静反思。场景具体含义文化与逻辑神明警示「请停止执念」。神明认为你所求之事存在巨大隐患，或你过于执着于某一结果，甚至可能是在「试探神明」。这是一种「强制打断」。就像医生在手术中发现突发状况，必须立刻停手。意在保护问卜者，避免其因盲目行动而受损。仪式失误「程序错误」。可能是心念不诚、站在不洁之地，或投掷时用力过猛、角度诡异导致的物理巧合。从理性角度看，这是小概率物理事件。但在传统语境下，被归为「神明不接受此次问卜」。灵力示现「神明显圣」。多见于庙宇祭祀或重大事件决策时，被视为神明降临的征兆。属于宗教体验中的「奇迹」范畴，通常在场信众会焚香膜拜，此时问卜之事已不重要，重点转为「祈福消灾」。按照他们的说法，这是极其罕见的「神明警示」。「神婆」说她从业几十年，第一次遇到「双立直」，自己都被吓到。于是「神婆」得出结论：家里有一个「强烈威胁神明存在」的东西，必须立刻撤除。那个「威胁」，当然是十字架。我听到这里，突然意识到一个很有趣的现象：一个号称护佑、镇宅的「神牌」，在面对一枚十字架时，表现出的不是权威，而是恐慌。更有意思的是，最初所有玄学计算都认为「我这边没有问题」。现在却因为一块木头做的十字架，触发了「罕见神迹」。在社会心理层面解读，任何信仰系统都需要维持内部的一致性。一旦出现无法解释的外部符号，就会被转译为「威胁」。或许那不是「神明」在发怒，而是秩序在自我保护与修复。当一个体系遭遇无法纳入其逻辑框架的「他者」，它的第一反应往往不是交流沟通，而是排异。因为一旦承认「外部力量也可能成立」，整个内部权威结构便会出现裂缝。后来经过沟通，得知我本来就信仰基督教新教后，得到的结果是：不用改信仰，只需要把朋友房间的十字架撤掉即可。我说，可以。毕竟那是他的房间，不是我的战场。但我心里其实很清楚，这场「民俗信仰」与「神学」的较量，结果早就不重要了。真正有趣的，是那一瞬间的双立杯——两个本该顺从物理重力的半月形物体，偏偏极低概率的同时站了起来。或许有人说是「神迹」，也有人会说是巧合。我并不在乎所谓「伪神」是否拥有某种超自然属性或能力。即便《旧约》中曾谈及「外邦神祇」，那更多是一种叙事结构，而非对其神性的承认。在我看来，那更像是一面镜子。当一个体系无法容纳另一个体系时，它就会制造一个「异常事件」，告诉自己：必须排除异己。这是人类焦虑的投影，是意义结构在不确定世界中的具象化。而我呢？我不需要掷筊杯确认上帝的存在。也不需要十字架去压制什么「伪神」。我之所以能在这场闹剧里保持平静，大概是因为，我的信仰不是靠驱逐他者来维持安全感。那块十字架撤掉了。「神牌」依旧挂着。房子也没有再出现所谓的「异常现象」。唯一真正立住的，不是筊杯，而是一个事实——真正脆弱的，从来不是信仰本身，而是那些必须通过「紧急电话」来维持尊严的「神明」。
本文是对我个人信仰的若干提问的统一回复文。如对该话题不感兴趣，无需继续阅读。本文完稿于2025年4月29日，一直未公开，近期才发布，因此部分内容可能已经过时。 虽然有很多话题想写，但由于动力严重不足，导致表达欲望不强，已经很久没写过文章了。具体情况可以参考我之前的文章《创作欲》。简单更新一下近况：最近我一直在努力进行一些康复相关的活动，比如克服心理障碍走出家门进行锻炼。然而，长期宅在家里导致的体力大幅衰退，让我每次出门后都会感受到明显的副作用——每次外出后，总是需要休息几天才能勉强恢复。此外，这段时间内，天主教第266任教宗方济各的去世也是我关注的事件之一。虽然我不是天主教徒，但几个月前的平安夜，我在朋友的推荐下熬夜看了梵蒂冈的平安夜弥撒直播。看到方济各坐在轮椅上敲响“圣门”时，我就感觉到他的身体状况已经很差了。当时我就觉得他身体状况堪忧，直觉中有种不好的预感，后来我也对别人表示他可能坚持不了太久了。我个人对方济各的印象，最初来自于前些年我在Netflix上看过的电影《教宗的承继》，加上他一直以来在推动性少数群体包容问题上的努力，因此我对他一直怀有较强的好感。近期，我收到了一位主内弟兄的邮件，很有意思，想要和大家分享一下。其中的邮件标题与本文主题相符，因此我决定直接采用这个标题。借此机会，我也想通过这篇文章梳理一下我的一些思考。邮件中提到，他看了我的博客，认为我的信仰是：“朋友，您似乎相信，但又并不完全相信。”由于没有得到对方的授权，我不打算公开对方邮件的完整内容，但考虑到可能有其他人也会有类似的“误解”，我决定只公开我的邮件回复，以表述我的立场。您好，感谢您的邮件。要问我是不是信主，我可以明确地说，我完全相信主的存在，并且深信主给我的所有启示。但是，如果你产生了“我信，但不是完全的信”的感觉，这可能是因为我信的主和你所信的主（你所理解的主）存在差异，导致的误解。我所信的主，是通过我个人的经历和体验所理解的，而非某一教派或文化规定的具体形式。因为后者是人类的理解，而未必能反映主的本质——人类的认知总是有限的。我理解的信仰和你所理解的，或许有所偏差，但这并不意味着一方的信仰比另一方更纯粹或正确。不同教派和宗教之间的差异，正是因为人类有限的理解与主的无限性之间的张力。正因如此，不同教派的人往往会认为自己信的主是真实、正确的，产生“我信的主与他人不同”的感觉。所有教派的理解，都是人类从不同角度去诠释主的结果，甚至是基督教之外的其他宗教，也有着各自的理解方式。我们只能从各自的角度去体验祂，而这正是信仰的多样性与包容性所在。每个人对主的体验和感受，都是独一无二的。即使是圣经的不同作者，他们对主的体验也各自不同，这种差异也延续到了今天。包括历史上许多神学家，他们的属灵体验也是独特的，因此，产生了不同的教派和神学思想。因此，信仰的本质是通过自己独特的经历与研究来理解“主的本质”，还是依赖他人总结出来的教义？我选择了前者——通过自己亲身的经历和感悟去理解主。我想给您一个建议：我们每个人的信仰和生命经历都是独特的，因此，最好避免轻易地评价他人的信仰纯正性。毕竟主曾说过，不要论断他人（路加福音6:37/马太福音7:1）。只有主才有最终的判断权，我们作为信徒，应当保持谦逊，尊重他人的信仰旅程和体验。至于我是否经历了“不一样的生命”，只有主和我自己知道，外人很难通过文字去真实感受到。所以，对于这种事情，我们应当保持谦虚与宽容。这些年来，许多来自不同教派的人通过各种渠道找我深入探讨教义和对主的认知问题，包括天主教、东正教、新教的不同教派，甚至还有声称自己是天国子民降临的人，能时刻与主对话，向我传达神的启示。虽然他们的背景和信仰经历各不相同，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非常信仰主，并且对主有自己独特的理解。许多人还接受过不同教派的教育，并且以神学家的著作为理论支撑。尽管每个人对教义和对主的理解存在差异，但有趣的是，他们几乎从不论断他人信仰的纯粹性，也就是避免质疑特定的人是否真心信仰主。相反，他们更专注于讨论和理解不同教义之间的差异，关注的是教义的多样性，而非对他人信仰本身的评判。尽管信仰的表达和理解方式各异，我认为我们应当以包容和理解的态度去接纳每个人对主的个人体验与解读。在日常生活中，为了避免因为自身认知的问题产生严重偏差，除了与各种教派的信徒交流外，我也会尽可能通过各种渠道阅读历史上不同教派的神学家著作作为参考。由于我的博客并非一个宗教性质的博客，而是一个面向所有人的生活博客，所以绝大多数访客并非为信徒。而其中的神学话题只是作为一种针对普罗大众的科普性质的展现，而非是严谨的神学研究，我一直都是避免在这里写过多过于深入的话题，也避免写传教性质的内容。所以通过博客是无法深度理解我在神学上的认知的，也可能因此产生一些误解，请您理解。Best regards,白熊阿丸事实上，在《自由意志、痛苦与宗教》一文的评论中，我曾与Mioz详细且公开讨论过信仰的问题。虽然当时这些讨论并未作为正文呈现，但我认为有必要写一篇文章，进一步阐述我的观点。在这封邮件的最后一段，我也提到了我博客中“神学”分类文章的定位。我的神学分类的相关文章，主要是为了向普通人清晰地阐述我的信仰，并非严谨的神学研究，更不是传教内容。因此，尽管博客中有“神学”这一分类，但我并不打算通过发布大量的文章深入或过多地探讨我的信仰问题，点到为止即可。但是既然以这个标题写了这篇文章，那我需要详细论述一下一些常见的问题，正好在这封邮件之后，对方也与我互通了几次邮件，有点像是采访的性质，而且提出的问题都很犀利，我觉得挺有趣的。我将邮件中提到的一些疑问，和我的回复也趁此机会展现出来。提问和回答都进行适当的修改，以符合本文的展现格式需要。问：你的博客定位是表达真实，是完全呈现了内心状态还是有所保留？或者只是想让读者读到你想让读者读到的内容？我的确完全呈现了自己的内心状态。但是由于疾病问题，对于一些极端观点可能会存在“躁狂”的现象，但是我不会在躁狂严重的时候写文直接抨击，而是等我冷静后，尽可能通过理性和逻辑进行分析和反驳。由于文章写出来是要给人看的，一味的发泄情绪很少有人能看进去，所以我会压抑自己的“情绪”，尽可能用理性来写文章。同时在写文章时，我会参考大量资料查证客观事实，以尽可能减少我个人主观偏见导致的偏差。问：面对与基督真理有明显冲突的教义或行为时，如何在“尊重差异”与“坚持真理”之间做取舍？是否有可能在过分强调“多样性”时，无意间模糊了基督独一性的见证？这就涉及到什么是“基督真理”的定义了，实际上基督在福音书中就明确说明我们信仰的双核心：“你要尽心、尽性、尽意，爱主你的神。这是诫命中的第一，且是最大的。其次也相仿，就是爱人如己。”抛开各种细节上的教义和仪式等差别外，圣经实际上都是围绕这两点在叙述。这个中心思想也与保罗在哥林多前书中强调的信望爱相符。只要“差异”并不违背这个核心，我认为是可以包容和尊重的。关于你说的“基督独一性”的问题，实际上只是对唯一真神/真理的理解差异导致。如伊斯兰教中的真主安拉、基督教中的三位一体、犹太教中的耶和华，甚至是佛教中的宇宙缘起、道教中的“天道/大道”、中国本土信仰中天坛所祭拜的“老天爷”等等，都是独一真神在不同宗教与文化中的体现。而这理解上的差异，决定了不同宗教的差异，但核心是同一个存在。我们无法排除一件事，这些差异是人类对唯一存在的不同的解读而已，如同盲人摸象一般，人类的认知无法完完全全理解神，因此导致的“偏差”，这些偏差中可能有错误的部分，也可能有正确的部分，但是我作为人类无法去严格论断哪些一定是错的哪些一定是对的。光从基督教教义来看，都有如此多的分歧了，谁都坚持自己的“理解”是绝对正确的，更何况是教外。我们不要“过于”将关注点盯在教义这些细枝末节上，因为教义本质上是“人对神的理解的大合集”，并非是“神/真理”其本身。比如佛法的具体教义、古兰经的具体教义、又或者是新教、天主教、东正教的具体教义，而是要关注其背后的存在。很多宗教信仰的纷争，是由于人类过于对教义本身的执着，而没有表现出信神和爱他人之上。问：您强调“每个人对主的体验都是独一无二的”，人的主观体验可以成为信仰的最终依据吗？神是全知全能的，所以祂知道每个人做了什么、想了什么，并会通过各种方式，如引导和考验让人们走在相应的道路上。人无法脱离主观体验而活着，即使自己认为你的理解并不是主观的，但实际上自己的所有选择都是主观的。归根到底，是自己选择了信或者不信。无论是信仰、感知，还是选择，人类总是通过自己有限的感官和理解来体验世界。人的主观理解有多强大呢，即使是面对客观事实，我们的认知和理解也可能因为个人的信仰、文化背景、情感状态等因素而发生扭曲。更何况，在基督教体系内，圣灵是会引导人的，圣灵的引导未必是通过某些客观事物来引导，也可能会在人的内心中发出声音。在基督教体系外，圣灵可能会被人描述为是一种道德感、良知等等不一样的概念。人看外貌，耶和华却看内心（撒母耳记上16:7）。问：若体验成为主要标准，那又如何避免将“自我感觉”误认为“来自神的启示”？关于判断自我感觉是否来自于神的启示，这个依然是回到了上一条回答。信神爱人如己双核心or信望爱，是判断的标尺。问：在您个人的属灵经历中，是否有明确的、可以与圣经教导核对验证的标准？有，但是这是一种私人体验，无法准确传达给他人，很难用语言表述。此处详细论述可以回到文章《自由意志、痛苦与宗教》的评论区。问：您是否有经常祈祷和忏悔以及与基督建立关系，还是仅限于口头上的基督徒呢？我的观点是新教的范畴，基督徒是因信称义。祈祷和忏悔是一种行为，过于在意这种形式，会陷入“因行为称义”的怪圈。还是我上面这句话，人看外貌，耶和华却看内心（撒母耳记上16:7）。当内心归主，真心归主，行为会是一种自然流露。要知道全知全能的神，知道一切行为，也知道所有人的内心所思所想，只是出于自由意志的考量，给人足够的自主判断能力。是否是基督徒，在于内心是否真正的归顺于主，而不是有求于主才相信主，更不是因为行为而成为基督徒。当一个人发自内心真的做到“信望爱”，反而自然会展现出符合要求的行为。这并不是说祈祷和忏悔没有用，关键在于什么样算祈祷，什么样算忏悔。当一个人想要去理解主，去探寻主，也不乏是一种祈祷。当一个人出于功利目的有求于主，这种祈祷却不符合圣经的教导。当一个人不是出于功利目的有求于主，如希望主加强自己的信心，去克服困难，这样做或许有用，但是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自己还不够信主，所以需要用这种方式暗示自己，加强自己的信心，这都是相对的。当一个人为自己做了“坏事”而自我反思，下次努力避免，这也是一种忏悔。某些基督徒，饭前祷告，或许这些行为是能在某种潜意识上暗示自己更加相信主，但是这样做的前提是还“不够信”。我不会完全反驳这种行为，但是我无法判断他们最终是否会将这种祷告沦为一种单纯的形式，还是真正发自内心的与主沟通。所以，我的基督徒身份，不是任何外在的个人或组织给予我的承认，更不是通过特定行为和仪式来完成的，而是通过发自内心的交给主实现的。关于“经常与基督建立关系”的观点，我想表达的是，我们可以时时刻刻活在基督里，与神同行，而不是定期去和基督建立关系。问：在面对他人提出的超自然主张时，您是如何分辨其真伪的？依据是什么？是否仅凭个人感受，还是有更客观的辨别方法？任何观点，我都只是作为一种“参考”，而不是盲目的相信或者全盘否定。至于是否是真，是否是假，我觉得没有必要判断。真假实际上也是一种人类的主观认知层面的问题。即使是“存在”和“不存在”这两个概念都是一种人类的主观判断（我之前的文章提到过）。就拿神是否存在来说，不信神的人会说神不存在，信神的人会说神存在，双方都会坚定的认为这是一种“事实”。有的人认为主观上看得见摸的着的才是真，有的人认为即使看不见摸不着却能主观体验到的就是真。在一些基督徒看来，不符合自己流派的教义的，就是假的。然而在其他流派的人看来，却是相反。实际上流派上教义的差异，只是人类对神的细节层面理解的差异，无法作为判断的标准。作为基督徒需要判断的是，这些内容是否符合神的教导，是否符合世界法则。拿信望爱来说，这些内容是否符合信望爱（也就是耶稣提到的双核心）。归根到底还是我喜欢说的那句话，基督徒信仰的到底是神本身，还是宗教教义？后者很容易陷入到“信人”的怪圈。问：您提到“害怕遇见一些基督徒”的经历，但耶稣教导我们：“爱人如己”，且特别强调要爱不可爱的人。您是否思考过这也是一种需要在主里克服的挑战？是否意味着主正在通过这些“不容易相处的人”，来训练我们的忍耐与爱心？害怕遇见一些极端的基督徒，是一种情感上的自然反应，作为有人性的人，这是我的一种生理本能的客观表述，因为日常接触太多已经严重不符合信望爱的基督徒了。如果我没有努力克服与基督徒接触，我也不会发表这些批判基督徒的文章了，更不会继续和其他的基督徒有深度沟通。关于爱不可爱的人这件事，我们需要回到爱的定义上来。什么样才是爱？虽然哥林多前书甚至整本圣经都在诠释，但是依然很难去用只言片语理解清楚。但是我认为的爱不可爱的人，并不是一种强忍内心的厌恶，去装成友好的态度进行沟通，因为这样的结果会导致行为和内心不一致，简单地说就是“虚伪”。我认为爱仇敌不代表不会生气，不会发火，不会指责出严重的错误。耶稣在圣殿甚至因为发火而掀翻桌子，但是这就代表这不是爱了吗？坚持真理，指出某些人的错误（这种错误是指言语和行为伤害他人），也是一种爱。哥林多前书13:4 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狂，不做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不计算人的恶，不喜欢不义，只喜欢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爱是永不止息。或许通过阅读我的有关“批判基督徒”的文中似乎会理解为我在疏远这些人，但是我实际上我这类文章之所以发出来，就是在直面这些人。我的文章被很多人批评，但我没有退缩，因为我坚定的认为，爱虽然有包容和、忍耐，但是这个包容并不是无底线的。爱并不是不能发怒，要装出虚伪的友好，而是不轻易发怒。爱不是针对这些行为视而不见，而是不喜欢不义。当然，或许可能会问，为什么我不在某些基督徒群里当面指出？因为很多群禁止吵架，再加上管理员都没出现制止，甚至是默许了这些行为。很多话题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楚的，并且这些极端的人很符合我之前文章提到的“人只愿意相信自己相信的”，我的三言两语的话语并不能根本上改变对方，只会激化矛盾。我只是选择了我认为合适的方式去表达出我的观点。所以我实际上在努力做出行动，我在我的能力范围内，引导了很多人接近主，让他们知道这些极端的方法是错的。很多想要接近主的人给我写邮件，我都会尽可能的提供帮助。而对于这些极端的人来说，这何尝不是主给他们的一种考验？有的时候我会想，一些基督徒可能搞错了，忍耐多了会变成虚伪，会变成行动和内心不一。在他们看来似乎生气是一种可耻的行为，所以面对不义的事情，也要笑脸相迎。因为无法做到真正的爱仇敌，所以就只能从行为上做到。实际上这种笑脸相迎，有的时候会给人产生更差的结果，这也是不少不信教的人会认为基督徒“很假”。爱，不可虚假；恶，要厌恶；善，要亲近。（罗马书12:9）若有人自以为虔诚，却不勒住他的舌头，反欺哄自己的心，这人的虔诚是虚的。（雅各书1:26）问：您提到“不同教派的理解是人类有限理性的产物”，您认为圣经本身是否有客观、明确的启示？以及怎么才能避免我信仰的是上帝而不是“我自己”呢？好问题。信神、爱神、爱人如己是信仰的核心启示，其他的教义、比喻和修辞都围绕这一核心展开。正如约翰一书所阐明，神是爱，爱源自于神。如果一个人的行为是出于真正的爱，那么这些行为就是神所喜悦的。至于爱是虚假的还是出自真心，每个人内心深处都知道，神也知道，不需要外界的判断。当我们活在爱中时，我们便是活在基督里、活在神里、活在圣灵里。真正的信仰并不在于是否信仰上帝与自己，而是在于是否持续活在神的爱里。当一个人失去爱时，信仰的核心也失去了，信仰便转向自己而非上帝。问：您提到的认知问题，那既然存在认知问题，神为什么不写的简单一些，让普世的人都能知道，让识字的人都能领悟，还是说这只是少数人才能感悟到的真理？关于神的存在，正如我在《语言和现实的错位》和《针对极端无神论者浅薄论述的回应》的文中所提，语言和文字作为一个有限的载体，神的存在和神意的表达无法通过语言和文字完全阐释清楚。神并不仅仅通过圣经与我们沟通，圣经只是开启我们认识神的钥匙。我们需要通过内心与神直接沟通，这在基督教中称为圣灵感动。至于是否真的感受到圣灵的引导，这需要通过我前面提到的方法来判断。问：如果没有客观启示，那么基督信仰与世上其他主张（例如人文主义、自我精神追求）又有何区别？基督信仰与其他主张有共通之处，也有不同之处。关键在于是否认同神（全知全能的造物主）的存在，以及是否认同爱的至关重要。如果一个人理解到自己的爱来自于某种更高的力量，那么他的爱便是有根的、可靠的；否则，这种爱就像无根的树木或没有地基的房屋，尽管它可能是有价值的，但缺乏可靠性。可能随时因为某些事情，丧失了爱。问：既然您提到“不要判断人，你们就不会受判断”这一句圣经里面的话语，那么我想请问，您是否察觉到自己在“吐槽”分类中，常常对别人进行判断？你看看在这些“吐槽”中，是否也不自觉地陷入了自己所批评的圈子里？还是说这里的解释，又可以用其他对你有利的那一部分呢？观察很有意思，但是是否注意到了时间线？一些事情是否发生在我在2019年深入接触基督教之前？另外，我的博客是一种展现自己真实内心的场所，主打一个真实，如同我在FAQ内的描述：这个博客包含一些专业性质的文章，也是我的「学习笔记」。我要明确指出，写文章并不代表我是某个领域的「专家」。因此，文章可能存在由于个人能力有限或水平不足而导致的缺陷。所有文章的内容仅代表我在写作时的思考，有的文章距今时间较为久远，不一定能够代表当前的我对文章所述内容的理解。人是会变的，通过学习越来越多的东西，来逐步修正自己。我不会因为过去做过的事情，而采用删除、隐藏的方式来掩盖。这是一种真实，如果我把我的过去给删除了，何尝不是一种虚伪？这一点印证之前回复的结尾所表述提到的“虚伪”问题。另外，您是否发现一件事，不得“论断他人”和爱的定义中的“不喜欢不义”是否有冲突？爱别人并不意味着要容忍一切，特别是对于伤害他人或恶行的纵容。无限制的忍让有时反而是对不义的默许，而这并不是爱。人是可以指出他人错误的，关键在于有依据，并且这种指责应当是为了公共利益（是否伤害他人），而非出于个人私利。比如，一个人的行为没有伤害他人，只是他个人的事情，那么就不应该去指责，而是要专注于自己。如果基督徒都面对恶行不作为，全都是无限制的容忍，那么谁来主持公义？等末世吗？迟到的正义非正义。我们是否出来为不公发声，这也是一种神的考验。这个提问实际上存在一个基督徒常见的误解，即将圣经中的教义摘出来片面解释。这是一种“基要主义”的困境，强调圣经字面意义的信仰方式，主张严格遵循圣经的字句而不考虑上下文或历史文化的背景。这样的做法会导致片面和僵化的解读，忽视了圣经教义的广泛含义和其中的内在精神。正因为如此，当我引用“不得论断他人”时，我非常谨慎，当是为了强调避免轻易评价他人的信仰纯正性时才使用。在我的理解中，信仰的事宜如果不涉及伤害他人，那么它应当是个人的事，别人没有资格指责。问：您提到自己在写作中“压抑情绪，以理性呈现”，并承认“是要给人看的”。那么，请问这种对外展示的加工，是否已经构成了某种意义上的“自我筛选”？当您呈现理性的一面时，是否在隐去狂躁的一面？而狂躁的那个“您”，就不属于“您”吗？若是如此，那么狂躁时的观点是否也不能代表您的真实立场？在您的博客中，您强调自由，但在表达时又考虑到读者感受，这种考量是为了读者，还是为了维护自我的感受？毕竟，博客的第一位读者应当是您自己吧？进一步地，狂躁不也是一种真实吗？那么有意隐藏这一部分，是否可以视为某种虚伪？或者，您认为这种有意识的筛选恰好并不构成虚伪？躁狂状态并不是真实。如果您理解双相情感障碍，你就会知道躁狂状态时自我不可控的状态，类似于电脑出现程序bug或者感染病毒，又或者像是被夺去了身体控制权限，无法正常操作。躁狂状态时，身体和情感脱离了自身的掌控范围，会做出过激行为，即使我知道这些行为不对，依然无法自我控制，需要外界强行辅助，如药物辅助或者强制约束。比如，我因为某些人的攻击出现了躁狂状态，我可能会想干掉对方或者自我解决，这种行为已经脱离了理性的掌控。处于躁狂状态时，我可能会更主观，逻辑混乱，出现脏话、尖叫、抓狂、砸物品等等。这也是为什么精神病会在一定程度处于法律的豁免范畴的原因。我不觉得在躁狂期间写出来的文字，对方能看懂，又或者能理性的看进我的文字。如果一个人将文字作为一种纯粹的情绪宣泄，那么这种没有受众的文字，写出来也没什么意义（甚至未来的自己也未必会理解当初的自己为什么写这个）。所以出于失控状态的躁狂，不能代表我的真实意愿。问：为何您选择基督新教，而非伊斯兰教、佛教等其他宗教？既然您认为宗教教义不过是人对神理解的集合，那么为何不自己建立一套属于您的理解体系？又为何要选择性地接受基督新教的部分教义？我在其他文章强调过，不是我选择基督新教，更不是选择性接受部分教义，而是基督教新教的一些流派的教义和我不谋而合。其他宗教的教派理解我的重合度不是特别高而已。我从来都没有完全认同过任何一个成型的流派，只是一些流派中的一些观点可能和我相似。您可能没看到我写的这些文字，我甚至和别人说，我可能信仰的是阿丸派，我只相信我与神直接的圣灵感动。我只是自行研读圣经为主（也读了其他宗教的经文），在通读之后，有了自己的理解，在此之后又读了很多的神学书籍，看了不少神学文章和释经书，来确认我的理解是否和其他的神学家和相关流派契合。我实际上有自己的一套理解体系，也在一些其他专门的平台发文，并没有在我的这个博客上发。问：您认为神是全知全能的，同时又指出语言与现实存在错位，请问这两种观念之间是否存在某种内在矛盾？您是否是想说，神的全知全能，为什么不能通过语言把事情讲清楚？语言不是神造的，是人的自由意志创造出来的，是人造物。神也从来没有直接用人类的语言和人沟通，而是用了某些很高维度、无法准确描述的方式来直接告知人类。圣经是人在神的感动下写出来的，本质上是人在接受神的感动后的一种翻译行为。既然是翻译成文字，翻译成人的语言，自然就存在信息丢失。这也代表了圣经并不是神的话语的唯一渠道，而是一个钥匙而已。至于神为什么不直接用文字或者人类的语言和人沟通，这个我们无法知道，但是不做和不能（做不到）是两码事。问：您在批评其他基督徒行为时，实际上是先对他们定义了“不义”，然后基于这个定义进行批评。然而，每个人在某些时刻都可能有爱人的一面，也可能表现出不义。那您自己呢？若您也曾有不义之时，又是谁来批评您？若有人批评您，您是否仍能像自述的那样“直面问题”，而非以反思的姿态消解批评？我的不义，可以批评，只要有理有据，站得住脚。如果是无端的指责，我也会逐一回复。我写博客受到的批评和攻击非常多，不知道您是否有注意到？当然，有人是通过评论批评我，有人是写邮件或者其他渠道如社交媒体直接和我说。我如果批评他人不义，我会尽可能去仔细分析对方为何不义。如果有人觉得我的这个观点无法支撑，自然也有人告诉我，和我探讨。您有发现吗，很多文章，我是在剖析我自己的问题，却反映出一些人和公众的问题，让有同样问题的人产生共鸣，我并非是在一个高高在上的角度去阐释，这就是自我解构。有的人看我的文章，会出现我在说我自己，但是似乎也在说读者的感受。因为我说中了要害，是一些人包括我都存在的问题。当自己的阴暗面展现在阳光下，这就不再是阴暗面了。我的文章，从来都不是指责特定的人，而是针对某些人群甚至包括我自己也存在的问题的共同现象在分析、解构，并提出改进意见，目的是为了世界更美好。这是一种社会责任心的体现，而非圣经中所谓的指责弟兄。所以我的文章并不会让人读起来很舒服，部分内容剖析的会较为尖锐，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在此过程中，我也在用我的所学尽可能帮助那些主动找我的人，处于精神崩溃边缘的人。在我和很多基督徒的实际接触中，也有的人看我很不爽，但是又表现出“很友好”的样子，但是话里话外都能看出对方的不爽，这种内外不协调的感觉让人非常难受。而没有信仰的人，不爽就直接说了，很直接。问：您是先有了对爱的感受，才认识到神？还是先有了神，才认识到爱？你似乎很在乎人与人的感情，而忽视了人与神的感情。但是先知们，亚伯拉罕等等，上帝爱的人，都是有和神交流建立联系。你反而说祈祷和忏悔是形式，虽然你转而又说这种方式也并不完全否定。我感受到了神的爱，这两者是同时出现的，我很难去区分谁先谁后。你可能陷入了一个字面意思的解读误区：祈祷和忏悔是一种形式没有错，但是并不代表不需要祈祷和忏悔，我更没有说别人的祈祷完全没有意义。关键在于到底什么样是祈祷，什么样是忏悔。有人认为，需要在公共场合在别人的注视下祈祷算是祈祷作为见证，吃饭前朗诵固定的祷文不经过思考纯粹背诵也是祈祷，圣经中说要在没人的地方祈祷（这段表述是为了说明祈祷不是给别人看的），而我认为只要随时随地有想去探索神、与神沟通的意愿，那就是祈祷，因为这是个人内心与神的沟通，不依赖外在。自己做了坏事，内心生恶，是否有意识到这是坏事，是否有自我反思？这算不算忏悔？天主教要求必须到神父面前忏悔才算忏悔，我认为不是。只要自己心生反思，心里有主，那就是忏悔，而不是装作双手恭敬闭上眼睛嘴上组织一套“形式化”的祷词后说出来才算是忏悔。忏悔的目的是为了什么？是求神的原谅？不，是让自己下次别再犯，意识到自己的不足，深刻的意识到自己的不足。重点是后者，所以形式到底如何，并不重要。我忏悔的时候我不会让人知道，因为没有必要，也违背了初衷。当忏悔和祈祷变成了一种形式化的套话和仪式，才是值得深思的，神不需要这种表面功夫，神看的是内心。如果不假思索的去相信某些特定的教义，盲目追求某些仪式、形式，实际上在某种程度上是离神更远：行为近了，但是心远了。如果心里有神，那就不需要刻意寻求某些外在的形式去维持。另外，我很疑惑我不知道您是从何得出我“忽视人与神的感情”的？神就在我心里，圣灵一直常驻，我与神之间从没觉得有距离，我能感受到神的爱，我的想法神也自然知道，不需要通过外在的形式维持。当有人质疑我的信仰，我会本能性的生气、我会维护自己的信仰，这何尝不是一种爱神的表现？我生气的点不是我自己的信仰被诋毁，而是生气对方用一知半解的知识对神的诋毁、对类似信仰的人的诋毁。我自己怎样无所谓，我每天都把当天当作人生最后一天在活着。我信仰主，并非是因为我希望从主那边获得什么，更不是为了上天国，而是我内心深处本能性的就是相信，是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无法去深度剖析的相信，就像是人需要呼吸一样自然。我有的时候会反思，我的行为是否能让人更接近世界真相，我死后是否能够看到被我帮助过的人在末世后变得幸福快乐。后来我得出结论，我做的这些，我问心无愧。问：我认为你在文章中经常大部分的阐述自己的观点，而部分的否定别人的观点，这是否让你位于一种安全地带？关于观点的叙述，博客不是Wiki，博客就是一个表达自己观点的平台。既然是表达自己的观点，并且每个人本身都是独特的、不一样的，必然会否定一部分别人的观点。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只有Wiki才是一个尽可能不输出个人观点的平台，即使是大型门户网站，也是观点的输出。博客定位就是展现自己，而我的博客定位是展现真实的自己，我会把我自己内心深度解构（在这过程中会把自己的内心光明和黑暗的面展现出来给大家看），这本身就是一种个人观点的集合。如果你要说，既要表达自己的观点，遇到和别人冲突的地方，又不敢去表达去否定，那么这个就是无效表达，纯粹变成了“互相捧臭脚”的平台。别人无法从自己的博客获得什么，因为得到的都是自己知道的事情。正因为如此，博客也是一种有效突破信息茧房的渠道，减少大数据推荐的影响。关键在于，在表达自己的观点的时候，尽可能减少无端的情绪输出，而是用一些理性、逻辑、文献、客观事实去作证自己的观点，经过深思熟虑后组织语言发出，这才是博客的价值所在。既然我愿意发出来，就代表我对我的观点有一定的自信。冲突不可怕，可怕的是虚伪，所以我不会做一个一味迎合他人观点的人，否则我将丧失自己的独特性。
每一个愿意在互联网上剖开自己的人，多少都是在某种意义上与这个世界失联过的。他们通过博客、日记、音频、微博的只言片语，用尽温柔地吶喊：“我还在这里，我愿意对你说真话。”可惜的是，真诚在人类社交的某些惯性逻辑中，容易被误解为「开放的采矿场」，仿佛你肯说一句实话，那你就该对世界敞开每一扇门，连厕所门也不例外。是的，我的博客是关于我自己，是关于我如何在躁狂和抑郁之间求生，如何在神学与性取向之间和解，如何在一堆标签里找回一个活着的、复杂的人。可是，这不代表我是一只愿意配合做实验的老鼠。之前收到一些「陌生人」的邮件，之所以称呼他们为陌生人，是因为之前没有过沟通，也没有基本的自我介绍。对方语气温文有礼，问题却像开胸手术，直戳我的血管和神经。对方的提问，初看之下彬彬有礼，字里行间还套着「想更深入了解」的礼貌糖衣。然而剥开这一层，里面是连环追问、情绪渗透、审讯式的好奇：从一开始的：你的信仰真的完全吗？你在博客展现的真的毫无保留吗？躁狂发作时自己是否还是真实的自己？逐渐变成了：你怎么看待自己的性取向？你和亲密的人之间的历程是怎样的？你在和同性发生关系后你是否有愧疚感？这些一个个的问题可惜不是出于「爱」，而是出于解剖。好奇心是通向了解他人的桥梁，但当桥的一端连着显微镜而不是人心，那条路就不是连接，而是切割。我不是反对研究与探讨，但当一个人的「思考」只是不断向另一个人索取伤口的时候，那不叫「好奇」，那叫「掠夺」。当一个人不具备建立朋友间亲密关系的能力，却想跳过情感连接、直接切入他人的内心，这不是对知识的好奇，而是社交的贫困。我从没否认过，我愿意分享。我分享创伤、分享恐惧、分享某些夜晚快要吞噬我的时刻。这是因为我相信诚实是一种力量。可诚实不是义务。我选择公开，是为了寻求连接，不是为了提供给谁当做论题标本。说得再直白点：我脱衣服是为了晒太阳，不是为了让你来摸我疤痕的纹理。这样的「陌生人」，他每一个温柔措辞的背后，都悄悄放置了评判台。对方在提问，但其实是在等待我的自证。在等待我说出“我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以便能在脑海中安心地为我贴上标签，然后记录、归档、忘记。可以想象，有人每天温柔地敲自家门，进来后不问自己天过得如何，而是直奔厨房打开冰箱看看最近吃了什么，接着打开卧室衣柜，查看内衣尺码，再关心的说：“我只是想更了解你。”如果被拒绝后或许会说：“对不起，我没有恶意。”——可这不是一句好的脱罪借口。我不否认，好奇本身是中性的，它甚至是我们所有知识系统的起点。从心理学到精神分析，从苏格拉底到弗洛伊德，从《创世纪》里偷吃禁果的夏娃到试图「温柔」挖掘他人创伤史的提问者。但人类发明「边界感」这个概念，可不是为了束缚他人的好奇，而是为了防止那种用「我只是想请教你」包裹的，文明包装的入侵。我曾经尝试自我说服，说对方只是单纯、只是笨拙，甚至只是太渴望「理解」了。但后来我意识到，如果一个人「理解」你的方式是不断否定自己的边界，那么他理解的从来都不是你，他只是想用你来理解他自己。他需要你来投影、来认证、来填补他对「真实」的饥渴。他不是要交朋友，而是来取样分析。边界感，不是冷漠的同义词。它不是「我不在乎你」的外壳，而是「我愿意在你愿意的程度里靠近你」的体现。它意味着在听人谈及信仰、抑郁、性取向时，不是觉得「哇，我太兴奋了，遇到了个很值得解剖的案例」，而是「我得小心翼翼地捧着这份言语，因为TA是血肉」。这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在看到我的博客写了「躁狂发作」「信仰挣扎」「同性关系」之后，迫不及待地抛出一堆问题，恨不得把我挖空，看看是不是也能从中找到一块属于自己的答案。说自己不是恶意的，但我真的很想问一句：一个人一边忍着恶心与不适，一边还要耐心地回答一堆的「哲学提问」，这合适吗？以为是在交流，其实是在消耗。我写博客，不是为了成为谁的供体。我写是为了求一个「懂得」的朋友，而不是被当成精神病理博物馆里的展品，让人带着学术笔记本走马观花，然后抛出一句“你怎么会变成如今这样？”这不是探索，这只是披着温柔外衣的窥探。在他人眼里，我也许是一个「有趣的灵魂」加「复杂的身份集合」，试图理解我是怎么在躁郁中寻找信仰、在同性恋身份中维持亲密、在自由主义倾向的神学中抗衡社会排斥。但理解不是剖解。我不是专门供他人构建认知地图的样本。我要的是朋友，而不是观众。我不是教具，不是「活着的精神病案例」，不是作为性少数群体样本的百科全书。我是活人。我是有选择性沉默、选择性开放、选择性拒绝的活人。我不是在批评提问本身。问题本是通向世界的一扇门。但请先学会敲门并自我介绍，与我建立基本信任关系后，再决定是否要进来。别带着录音笔和好奇心形式性询问后就开始硬闯，踩着别人的自尊和疲惫去找自以为的「真相」。我并不是随时准备开庭的自证机器，更不是24小时在线的「心灵自助餐厅」。这世上大多数人，都有一点看热闹的倾向。我写这篇文章，不是为了「教育」谁。教育需要共识，而不是劝服。更何况，在这个人人都觉得自己是受害者、人人都以为自己只是「想多了解一点」的年代，教育这个词本身也显得不合时宜。想象一个世界，在那里「尊重」不再是口头上的礼貌，而是一种行动；在那里「界限」不是「冷漠」，而是「清醒」；在那里提问者在提出问题前，会先问问自己：我有资格知道这些吗？我与这个人建立了足够的信任了吗？我是不是只是在满足自己的窥私欲？所以，感谢提问。但这一次，我选择不答。不是因为对方问错了问题，而是因为，对方还没准备好去听一个真实的回答。而我，也没有义务再把自己往上架一次。愿人们都真正明白：人的边界不是冷漠的墙，而是彼此尊重的起点。请允许我这次划出一条线，清晰地说：这条线之外，是我不想让陌生人踏进的地带。因为，你不是我的朋友、不是我的分析师、不是我的灵魂伴侣。你是一个好奇的陌生人，我不欠你答案。如果真对这些问题感兴趣，我已经写了很多。博客评论区永远开放，书店随时开启，图书馆也都开放，各类五花八门的AI还能用，某乎帖子随便搜。别再来我这里申请做信息的「搬运工」，你的问题不是无解，而是没有主动学习和研究。真正的关心，是在别人的沉默中看见尊严，而不是试图填满对方的空白。你要的不一定是答案，你可能只是想找个人证明你不是孤独的。但，不要用别人的创伤来佐证自己。所以：请你带着边界感来「爱」我。否则，我宁愿不要你的「爱」。
奥卡姆剃刀与惰性思维的同谋——简化的崇拜，复杂的失语
如今中文互联网上，每当遇到复杂的问题，最容易赢得点头式的「理性共识」大概就是：「根据奥卡姆剃刀，越简单的解释越可能是真实的。」说这话的人，脸上写着自信，眼里藏着胜利。他们以为自己举起了某种理性的审判之剑，但其实只是脱离语境的情况下乱砍滥伐，破坏一切自己所能见到的复杂结构。这种使用奥卡姆剃刀的方式，正好反映了我们这个时代一种根深蒂固的认知惰性与思维上的极简主义的文化特征。在这文化里，凡是不能在两分钟内讲清的东西，都是「废话」；凡是不能被归约为最小单位解释的，都显得「玄虚」；凡是牵涉人类精神、社会结构、历史复杂性的哲学、心理学、精神分析学与神学等领域的，就统统剃掉。剃完一切，剩下的就是真理了，是吗？「剃刀」的历史语境与误读先让我们把这把「剃刀」还原到它原本的手中。14世纪的欧洲经院哲学正经历唯名论与实在论的激烈交锋。以托马斯·阿奎那为代表的实在论者，试图调和亚里士多德哲学与基督教神学，构建包含天使等级、柏拉图式理念的复杂体系。奥卡姆的威廉（William of Ockham），一位14世纪的方济各会修士，反对这种过度依赖哲学推理的神学路径，认为其威胁到上帝的绝对自由与全能。奥卡姆认为共相（如「人类」「正义」等）仅是语言符号，而非独立存在的实体。他批判托马斯学派将「天使等级」「上帝的本质属性」等概念实体化，认为这违背了神学的基本原则：上帝的意志不受任何逻辑必然性约束。例如，托马斯主义主张上帝必须按照「至善」的理性原则创造世界，而奥卡姆认为这限制了上帝的自由——上帝完全可以创造一个道德规则完全不同的宇宙。奥卡姆还批判：既然《圣经》未明确描述天使的内部结构，引入「等级」「本质差异」等概念既无必要，也违背神学对上帝直接性的强调。他的本意从来不是推崇「简单即真」，而是在处理神学与哲学之间冲突时，为避免多余的形上实体设定（如柏拉图式理念、托马斯式天使等级1）所提出的思维节制原则。奥卡姆的贡献在于将这一原则系统化运用于中世纪哲学与神学辩论。他反复强调，解释现象时应优先剔除冗余假设，避免引入缺乏经验基础的形上实体。奥卡姆剃刀的核心并非主张「简单即正确」，而是强调「如无必要，勿增实体」。这句话的「必要」不是主观判断的「是否容易解释」，而是客观上理论的经济性与解释力的平衡问题。换言之，奥卡姆并不是简化主义者，而是对逻辑结构进行自我约束。他的剃刀是一种「适度怀疑」的策略，而不是一把能杀死一切异议的绝对武器。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出，奥卡姆剃刀并非主张所有现象都应有简单解释，而是强调假设的必要性检验。例如量子力学虽复杂，但其数学框架（如波函数）能解释大量实验现象，因而符合剃刀原则；反之，若强行用经典力学附加特设假设解释量子现象，则违反剃刀。奥卡姆剃刀的历史意义在于打破中世纪经院哲学对形上实体的迷恋，推动神学与哲学的分离，并为近代科学方法论奠定基础。它并非否定复杂性，而是要求每一个假设都需承担解释责任。但在后世的传播过程中，常常被误读为一种粗暴的认知信条：「解释越简单，越可能正确。」剃刀不是证据，更不是证伪机制这句「如无必要，勿增实体」被滥用于无数场合，特别是在网络中的哲学讨论中最为常见。典型如：「我们可以用自然规律解释世界运行，不需要假设神的存在。」听起来合情合理，但这是用剃刀跳过了整个神学、哲学与形上学的深层辩论。一些人批评这种做法是一种「伪经验主义」的简化崇拜，因为它忽略了这样一个问题：自然规律本身为何存在？如何奠基？如何解释其普遍性与可知性？ 这些不是简单用「因为它有效」就能打发的。因其表面上依赖经验观察，实则通过过度简化回避形而上学问题。例如，当科学主义用「自然规律有效」解释其存在时，实际上将「存在哪些规律」与「规律为何存在」混为一谈。科学方法仅关注现象的可观察性，却无法解释自然规律本身的必然性。科学主义拒绝讨论自然规律的奠基，即规律如何从更深层的本体论结构中产生。经验主义主张「所有知识源于观察」，但自然规律的普遍性（如数学公理）本身无法通过观察完全验证。这种简化崇拜源于对传统形而上学的背离，导致科学解释陷入「工具主义」陷阱——只问「如何运作」，不问「为何存在」。自然规律的存在性涉及两个层面：事实存在（存在哪些规律）与存在理由（为何存在规律）。科学主义将规律简化为「宇宙巧合」或「观察归纳」，无法回答为何规律具有必然性而非偶然性。这种简化崇拜倾向于规律主义，将奠基问题消解为「无效提问」，从而回避了形而上学的必要性。正因为如此，科学主义无法解释自然规律的必然性与目的性，需回归形而上学基础。经验主义的知识论无法自洽2，因其预设了非经验的逻辑原则（如归纳法合理性3）。简化崇拜会导致对终极意义的忽视，例如规律为何允许生命存在或道德是否根植于自然秩序。用奥卡姆剃刀否证各种未知的存在（灵魂、意志、神等看不见摸不着的存在），本质上是一种认知结构上的偷懒：它并不构成一个反驳，而只是以「更简单」替代了「更深层的解释」。所谓「简单」往往只是我们主观上对复杂性感知的失能，并不能构成终极尺度。当代网络语境中，另一个与剃刀并驾齐驱的误用术语是「可证伪性」。某些自称「理性主义者」的人将波普尔的科学哲学简化为「不能证伪=无意义」，于是乎神学、心理分析、文学批评、文化研究等全都「被归入伪科学」。但他们忘了，波普尔只是提供了科学划界的一种方法论标准，不是知识合法性的终极裁判官。不是所有知识都必须服从实验室的逻辑，也不是所有意义都需经由定量指标来获得授权。若知识只能以可被证伪作为合法存在的前提，那人类经验的九成将被剃光，只剩一间空洞的实验室供自己使用。简化的暴政——剃刀如何屏蔽现实的复杂性剃刀的最恶劣滥用，常常不在学术辩论中，而是在公共叙事与心理应对中，以理性之名压抑复杂性之实。举例来说：当一名抑郁症患者因童年被父母情感忽视、缺乏安全依附与表达空间而崩溃时，有人用剃刀告诉他：「你只是想太多了。」当一个同性恋者因宗教、世俗冲突与身份压抑而长期自责时，有人说：「这只是荷尔蒙的问题，得怪你自己的选择。」当一个弱势群体面对体制性歧视而痛苦挣扎时，有人用剃刀裁决：「你过得不好，只能怪你不够努力。」这种「简化式解释」背后，藏着一种深层的不愿承担共情的意愿，一种对于社会复杂性与人类精神性的规避。这不是理性，而是情感冷漠的外包装。心理治疗领域尤其敏感于这种「解释主义的暴力」。弗洛伊德梦的解析，荣格的原型理论，拉康的语言镜像理论，哪一个不是建立在庞大的理论体系之上？这些体系并不因为它们复杂而「多余」，它们之所以存在，是因为人类精神本身就不是可以简化的线性结构。科学真的「简单」吗？别自欺那些动不动拿剃刀对神学与人文学科冷嘲热讽的人，往往自诩为「科学派」。然而，真正的科学，从不靠剃刀取胜。量子力学不是简洁的，它充满了概率密度、不可测性和观察者效应；进化生物学不是简洁的，它涉及生态网络、突变机制与行为策略；神经科学不是简洁的，我们至今无法还原意识的起源、主观体验的编码方式。事实上，科学最宝贵之处，不在于其「简洁性」，而在于其接受复杂性的勇气。奥卡姆剃刀在科学中作为「启发式工具」而存在，而非作为断言真伪的裁判法庭。所以那些用剃刀在网络上做「真理鉴定师」的人，不过是拿着别人的工具在炫技而已。他们像孩子拿着菜刀玩大人游戏，以为一刀下去就是真相，其实剃掉的只是自己面对现实的耐心。剃刀之后，还有什么？奥卡姆的剃刀不该是遮羞布，也不是神启，而是在无限复杂中追寻秩序的哲学姿态。它的使用前提，是对世界深刻复杂性的尊重，而不是轻浮的抛弃。剃刀之所以美，不是因为它砍得多快，而是因为：在处理复杂之前，先去除浮夸。但浮夸去掉之后，我们仍需面对庞大、模糊、多义的人类经验——那才是真正的哲学起点。如果用剃刀砍掉所有理解不了的东西，只是因为它们「不够简单」，那么最终会砍掉同理心、砍掉爱、砍掉悲伤，砍掉作为人的全部深度。剃刀不能让人通向真理，它只能让自己不迷失在废话中。但唯有愿意走进复杂，穿越痛苦，倾听多余，才可能成为一个真正活着的人。注释 奥卡姆生活在中世纪，这个时期的哲学和神学辩论充满了大量的抽象实体和复杂的形而上学假设。柏拉图认为，物质世界背后有一个理想的“理念”世界，所有物质对象的存在都是对这些理念的反映。托马斯·阿奎那等神学家设定了一个复杂的天使等级体系，认为天使的存在有多种层次和分类。然而天使等级的体系并不是圣经中明确列出的内容，而是中世纪基督教神学家基于对圣经经文的解释和哲学推理提出的。 ↩ 经验主义强调知识来源于感官经验，认为一切知识必须通过经验来验证。这种自我矛盾体现在：因为它要求通过经验来验证一切知识，但它自己也依赖于一些超越经验的假设。 ↩ 归纳法是科学研究中常用的推理方式，它通过观察一些现象的规律性来推断普遍的规律。然而，归纳法本身并不由经验直接得出，它需要一种假设：即未来的经验也会遵循同样的规律。这种假设无法仅仅通过经验来证明，因此经验主义在理论上存在自洽性问题。 ↩
过去写了这么多宗教的“好话”，这次也该写写一些批评的话了。毕竟，爱的其中一个要素是：【哥林多前书 13:6】不喜欢不义，只喜欢真理；如果一个人告诉你，他每天都在和上帝说话，你可能会觉得他信仰虔诚；但如果他说上帝每天都回他话呢？那他或许需要一点医疗协助1。然而，宗教狂热者的问题有时远远超过精神疾病患者的问题，因为前者不自知，后者至少知道自己有心理问题，会去治疗。我越来越意识到，那些打着“爱”的名号，却在人间布道“禁”的人，其实根本不爱这个世界。他们不过是在制造一个镜像：在那个镜像中，所有人都得和他们一样惧怕、一样闭眼、一样跪下。否则就要下地狱。于是，他们用“爱”之名，把爱定义成“你必须按照我理解的方式存在”；用“自由”之口，把自由翻译成“你可以不信，但你不能说出来”；用“上帝”之威，干了不少一般人不会干的事——侵略他人灵魂、裁定道德高地、涂改节日的本义，最后还要你说“感谢主”。看看，这就是一些人的“虔诚”？有一年清明节，我看到朋友圈里一位自称“基督徒”的人发了一个动态，写着：“我们不要拜魔鬼。”理由是清明节是“鬼节”，而基督徒只信“复活与永生”。我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点开他之前发的“妇女节”那条状态，赫然写着：“这是女权鼓吹的日子，是邪恶的节日。上帝创造女人，是让她们顺服男人。” 并引用经文：【以弗所书 5:22】你们作妻子的，当顺服自己的丈夫，如同顺服主。上帝真的只让女人顺服男人吗？为什么不提经文后面写的丈夫需要爱妻子呢？明明是双方互相的关系，却被解读为一种单向的服从。或者，只是觉得别人需要顺服自己，而别人不可以质疑自己。【以弗所书 5:28】丈夫也当照样爱妻子，如同爱自己的身子，爱妻子便是爱自己了。很明显，婚内关系是一种“相互”的行为，是一种 “彼此顺服、彼此相爱”的表现。正如《彼得前书》所说：【彼得前书 5:5】你们年幼的，也要顺服年长的。就是你们众人也都要以谦卑束腰，彼此顺服。顺服从来都不是一种单向的行为，而是双方互相建立在“爱”的基础上产生的。然而，《以弗所书》这两段经文强调的也仅仅是婚内关系的“妻子”与“丈夫”角色，而不是“男人”和“女人”。在婚姻之外，根据《加拉太书》所说，不分人种、不分地位、不分性别等等，实际上也是平等的：【加拉太书 3:28】并不分犹太人、希腊人、自主的、为奴的，或男或女，因为你们在基督耶稣里都成为一了。这种人，有一个共通的特征：永远站在圣经背后，永远躲在十字架下。他们不以爱作为判断尺度，而是试图片面摘抄经文来压迫他人，如同那法利赛人2。凡事不顺心——那是魔鬼作祟；别人不听话——那是信仰不纯；社会多样性增强——那是撒旦的伎俩。仿佛信仰不是为了理解世界，而是为了对抗世界。他们传教，不是为了“福音”，而是为了“同化”；他们宣讲爱，却没有耐心听别人说完一句话；他们嘴里说的是“福音传万邦”，心里想的却是“地狱多塞点人”。这种“狂热”，是一种特殊形式的权力欲望。不是用武力，而是用经文；不是监狱，而是良心。他们只需要你在深夜时分，对自己的存在感到羞耻，然后说：“主啊，我错了。”错在哪？错在你爱了不该爱的人？错在为女性争取了一点点话语权？错在愿意给死去的人扫墓？这些都不是罪。真正的罪，是他们把信仰变成一种道德投影仪，把人性的复杂简化成“该”与“不该”，然后强迫所有人进入他们自编自导的剧本里当群众演员。更有趣的是，这种剧本往往一成不变。他们最怕的，不是“撒旦”，而是人类自己开始思考。他们最忌讳的，不是“异教”，而是你问一句：“为什么？”为什么妇女节不能庆祝平等？为什么清明节成了魔鬼节？为什么口中的“神爱世人”，永远只是“神爱他们自己觉得对的人”？他们回答不了，因为这不是信仰，而是恐惧；这不是灵魂的归宿，而是控制欲的遮羞布。要我说，所谓的“宗教狂热者”，本质上是一种偷懒的存在方式。他们不愿意思考复杂问题，于是索性相信所有复杂问题都有一个“属灵的”答案；他们不想面对自己生活的混乱，就去指责别人的生活“不洁净”；他们不敢直面死亡的空虚，于是把所有形式的纪念都打上“异教”的标签。宗教不是问题，人才是。信仰也不是问题，是那些拿信仰当皮鞭的人，把它变成了问题。上帝沉默，不代表人类要失语；经文不变，也不代表解读不能有爱。毕竟，信仰如果不能让人更自由，不能让世界更美好，那它根本不值得去信3。注释 我并非否定虔诚的人，但即使在《圣经》中，那些直接聆听神话语的先知们，神也并非天天与他们对话。若有人声称每天都能听到神的声音，这种现象有时可能与精神健康问题相关，比如幻听或精神分裂症。在神学体系中，也会特别区分“神的声音”与“魔鬼的话语”，需通过祷告、沉思和教义的指引来验证这种体验的真实性。 ↩ 法利赛人的问题在于他们过于注重遵守律法的细节，却忽视了爱人的重要性。他们片面地解释和执行律法，只遵循那些符合自己观点的部分，而缺乏宽容、同情和爱心。 ↩ 主流宗教信仰大多建立在善良、助人为乐等价值观之上，帮助人们面对生活中的痛苦，并推动世界变得更加美好。在基督教中，爱是核心的教义之一，如果信仰脱离了“爱”的本质，那么它的根基便值得怀疑。 ↩
科学主义的陷阱：赋予世界确定性的幻觉
上次发表过一篇文章《科学是工具》，这次咱换个角度来阐释这件事，单独来讲讲科学与科学主义。人类总喜欢崇拜点什么，这是我们灵魂深处最原始的残余欲望之一。在旧神陨落、天启沉默之后，科学这个穿着白大褂、手握仪器、号称“理性”的新神堂，被我们迫不及待地供上了神坛。但很遗憾，这位“新神”并不完美，它甚至不配被称为神。科学不是真理，它只是我们对真理的试探性摸索，是一堆概率与假设缝合出来的知识缝补品。我们当然不该否认科学曾做出的卓越贡献，它让我们飞上了天、连上了网、把同性恋从精神病名单中踢出去。但别误会，这些成就和真理没有任何直接的血缘关系。别说是终极真理了，连“可靠解释”这顶帽子都戴得战战兢兢。今天说咖啡致癌，明天说抗氧化，后天又来一篇说“我们目前还没有确凿证据”。科学话术中最性感的表达永远是：“需要进一步研究。”科学最真实的一面，不在学术期刊的封面，而在撤稿声明里在量子力学出现之前，经典力学号称万物之理；过去女性的心理问题常被误解为由“子宫”引起，许多症状被错误地归因于所谓的“子宫游走”，采用催眠、切除子宫等极端治疗手段，直到后来歇斯底里症的概念才被彻底废除；而等到了今天，连“性别”这种最古老的二元分类系统都在科学内部被肢解成光谱。那些自以为“可靠的”、“稳定的”、“公认的”东西，总有一天会在某篇文献的补丁之下土崩瓦解。然而，大众却仍在用“科学认证”四个字为自己的无知撑腰，就像拿着过期的疫苗以为自己无敌于世。科学最宝贵的，不是它能给你一个答案，而是它允许你不停地提问。问题在于，人们已经不太会提问了。许多人只会转发“美国研究表明”，只会引用“某大学实验发现”，只会在社交网络上刷一句：“这是科学定论。”抱歉，科学没有“定论”这种东西。科学唯一靠得住的“真理”，是它承认自己可能错。科学真正接近真理的方式，恰恰是它永远都不敢自称为真理你看牛顿的理论多好用吧？结果被爱因斯坦打脸。爱因斯坦自己也以为搞定了，结果量子力学给他一记耳光：“抱歉老哥，宇宙是随机的。”更讽刺的是，连量子物理的解释都有派系之争：哥本哈根学派说“观察决定实在”，认为实在性由观测定义，未被测量的量子态无确定属性；多世界解释说“宇宙在分裂”，认为实在性是客观的，所有可能性均存在于不同分支。这不是科学在接近真理，这是科学家在接近宗教的内战水平。不同的“证据导向”下，可以出现截然相反的科学结论，仿佛学术界也爱上了“我不同意你说的，但我誓死打死你”。而当科学失去了“被质疑”的能力，它就不再是科学了，而是某种披着理性的迷信看看那些年我们是怎么笑宗教的：“你们把信仰当真理，科学才是终极标准。”现在轮到我们了，我们把科学当成信仰，忘了它的初衷是怀疑而非确信。不信你试试看在某些论坛上说一句：“我怀疑XX疫苗在长期效应上的风险尚未被完全研究。”立刻就有“科学卫道士”来给你安上“反智”、“阴谋论”的帽子。不是说不能支持疫苗，而是不能连讨论的空间都不给。曾经的“批判精神”如今成了“某种正确”的工具。科学也有它的圣经、它的教皇、它的宗教裁判所。北京日报、新华网曾刊登过一篇文章《科学是个好东西，唯科学论是个坏东西》。那什么是唯科学论？文中说的就是科学主义。科学主义（Scientism）是指将科学方法和科学知识视为唯一有效的知识来源或真理标准的观点或态度。它是一种过度依赖科学来解释所有现象，并将科学视为解答一切问题的万能工具的思想倾向。除此之外可能会淡化或忽略一些人类经验中的核心元素，比如人的自由意志、道德判断和人生意义等。科学主义通常还表现为对非科学领域（如哲学、伦理学、宗教等）的轻视或否定，认为它们缺乏客观性和可靠性。其倾向于把复杂的人类经验和社会现象（如情感、道德、社会关系）简化为可以用实验和数据验证的对象。例如，心理学、伦理学或历史学等学科可能被认为仅仅是“实验科学”的延伸，对哲学、艺术、宗教等领域的知识视而不见，认为这些领域的解释和方法无法提供“真实”的答案，甚至是无意义的。某些科学主义者会主张宗教信仰是无知的产物，而哲学问题（比如“存在的意义”）也是没有真正价值的。在科学主义中，某些极端的生物决定论观点认为，生物所有的行为、情感甚至思想，都可以被基因、进化或神经活动所完全解释，而没有什么是“自由选择”或“个人意志”主导的。同样，科学主义也可能会认为人生的意义只是一个生物学或物理学问题。例如，科学主义会试图用进化论解释人类的存在意义，将人类的目的简化为“生存”和“繁衍”。如果把所有人类经验、感情、信仰、文化等现象都视为可以通过科学定律来解释的对象，那么人生的深层意义、道德、精神追求等问题就会显得微不足道，甚至被视为不值得关注的“哲学空谈”。既然科学主义并不是科学，那么如何避免进入科学主义的陷阱？对于科学，我们可以用下面的话来阐释：科学不是真理，科学成果也不是真理，被不断质疑的科学才是科学中的真理。科学中的真理不等同于绝对、终极真理。我们来逐一分析这句话：科学不是真理：科学本身并不是终极的真理。科学的目标是通过观察、实验、验证来解释自然现象，但它并不是对这些现象的最终、绝对的解释。科学只是人类理解世界的一种方式，是一种不断修正和发展的过程。科学通过假设、验证和更新来逐步逼近真理，但它本身并不等同于真理。也就是说，科学是一个过程，而非一个固定的终点。科学成果也不是真理：科学的成果，像是实验结果、理论或定律，虽然在某一时刻被认为是对某些现象的合理解释，但它们并不代表终极的“真理”。历史上曾有许多科学成果，经过时间的推移和进一步的探索，最终被更新或替代。即使是科学成果，也是暂时的，是基于当时的证据和理解。随着新证据的发现，这些成果可能会被修正或推翻。被不断质疑的科学才是科学中的真理：科学进程中的核心要素——质疑。科学的真理并非一成不变，而是在持续的质疑和实验中逐渐接近的。科学不怕质疑，反而依赖于质疑和批判性思维，这推动着科学进步。每一项理论、每一个结论，都应当经受住反复的检验和验证。只有经过质疑和验证的科学，才能更接近于我们所说的“真理”。科学的“真理”不是固定的，而是一个不断接受挑战、修正和验证的动态过程。科学中的真理不等同于绝对、终极真理：“真理”存在相对性。在科学中，所谓的“真理”是通过现有的理论和证据所达成的共识，但它并不是宇宙和世界的最终真理。科学中的“真理”是相对的，是建立在我们当前的知识和理解基础之上的。随着我们对世界理解的深化，科学中的“真理”也可能发生改变。也就是说，科学中的真理，是当前人类理解的“真理”，但不等同于绝对的、终极的真理。真正的科学，是你能骂它，它也不会因此变得不科学或许得承认，人们爱的不是科学本身，而是那个能给人们安全感、让我们停止不安、赋予世界确定性的幻觉。但这个幻觉比梦还要不牢靠。科学从来不是那个把人们从愚昧中解救出来的“救世主”，它只是一个更聪明的、愿意承认自己可能错的凡人。可以尊敬它，但别膜拜它；可以信任它，但别迷信它。要是真理存在，它一定不会穿着白大褂跟自己握手言和。它可能更像是在深夜里，让自己怀疑一切、颠覆三观、重新认识自己的那一瞬间。那才是真理的气味，哪怕它闻起来像烧焦的偏见。所以每当有人问：“为什么高学历的知识分子人群中也有宗教信仰者？”的时候，实质上提问这个的人此时才是不科学的，因为提问者陷入了科学主义的困境，在提问前就预设了一个隐藏前提“科学是真理、宗教信仰者是因为无知”。然而事实上，当人一个人知道的越多，才越知道自己不知道和无知。当一个人知道的越少，才越自信，认为自己无所不知。虽然科学不是真理，但如果你敢质疑它，你至少离真理不远了。
人们对死亡的恐惧，大概是这世界上最诚实、最赤裸的情绪之一。它不是那种简单的害怕，也不是理性可以安抚的焦虑——是一种潜伏在深处、随时可以撕裂理智的惊恐。每次和他一起看番剧，看到生离死别的场景时，他都会表现出一种接近PTSD的反应。那不是因为剧情煽情，也不是简单的共情哭泣，而是一种更为根本、无法言喻的痛苦。他告诉我，他恐惧死亡。他作为一个法律和哲学专业出身、目前在研究精神分析的无神论者，他能理解这份恐惧，但无法摆脱。“可能是因为你有信仰吧。”他睡前和我这样说。我沉默了很久。其实我也曾反复思考过这个问题，甚至在很小的时候，我隐约有一种“出生前”的模糊记忆，也曾和别人分享过。后来记忆模糊了，但思考一直没有停下。直到后来，在一种无法名状的感觉促使下，我得出了一个坚定的信念：是我选择降生于这个世界，而不是被这个世界从虚无中创造出来。人死后，只是从物质世界的存在，变成了一种人类无法直接感知的存在。“我”不会消失，只是换了一种状态。或许是去往另一个世界，或许是回归世界法则的怀抱，又或许是回到出生前的那种存在。但我始终相信，“我”的存在不会因此消失。死亡不是“终结”，只是“转换”。如同我在《内在连续性》一文中更倾向于认为的那样，精神又或者是“我”是独立于物质存在的。这种信念或许听起来带着某种神秘主义的色彩，是我很多年来思考得出，然而类似的想法却并非我的“独创”。柏拉图在《斐多篇》中就提出灵魂不灭的观念，认为死亡不过是灵魂与肉体的分离，而灵魂作为独立存在，超越了物质的界限，在身体死亡后会进入另一个永恒的存在。这种观念在很多文化中都有其影子，东方的轮回观、西方的灵魂与天国，都试图为死亡提供某种延续的可能。而精神分析学中，人类对死亡的恐惧被理解为是“死亡驱力/死本能”（Thanatos）的表现。死亡驱力与生本能（Eros）相对，它推动个体走向静止、走向毁灭。正因如此，我们在面对死亡时，感受到的不仅是对未知的恐惧，更是一种对自我消解的本能抗拒。而海德格尔则提出了“被抛”（Thrownness）的概念，认为人类的存在本质上是“被抛”入一个既定的世界中，这种状态是不可改变的。事实性是人类存在的本质条件，这意味着我们被原初且终极的事实所束缚，但依然拥有赋予这些事实意义的能力，我们的存在总是与世界紧密联系在一起。此外，海德格尔认为，人类的存在是“向死而生”（Being-Toward-Death），人只要出生，就是一种“向死”的状态，这是一种持续在场的存在方式。人只要还未亡故，就始终在“向死而生”的过程中。人对死亡的意识塑造了人的存在，使死亡成为一种不可逃避、定义存在的根本。通过意识到死亡的终极性，能激发人类“真实的存在”，让人摆脱生活的日常琐事，去追求更具意义的自我实现。萨特则认为，人的存在具有自由和选择的特质，人被投身于一个没有先验意义的世界，需要在其中自我定义。人与世界的关系更侧重于个体的自由选择和自我创造，人类需要通过选择塑造自己。心理学也有理论认为，人类对死亡的恐惧本质上是一种“存在焦虑”（Existential Anxiety）。它是一种超越理性、深植于潜意识的情绪反应。那是对虚无的恐惧，对“不存在”的恐惧。死亡焦虑是每个人都会面对的基本问题，但大多数时候，这种恐惧被压抑或投射到其他事物上。因此，当人们在生离死别的剧情中表现出那种近乎惊恐的反应时，实际上是内心深处对自我消失的深度恐惧。即使有很多的研究对此进行了探索，但我始终认为，这份恐惧也许是错觉。因为人类的认知能力有限，只能观测物质世界，于是我们产生了“出生前我们不存在、死亡后我们消失”的幻觉。正如物理学中的“能量守恒”，精神也应当遵循某种类似的“守恒定律”。出生前、死亡后，“我”都处于一种无法被现世的人类观测和感知的状态而已，因此我不畏惧死亡本身。我担心的，是死亡后的“遗忘”，不是担心被别人遗忘，而是担心我自己遗忘，如同我不记得自己出生前的事情。我也害怕死亡前的痛苦，更害怕与所爱之人的分离。害怕活着时无法与所爱之人好好相伴，在痛苦中失去彼此，在离别时无法说出那句“再见”。但这些都只是附加在死亡上的苦难，并非死亡本身。因为我认为，死亡之后并不是虚无。这只是一次旅程中停靠的站点，人们只是暂时分别。他或许会继续恐惧，而我只能继续陪伴。但在这场对死亡的思考中，我越来越确信，害怕的从来不是死亡，而是活着时的失去。而这种失去，才是真正的虚无。
谈自由意志、痛苦与宗教，总有人喜欢站在一个方便又安全的立场，把复杂的问题简化为一种舒适的偏见。宗教是坏的？因为极端主义、邪教和历史上的种种血腥。宗教是好的？因为爱人如己、平等博爱和救死扶伤。这种非黑即白的“二极管”思维，看似坚决有力，实则是一种懒惰。人类世界的复杂，绝非几句标签就能概括。先说痛苦。基督教教义中，神并不创造痛苦，痛苦的根源在于人。在于人的什么？在于人的自由意志。这话一听就让人不舒服，仿佛所有的苦难都该自己扛。可换个角度想：正因为人类拥有选择权，才有可能做错，才会为人类自己的恶行承担后果。这是一份令人胆寒的责任。自由意志是把双刃剑，它让人们能够爱他人，也让人们能伤害他人。问题不在于这把剑本身，而在于握剑的人。无神论的存在主义哲学家萨特认为，人被判定为自由，因此对一切行为负责。自由意志是一种无法逃避的诅咒，它让人类拥有选择权，也让我们必须为每一个选择承担后果。而宗教，只是这个复杂选择中的一个维度。当有人拿着这把剑做了恶，就开始有人怪剑不好了。宗教也一样，作为一种观念体系，本身是中性的。问题在于解读与实际操作。有人用宗教治愈创伤，有人用宗教制造创伤；有人在教义中找到包容与爱，有人用教义来排斥与仇恨。极端主义和邪教的产生，从来不是宗教本身的问题，而是人性的问题。人性中的贪婪、自私、操控欲、对权力的渴望，这些才是歪曲信仰的根本。举个例子。抗战时期，很多传教士冒着生命危险救助中国平民1。有人会说：这是为了传播西方价值观，是文化侵略。但这些人忘了一个基本事实：说这些话的人救过谁吗？在键盘上敲敲字、发表几句愤世嫉俗的批评，远比实际行动轻松得多。而这些传教士，不但救人，还把自己的生命置于险境。目的可以被怀疑，但行动本身却是赤裸裸的善。再看宗教带来的正面成果。人人生而平等，这一基督教观念已成为现代人权的基石2。洛克在《政府论》中强调的自然权利观，与基督教教义中的“人皆按神的形象所造”密切相关。这种观念催生了启蒙运动，进而奠定了现代民主制度与人权理论。双休日的普及3、婚姻与爱的理念4、孤儿院制度化起源5、现代化医院的设立6、公元纪年的使用7、现代科学的起源8、甚至各种哲学思想和各种“主义”9——这些文化成果渗透进我们的生活，却很少有人愿意承认其中的宗教根源。通识教育中的“去宗教化”更是让人不知道很多概念的起源为何，下意识会把“宗教”与“落后无知”强行绑定。享受着这些成果时，人们绝口不提其来源；但一提到宗教的负面事件，又恨不得把整套信仰体系打入冷宫。这种“端起碗来吃饭，放下筷子骂娘”的行为，何其讽刺。精神分析领域中，不同的学者对于宗教也有不一样的看法。佛洛依德认为宗教是一种集体的“幻想”，它起源于人类的原始冲动和对无法控制的自然力量的恐惧，本质上是一种心灵的防御机制，是人类对焦虑、死亡以及对不可知的恐惧的一种补偿。他认为宗教是一种“普遍的强迫神经症”，是人类通过“妄想性地重塑现实”来保护自己免受痛苦的大众妄想。但荣格认为，宗教不仅是冲动和冲突的投射，而且是人类心灵中的原型的表达。这些原型是我们心灵深层的普遍结构，宗教象征着这些原型的具象化，具有治愈和整合的功能，能够帮助个体通过与集体无意识的联系，最终达到心理的整合与自我实现。拉康认为，宗教是一种将“大他者”（the Big Other）符号化的系统，通过法律、禁令和信仰体系来体现社会、文化和语言中支配个体存在的外部秩序和规范。这种符号化过程不仅限于宗教本身，还涉及文化和社会结构的构建。作为象征性秩序的重要组成部分，宗教关涉个体如何在语言和社会规范中确立自身位置。拉康认为，人类的存在是在符号世界中展开的，而宗教正是这一符号化进程中的关键环节。它不仅是信仰体系，更是一种伦理实践，通过符号化将道德法则内化为个体的自我认同。这种理解上的差异，正是说明了宗教与文化的复杂性。除此之外，宗教经典的解读也永远是多样的，区别在于你往“好”的方向解读，还是往“坏”的方向解读。正如我之前文章所说，语言的局限性与文本的开放性，让每个人都能在其中找到自己的投射与偏见。当然，我并不打算把宗教神圣化。宗教也曾被利用，成为压迫、战争和不公的工具，如同我在批评极端基督徒时文末所引用的那句话一样。但问题在于，我们是否能在承认这些黑暗的同时，也看到其光明？偏见的可怕之处，在于它让人失去辨别力，把所有问题归咎于一个便利的靶子，而不去深究问题真正的根源。自由意志带来了选择，也带来了责任。而正是这种责任，让人类社会显得如此复杂。宗教作为一种工具，能够激发人性中的善，也能够放大人性中的恶。那些将宗教简单归为善或恶的人，通常是逃避了复杂性的懒人。信仰的存在，不应成为人类推卸责任的借口，也不该被妖魔化成一切恶行的根源。最终人们不得不承认：痛苦源于人性，选择源于自由意志。宗教是工具，用于疗愈或伤害，取决于握住它的人。任何信仰体系都有被扭曲的可能，但这并不意味着它本身就该被否定。否定宗教，并不能消除人性的恶；承认宗教的善，也不意味着忽视其历史中的黑暗。我们需要的，不是更激烈的立场，而是更深刻的思考。注释与参考资料 约翰马吉，美国圣公会牧师，传教士，南京大屠杀时期救助大量中国平民和伤兵，并拍摄胶片成为日军大屠杀铁证。雷鸣远，比利时籍天主教遣使会神父，1927年加入中国国籍，在中日战争初期，他组织救济团队，救治中国各地平民。彭永恩，美国长老会传教士，在徐州的38年中，他通过教会学校、医院等避护所，拯救了几千名徐州妇孺，被誉为“徐州拉贝”。饶家驹，法国籍耶稣会传教士，1937年在上海与上海市市长俞鸿钧合作，建立了世界上第一个难民安全区“饶家驹区”。艾伟德，山西阳城的女传教士，在战乱时期收留了94个孩子，并护送他们前往西安。艾得理牧师，在河南的英国传教士，独自一人镇守大门，保护中国人免遭日军杀害。英勇的传教士数量太多，本文无法一一列举。 ↩ 人人生而平等的理念最初源自新教对《圣经》的解读。新教改革运动反对天主教对宗教的垄断，强调每个人都是神的创造，拥有与上帝之间的直接联系和平等地位。这一思想最早体现在美国《独立宣言》中，杰斐逊在宣言中使用的"造物主赋予"概念，本质上是新教自然神论与洛克社会契约论的融合（至今美国总统在就职宣誓时依然会将一只手按在《圣经》上）。二战后，这一概念在各方的努力下，由美国32任总统罗斯福的妻子安娜·埃莉诺·罗斯福作为人权委员会的主席牵头，去除其宗教色彩，将条款世俗化，成为联合国《世界人权宣言》中的核心内容，并在全球范围内得到广泛认同。 ↩ 犹太教的安息日传统（即每周的第七天，通常是星期六）用来纪念上帝的创造和休息。然而，因为基督教的发展，基督徒逐渐将安息日的庆祝日从星期六转移到了星期天，认为这一天是耶稣复活的日子，是基督教信仰的核心，星期日（礼拜天）也成了固定礼拜的日子。随着工业革命的发展，工厂的运作变得越来越集中化，工人的工作时间和休息时间逐渐受到关注。在许多国家，特别是基督教国家，许多基督教教会和社会运动开始提倡星期六和星期天作为休息日，给予工人更多的时间休息。1994年以前，中国的劳动法要求一周工作六天，为了与国际接轨，且双休也符合中国发展的需要，开始了双休制度。 ↩ 参考《从历史文化与个人经历浅谈--究竟什么是爱》一文。 ↩ 基督教强调对穷人、孤儿、寡妇和病弱者的关怀，早期基督教会的领袖和修道院就积极参与帮助社会中弱势群体。基督教圣经中的教义，如《圣经》中关于“爱人如己”的教导，促使基督教信徒积极开展慈善工作，包括为孤儿提供庇护和抚养。孤儿院的制度化起源于公元4世纪，与基督教合法化（313年《米兰敕令》）后教会慈善体系的完善密切相关。很多修道院开设了孤儿院，提供食物、住所和教育，帮助这些儿童成长。随着基督教慈善事业的发展，孤儿院逐渐在欧洲和其他地区的教会和修道院中设立，成为对孤儿提供长期关爱和抚养的机构。在中国本土，古代也有类似孤儿院的救济设施，如唐朝武则天时期全国佛教寺院组织救济机构“悲田养病坊”，宋朝开始官家开办“慈幼局”。元代起废止官办的“慈幼局”，类似职能由民间组织继续承担。明清期间重设官办救济设施，但专业性不及宋代。晚清时期，基督教组织开始在华设立育婴堂、孤儿院，这些机构填补了晚清社会动荡中的救济缺口，如上海土山湾孤儿院为1864年由法国耶稣会建立。但当时的基督教孤儿院常因收养弃婴与本土习俗（如溺婴、重男轻女）冲突，也导致了这些机构有时遭遇文化和社会的抵制，部分机构被质疑“以慈善为名行传教之实”。民国时期，基督教依然承担着各种社会福利活动，如中华基督教会汕头区会曾接办并恢复了盐灶孤儿教养院等等。总体而言，无论在中国还是全球的视角下，宗教在孤儿院设立上贡献了不少的力量。虽然现代社会的福利体系逐渐由政府主导，但宗教组织在全球范围内仍然是许多贫困和冲突地区最早提供援助的力量之一。在战乱、自然灾害以及经济困境的背景下，宗教慈善团体常常比政府先一步提供庇护、食物、教育等基本生存资源。基督教、佛教、伊斯兰教等宗教组织通过孤儿院、救济站、医疗设施等形式，帮助了无数无家可归的儿童和弱势群体。这种行动不仅在短期内缓解了困境，也在长期中对社会福利体系的建立和完善起到了推动作用。即使是现代中国社会，宗教依然承担着很多社会服务活动，如医疗卫生、养老托幼、助残扶贫、助困资学、灾害救助、公共设施建设、环境保护等领域。一些地方性的基督教教会和个人也成立了相关社会服务机构，如上海基督教两会于2015年成立上海天爱公益基金会。2012年，国家宗教事务局、财政部等多部门联合发布《关于鼓励和规范宗教界从事公益慈善活动的意见》，鼓励宗教界积极参与公益慈善事业，强调税收减免、政府资助等政策支持。2017年修订的《宗教事务条例》进一步强化了宗教团体在社会服务中的作用，明确了其在扶贫济困、助老助残、医疗康复等方面的责任。我个人所认识的一些基督徒，其目前所在的教会也依然承担着抚养孤儿的责任。 ↩ 现代化医院的设立与基督教有着深厚的历史渊源，特别是在基督教传统中的慈善精神和对病人、贫弱群体的关怀上。在基督教教义中，耶稣提倡对病人和弱者的关爱，认为照顾病人是神圣的任务。这种教义直接影响了基督教慈善事业的发展，包括医院的设立。早期的欧洲的医院多由教会或修道院创办，主要承担病人的照料和护理工作。随着医学的发展和社会变革，医院逐渐转变为以医学为主导的专业机构，形成了目前的现代化医院。需要注意的是，这里讨论的是国际上现代化医院的起源，而非各国传统医院的起源。在中国本土，鸦片战争后，西医传入中国，教会医院开始在中国逐步设立。1820年，英国传教士马礼逊在澳门开设了最早的中西医结合医院。1835年，美国传教士伯驾在广州创办了中国第一所西医院“博济医院”。1869年，美国长老教会的传教士道济来到中国后，发现当时的接生方法非常落后，导致许多婴儿出生几天后就夭折，大哭一场，回到美国后花了8年时间在各地募款，最终为中国建立了一所妇产医院。医院于1880年秋季开始建设，并于1885年正式成立“妇婴专科医院”，1917年更名为“道济医院”。该医院是北京市最早的西医医院之一，主要专注于妇产科。医院在推广现代接生方法、开展疫苗接种和培训中国医务人员方面做出了重要贡献。1952年，道济医院被北京市政府接管，并改为北京市第六医院。这些医院的建立标志着中国现代医院的起步。直到1949年，中国全国教会医院总数超过340所。1949年后，政府逐步接管教会医院，经历国有化、合并重组、更名升级等方式转型，如南京鼓楼医院（原基督医院/俗称马林医院）、北京协和医院（原协和医学堂）、四川华西医院（原四川红十字会福音医院/仁济医院）、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原博济医院）、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原广慈医院/圣玛利医院）、山东大学齐鲁医学院（原山东基督教大学医科）、湘雅医院（原雅礼医院）、武汉协和医院（原汉口仁济医院）、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原博习医院）、北京市第六医院（原道济医院）、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原公济医院）等等太多无法列举完。资料显示，目前中国“最好的三甲医院”中，前身为教会医院的占比极高，例如“东齐鲁、西华西、北协和、南湘雅”四大名院均属此列。教会医院引入了现代西医体系，推动了中国医疗从传统“坐堂医”向制度化医院的转型，其建立的医学院校（如北京协和医学院）和护理教育体系，为新中国培养了首批专业医疗人才。 ↩ 国务院官网“中国政府网”介绍公元纪年时直接用了“耶稣基督”的概念来说明，以下内容来自于中国政府网的介绍：1949年9月27日，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全体会议一致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采用公元纪年。公元是“公历纪元”的简称，是国际通行的纪年体系。以传说中耶稣基督的生年为公历元年（相当于中国西汉平帝元年）。公元常以 A.D.（拉丁文 Anno Domini 的缩写，意为“主的生年”）表示，公元前则以 B.C.（英文 Before Christ 的缩写，意为“基督以前”）表示。这种纪年体系开始在欧洲各国采用。 ↩ 现代科学本身在很大程度上是基督教世界观的产物。在中世纪，基督教教义强调上帝创造了一个有序的宇宙，这一思想为后来的科学探索提供了理论基础和统一的框架。当时的基督教认为，宇宙是一个和谐的整体，所有现象都遵循上帝设定的规律，这种观念促进了科学研究的普遍性和广泛性。通过将自然界视为上帝的创造物，而非神秘不可知的力量，这种自然观帮助科学家们摆脱了迷信，能够更加客观地研究自然现象。许多早期的科学家认为，揭示上帝所创造世界的奥秘，实际上也是理解上帝自身的方式。因此，探索自然界的规律成为他们的动力之一。在文艺复兴和启蒙时代，许多科学家如哥白尼、伽利略、牛顿等，其信仰深受基督教影响。牛顿便坚信上帝创造了这个宇宙，并试图通过数学公式揭示上帝设计的宇宙法则。他的“自然神学”观念正是这一思潮的体现，科学被视为探寻上帝创造的工具。随着科学不断发展，特别是近代以来，科学逐渐脱离了宗教的框架，成为独立的、以实证为基础的学科。 ↩ 典型的如资本主义，可参考马克斯·韦伯的《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一书。除此之外还有康德道德哲学、黑格尔历史哲学、存在主义、个人主义、普遍主义、平等主义等等均有很强的影响与关联。 ↩
科学是工具，信仰是选择，盲目崇拜是迷信
在某些平台上，尤其是“小破站”，一些人总爱用“理中客”的身份，把科学和神学放在一起，进行所谓的“碰瓷”。他们其中的一种解释是：“某些著名科学家晚年钻研神学，是因为他们本来就是基督徒。”又或者：“国内那些说自己相信有造物主存在的科学家，其实他们说的‘造物主’根本不是宗教意义上的神。” 我不想去考究他们的信仰背后事实究竟如何，因为在我看来这种解释很多余。这些人是不是觉得，科学家们就不能有信仰，不能信神？这难道不是一种最基础的傲慢吗？科学家信什么，这是他们自己的自由。这种强行解读别人的信仰，就是在强迫别人穿上自己心目中理想的“服装”。每个人都有权利去选择信仰，科学家不是明星，根本不需要为“科学人设”而活。甚至可以说，这种过分关注某个科学家信仰的人，本身就是对特定科学家自身的盲目崇拜，生怕科学家的人设“塌房”，这点和“脑残粉”没差，更和迷信也没差。把科学家的个人信仰硬套上一层道德的标签，这种行为本身就像迷信一样可笑。科学研究本来是通过实验和理论来探索世界的奥秘，不是为了给攻击宗教信仰提供论据。把两者混为一谈，岂不是让本来严谨的科学研究，陷入一个无休止的意识形态的泥潭？这让我想起了一些“理性”的讨论者，他们一边高喊科学与神学不能混淆，另一边却不自觉地加入了一些“伪理性”分析，试图用所谓的“科学观点”来支配其他人的信仰。这种用科学的名义去“碰瓷”神学的行为，实际上是在用一种“有预设立场的理性”来定义什么是合理，什么是不合理。可这种行为已经远远脱离了真正的理性，变成了一种隐形的道德绑架。更有意思的是，环球时报、人民网等官方媒体也曾发表过类似的文章《环球时报：科学崇拜也是一种迷信》，其中提到：但追求真相的只是少数科学家，大多数公众只是被动接受科学教育或使用科技成果，科学家与公众的这种分离使科学崇拜有了产生土壤。科学崇拜，就是把一切科学成果或打着科学旗号的事物当成绝对真理而深信不疑，从而心甘情愿将决定权完全交给科学专家。听起来有些刺耳，但反映了事实。科学对于大众的吸引力，已经变成了某种形式的“盲目崇拜”。许多人并不真正理解科学的深层次原理，却宁愿选择接受简单的结论，把这些结论当做唯一的真理。把科学的成果当做无可争议的绝对真理，这种态度和盲目迷信几乎没有区别。很多人甚至把某些科学家捧上了“神坛”，这背后的心理，无非就是对权威和智慧的盲目崇拜。而信仰、宗教信仰、迷信这三者之间本质的区别，这点我在文章《从信仰到迷信》中有过详细论述，就不展开了。究竟是什么让这些人把科学与信仰这么简单地对立起来呢？他们或许觉得，科学成果代表着“真理的唯一性”，而宗教理论则是一种“落后的、非理性的信仰”。但如果真的这样看待世界，那我们就应该仔细审视一下“科学”发展的过去。科学发展本身的历史充满了盲目、错误和失败，曾经被奉为“真理”的很多科学理论，后来都因为新的发现而被推翻或修正。就拿诺贝尔奖历史上的几个经典案例来说，1926年获得诺贝尔生理或医学奖的菲比格，因发现“螺旋体癌”而获奖，然而后来的研究发现所谓的“肿瘤”竟然是维生素A缺乏引发的胃部病变。这种基于实验设计缺陷的错误，反映了早期肿瘤研究的粗糙性。类似的历史污点还有很多，比如1948年穆勒因发现DDT的杀虫功效而获奖，直到几十年后，人们才发现DDT的环境毒性（包括致癌性），这些问题才被揭露出来。再拿1949年获奖的莫尼斯来说，他因为提出脑前额叶切除术治疗精神疾病而获得了奖项，但这一手术后来却导致了大量患者的智力退化、行为能力丧失，甚至死亡，最终被医学界彻底废弃。这些历史事件和“科学真理”背后的丑陋，实在让人不敢轻易高呼“科学成果是绝对真理”。科学的本质是什么？它不是一成不变的绝对真理，而是通过实验和理论不断完善、纠正与进步的过程。在讨论科学时，我们需要区分科学发现与科学手段；而谈论神学时，也应该区分神学理论与神学手段。这些都不能混为一谈。每一个时代的科学发现，都只是对当时技术和认知的最合理解释，而这种“合理解释”并不等同于“真理”。科学成果是某一阶段人类通过实践证明的方式认知世界的最高智慧结晶，而不是给无限的未知世界进行“盖棺定论”，因为人的认知总有局限性。如果我们无法认识到人的认知终将是局限的，坚信人类未来会战胜一切，终将陷入我之前文章《人类中心主义》的泥潭。我们用科学理论，并不是因为它一定是“真理”，而是因为它在当时能够帮助我们合理解释现象，解决问题。然而科学的成果并没有固定性，也不是不可质疑的。就拿进化论来说，曾经被许多人认为是“假设”，即便今天它被广泛接受，并且得到了很多间接证据的支持，如考古和基因技术的发展等，但它依然无法达到“事实”或“真理”的标准。我们无法直接亲眼见证物种进化的全过程，这个过程需要上亿年的时间，而我们个人的生命不过短短几十年，有可解读的文字记载的人类文明也才几千年。正因为如此，进化论仍然是一种“极为可靠的假设”，却没有谁能证明它是“绝对真理”。然而这也为某些盲目崇拜特定神学观点的人，攻击进化论提供了有力的突破口。很有趣的是，“盲目崇拜特定科学理论”和“盲目崇拜特定神学观点”这两个极端人群，正是通过各自的信仰体系去“捍卫”他们认为的“真理”，却忽略了科学、信仰、神学的真正价值都在于探索和理解，而非盲目崇拜。对我而言，即便未来某一天进化论被证明是真理，这与神学的冲突依然微乎其微。为什么？因为科学与神学的研究领域并不完全重合。科学探讨的是物质世界的规律，而神学则关注精神世界的意义。在这个层面上，科学解释的“物种进化”同样可以视作神学中的“神的工作”，两者并不会发生冲突。科学的“真理”从来不是绝对的。牛顿力学曾经被视为“真理”，但后来发现它在微观世界中并不适用，量子力学的出现也彻底颠覆了许多我们以为是真理的观念。相对论、量子理论等，都是基于某些假设提出的，而这些假设从来没有被绝对验证过。科学本身就应该保持一种怀疑精神，永远对自己的结果提出质疑。科学与神学并非不可调和，两者在各自的领域内都有独特的价值和意义，不必为了站队而让彼此产生冲突。无论是哪个学科，其真正价值，在于它们能够让我们更好地理解这个世界，而不是将我们推向对立的边缘。
从信仰到迷信：理性与逃避现实的边界
在一些人的眼中，「信仰」是和「迷信」强挂钩的概念。而一提到「信仰」，许多人就会又自动把这个词等同于「宗教信仰」，看似这个过渡没有任何问题，但是没有发现多了「宗教」两个字吗？那是否还有「非宗教」的信仰呢？很明显是有的。“信仰”是啥？你说了算，但得有点儿脑子首先我得承认，信仰是一个庞大且多样的概念。从哲学到宗教，从政治到个人，信仰无处不在。无论你是「基督徒」还是「唯物主义者」，无论是你是「佛教徒」还是坚定的「反乌托邦主义者」，甚至是希望科幻电影里的「外星人会来拯救地球」，它都属于信仰的范畴。是的，信仰并不总是神的存在，也不一定要是那种“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信仰可以是一种对意义的追求，一种对人生价值的探索，甚至可以是对某种无形力量的依赖。但关键问题是：信仰的背后，必须得有一种独立的思考，必须是经过反复自我检验的。它不是仅仅基于一些片段的“灵光一现”，也不是某个智商180的人告诉你“上帝是怎样的”之后，你就闭上眼睛听命。真正的信仰，是一种个人的、理性地探索，是一种对生活的深度反思，甚至可以是一种痛苦的挣扎和反复的推翻。你有权相信某种世界观、人生观，但你必须得问问自己：在这背后，是否有你自己的思考和自觉？你是否质疑和修正过你的信仰？还是说你是选择不假思索的全盘接受？“迷信”是啥？更简单直接，且一眼能看穿而“迷信”呢？这东西显然要简单得多。迷信不是因为某个神明的存在他就是迷信，即使你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或者无神论者，那也可能会“迷信”，因为它是一种完全放弃自我思考的状态。在迷信的世界里，你不是在追寻更深的答案，而是在为自己选择性地闭上眼睛，并让一些外界的“权威”来替你做决策。你迷信了某种东西，往往是不愿意质疑、不敢推翻，不管那些所谓的信条在现实中多么荒谬、空洞。迷信的可怕之处在于，它完全依赖于外部的“精神快餐”，是一种“安慰剂”。迷信的实质，是你用某种快速、简单的方式来逃避自己对世界深刻且复杂的思考。它给你一个“神奇的答案”，让你无需动脑，轻松找到解决问题的捷径。而这种解答往往是肤浅的，甚至带有某种功利性：我如果拜这个神，就能发财；我如果穿上这个幸运符，就能避免灾祸；我相信了某种哲学思想或者理论，那这个思想理论就可以在各方面通用，不需要去质疑，这些统统是迷信的范畴。迷信的核心并不在于所相信的事物是否荒谬，而是它让你逃避理性思考。它让你在面对未知和不可控制的世界时，不再思考解决办法，而是盲目地相信某些东西，仿佛这样就能获得某种解决一切的能力。其实，它不过是一种自我安慰，一种心理上的“止痛药”，让你暂时忘却自己的无力感。在写这篇文章的过程中，我意外发现ONO发布了一篇挺贴合这个论点的文章《知识越多越堕落》，啊，不要被他的标题骗了，他经常如此：当“感受”和“回应”越分离，人们就会本能地逃亡到知识之中，去寻求自己的存在感，总觉得我懂得越多、理解得越多，就越能看懂这个世界。其实不然，如果你无法感受世界，无法对世界作出回应，他人也无法给予你回应，你看到的世界就是“假”的。知识是无穷的，有因为进入到心理学、哲学和宗教领域后，这些知识变得没有了标准答案，人在这种荒芜的知识海洋里，因为无法实际地感受世界和抓住世界，就会产生强烈的虚无感——而这个虚无感正是导致抑郁的罪魁祸首。——ONO于此，我也做了回应，其中部分内容如下：“感受-回应”是直觉的表现，而“感受-知识-回应”让我们陷入了虚无，但我倒觉得，问题不在于知识本身，而是人们如何使用它。理论上“放弃知识”可以让人暂时逃避复杂的思考，去更“本能”地回应世界，然而，问题是如果没有能力反思和理解自己反应的根源，和一只随便乱叫的猴子没有区别。逃避并不能带来真正的解脱，反而让人陷入一个没有出口的自我封闭之中。我们可以选择停滞在无尽的知识中，但最终仍会发现，知识的海洋无论如何汹涌澎湃，都无法为人提供实际的回应——而这正是大多数人迷失的根源。知识的真正陷阱不是知识本身，而是当它被神化，成为唯一的存在方式时，人的存在感反而被消解。知识若是能更灵活地融入“感受-回应”的循环，我们就能真正理解它的价值，而不是让它成为虚无感的源头。那它们有啥区别呢？其实很简单，信仰不走捷径信仰和迷信的核心区别，在于它们对“困难”和“未知”的态度。信仰，至少是对“困难”和“未知”的一种探索，它敢于在深渊中行走，虽然过程痛苦但并不回避。而迷信呢，它干脆选择不走路，干脆躲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依赖外力来保自己一方安宁。信仰承认人生中有很多不可知的东西，因此，它选择在理性和情感中去不断摸索；而迷信则是不愿去碰这些复杂的层面，反而选择了“让我们闭眼吧，反正总会有人能解决”。所谓“信仰”，不仅仅是追随一个宗教、一个偶像、一个哲学理论、一种思想，它更是一种人生的态度。信仰是你愿意面对人生的无常与复杂，而不是用一种懒散的“迷信”来逃避困惑，逃避不安。它要求你不断地向内求索，去问自己，究竟什么是你想要的？它要求你对自己的疑惑、对生活的困顿做出回答，哪怕这个答案并不完美。信仰的美妙之处，是你能从内心的挣扎中找出一点光，而迷信呢？它仅仅让你看见眼前的幻象，甚至连一丝真正的光明都没能找到。迷信者们也容易持有一种“为做而做”的概念，当你细细问他到底在信什么的时候，对方常常哑口无言，无法用理性的思考去反驳。这里也涉及到了Eltrac前段时间发表的一篇文章《为了做而做的问题在哪？》，他如下论述：人们之所以会为了做而做，是因为内心有某种成见，让他们认为事情必须完成，而且必须以一种特定的方式完成，否则就是不对的，就算他们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就算他们知道不这样做并没有什么严重的后果——他们选择不去看见。——Eltrac在文章的评论中，我如此回复：所谓的“为了做而做”，其实本质上不过是对责任的一种回避，或者说，是对“做”的过度崇拜。随波逐流，无法摆脱社会的无形压力，深信“做”的本身比“为什么做”更有意义。个体被“必须做”的命令束缚，却从未问过自己为什么非得这么做。说到底，现代人不过是“为了做而做”而已，指望通过这种拼命去做的姿态达到某种深刻的自我实现，无异于在沙漠里狂奔，满身汗水却始终找不到水源。用实际的案例举例呢？从基督教神学和唯物主义哲学分别入手先用我最熟悉的神学来讲。当我们从神学的角度来审视信仰与迷信的区别时，基督教教义提供了一个非常鲜明的例子。在基督教中，信仰确实承诺信神的人将在末世得救，但前提是信徒需要亲自努力：你需要去爱人如己，去反思和改正自己的行为，去努力自救。换句话说，信仰不是一个简单的“保底”保障，也不是一种可以逃避责任的借口。假设你得了重病，你相信神能治愈你，没错，在神学框架内，神的力量确实可以增强你的信心，帮助你恢复健康，但信仰并不意味着你不去就医，光靠祈祷坐等奇迹。神所赐予的智慧和力量，是让你能在困难中找到应对之道，而不是让你停滞不前、逃避现实。信仰并不会替你解决所有问题，而是激发你面对这些问题的勇气和行动力。再比如，假设你周围的人遇到困境，信仰教导你要以真心帮助他人，而不是等待神来亲自降临拯救。如果你只是祈祷神能帮助他人，而自己却袖手旁观，那这就不是信仰，而是迷信。就像那个经典的寓言故事：一个人在大洪水中祈祷神来救他。当一艘救援船驶近时，他拒绝上船；当一架直升机降下来时，他依然拒绝搭救，直到他淹死了。到了天堂，他愤怒地责问神：“为什么你不救我？”神却答道：“我早已派人来救你了，你为什么拒绝呢？”信仰从来不是逃避现实的工具，而是增强你面对现实的勇气和力量的源泉。真正的信仰鼓励你在挑战面前不退缩，动用自己的理性和行动，而不是幻想靠祈祷就能解决一切。信仰不是让你无所作为，而是促使你在动摇和困境中坚持做出积极的选择。让我们换一个与宗教无关的例子，转向更具现实意义的基于唯物主义哲学的讨论。一些唯物哲学的观点认为，尽管在短期内，社会成员可能因信息不完全或受到误导而做出错误判断，但从长远来看，社会成员的直觉和选择最终会显示出其合理性和正确性。因此，他们主张应当信任大众，避免与大众的意愿产生对立。虽然这一观点有其吸引力，但它忽视了集体的行为中可能存在的盲目行为，并过度依赖其自发性。早期的社会理论家们曾指出，历史的推动力之一是群体，尤其是社会中最广泛、最受压迫的群体。尽管社会中的不平等可能在某些时期内持续存在，但这些力量最终会推动社会的改变。这一切的关键动力来自这些群体的行动，但这并不意味着所有群体的行动都是理性或正确的。相反，这一观点强调，群体的潜力应当建立在批判性思维和理性分析的基础上，避免盲目跟随或过度理想化的行为的“自发性”，因此需要具有较强社会分析能力的个体来引导这些群体。这些个体并非高高在上的“精英”，而是通过与群体的紧密联系，帮助他们认识到社会中的不公与矛盾，并探索可能的解决方案。他们并不支持一种消极的态度，认为“时间会解决一切”或“群体总是对的”。相反，这些理论强调，这些具有社会分析能力的个体应当不仅信任群体的力量，更要警惕盲目崇拜，保持批判性思维，理性分析现实。他们并不否定个体的独立性和批判意识，而是强调每个人在社会进程中应当承担责任，通过学习、实践和与群体的合作，推动社会的进步。盲目相信群体的“自发觉醒”或认为“群体的选择都是对的”这一观点，与社会理论中的实践精神是背道而驰的，实际上与迷信没有本质区别。信仰，信仰…别再把它搞得太复杂了简单来说，信仰让你承认自己是一个具有自我意识的存在，在不断碰撞、反思和更新中前行，即便你并不总是正确；而迷信，则让你成为一个不再提问的人，你接受现成的答案，安于现状，期待明天的好运与幸福。信仰是一场自我追寻的冒险，而迷信，却是一种让人停滞的安慰。我们每个人，都可能会迷失在迷信的怀抱里。现代社会充满诱惑，信息泛滥，我们太容易沉溺于简单而直接的解释，而忽略了自己内心真正的追求。信仰不应是一个一蹴而就的“速成法”，它是一条通向真实的道路；而迷信，只不过是你躲在角落里，期待某个未知的力量轻轻将你拯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