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熊阿丸的小屋 - 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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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tems: 不要急着成为谁
items: 请你带着边界感来「爱」我
items: 装修，就是一场渡劫
items: 舞台上的人太多了，我宁愿在后台抽烟｜写在“出世”之后
items: 受害者与刺猬
items: 寻求共情只是逃避现实的麻醉剂——从外界依赖中解救自己
items: 受害者与加害者：原生家庭痛苦的代际传承
items: 精神富足与自我实现——逃离“金钱至上”的幻觉

不要急着成为谁
type: item
date: 2026-03-08T00:43:18+08:00
description: 收到朋友的邮件，他问我：二十岁那段时间，有哪些事情值得认真对待，哪些不必执着？同时也提到了使命的问题，询问使命感究竟是天生清晰的，还是在尝试与选择中逐渐发现的？如何才能找到这个方向？我在邮件中的回复如下：我二十岁的时候，对于使命这件事，并不「清醒」。甚至可以说，那个阶段的我，是被焦虑推着走的。家庭的影子、身份的困惑、对自我价值的执念、对「证明自己」的执拗，都交杂在一起。一边是自己的兴趣，想要发展，但是并不适合作为职业继续下去。另一边又想要去热门行业里拼命向上爬，但是又会在夜里质疑自己存在的意义。这种心理状态看上去是单纯的事业选择，实际上是我正在经历自我认同的危机。如果让我回看那个阶段，我会说身体和精神健康，比任何履历都重要。如果现在正在迷茫，请至少最优先保证一件事——睡眠和身体，这点很重要。所有「使命感」的宏大叙事，在失去健康之后都会变得无力。其次，需要进行能力的积累，但是不一定需要「被认可」。那个时候最容易掉进去的坑，是把「被看见」当成「有价值」。被人点赞、夸奖，这些东西会让人上瘾。反馈来得太快，很容易把外界的掌声当成存在感的来源。而真正能带人长期坚持下去的，是技能，是思考能力，是对复杂问题的理解力。至于别人怎么看自己，那是变量。自己无法控制变量，却可以打磨底层能力。不用执着于「别人是否承认我」，而是应该关注「我是否真的在成长」。再者，大概不必过度焦虑「选错路」。我在之前的文章里谈论过类似的话题，关于选择的。很多人特别是年轻人，以为人生是一条单选题，选错一次就完蛋，然后开始焦虑、犹豫不决、甚至后悔。然而并不是。人生像版本迭代，而不是一次性发布的终版产品。人会试错，会推翻，会重构。这种方向感并不一定是一开始就会清晰，而是在不断试探中慢慢浮现出来。而你想问的「使命」也常常是事后总结的，它更多的是在行动中被逼出来的，而不是当下就显而易见的。当人做一件事，做久了，发现自己比别人更有耐心、更有洞察力、更愿意承担后果，那可能就是某种方向的轮廓显现。这并不一定是自己「天赋异禀」，而是一种「持续投入」的结果。我年轻时并没有一个宏大的「使命宣言」。我只是不断探索各种可能、不断写、不断思考、不断在身份撕裂中寻找整合的可能。我经历过被排斥、被质疑、被贴标签。那些冲突并没有给我一个现成的答案，却逼着我建立自己的「思考」和「立场」，逼着我去自我和解，理解自由，承担责任。后来回头看，才发现那条路已经被我走出来。而接下来的路怎么走，决定权依然在自己手里。正因如此，「使命」不是突然被发现的，而是承担的。当人愿意为某个方向承担代价，它就开始成为一个人的「使命」。人生在世，不是确认「我此生要成为什么」，而是确认「我愿意长期训练什么能力」、「我愿意为哪种价值付出代价」。当然还有一点，可能比较直白：不要把「使命感」当成逃避现实焦虑的止痛药。有些人拼命寻找宏大意义，是因为无法忍受日常的平凡。可真正决定人生走向的，从来不是激情澎湃的顿悟，而是枯燥的、重复的、看似没有戏剧性的坚持。或许要努力做的是：学习如何独立思考，如何管理情绪，如何建立边界。不必执着的，是和同龄人比较，是对「领先」或「落后」的恐惧，是对外界评价的过度放大。要是问我是否也经历过「不断调整」的阶段？坦白说，我至今仍在调整。只是比以前更坦然了。过去的我，希望尽快「定型」，做出一番成就；而现在的我，更愿意保持流动的状态。方向感来自行动，使命感来自承担，自由来自边界。不用急着成为谁。先活稳自己、活成自己。真正值得焦虑的事情很少，大多数焦虑只是成长的噪音。

请你带着边界感来「爱」我
type: item
date: 2026-03-04T03:26:00+08:00
description: 每一个愿意在互联网上剖开自己的人，多少都是在某种意义上与这个世界失联过的。他们通过博客、日记、音频、微博的只言片语，用尽温柔地吶喊：“我还在这里，我愿意对你说真话。”可惜的是，真诚在人类社交的某些惯性逻辑中，容易被误解为「开放的采矿场」，仿佛你肯说一句实话，那你就该对世界敞开每一扇门，连厕所门也不例外。是的，我的博客是关于我自己，是关于我如何在躁狂和抑郁之间求生，如何在神学与性取向之间和解，如何在一堆标签里找回一个活着的、复杂的人。可是，这不代表我是一只愿意配合做实验的老鼠。之前收到一些「陌生人」的邮件，之所以称呼他们为陌生人，是因为之前没有过沟通，也没有基本的自我介绍。对方语气温文有礼，问题却像开胸手术，直戳我的血管和神经。对方的提问，初看之下彬彬有礼，字里行间还套着「想更深入了解」的礼貌糖衣。然而剥开这一层，里面是连环追问、情绪渗透、审讯式的好奇：从一开始的：你的信仰真的完全吗？你在博客展现的真的毫无保留吗？躁狂发作时自己是否还是真实的自己？逐渐变成了：你怎么看待自己的性取向？你和亲密的人之间的历程是怎样的？你在和同性发生关系后你是否有愧疚感？这些一个个的问题可惜不是出于「爱」，而是出于解剖。好奇心是通向了解他人的桥梁，但当桥的一端连着显微镜而不是人心，那条路就不是连接，而是切割。我不是反对研究与探讨，但当一个人的「思考」只是不断向另一个人索取伤口的时候，那不叫「好奇」，那叫「掠夺」。当一个人不具备建立朋友间亲密关系的能力，却想跳过情感连接、直接切入他人的内心，这不是对知识的好奇，而是社交的贫困。我从没否认过，我愿意分享。我分享创伤、分享恐惧、分享某些夜晚快要吞噬我的时刻。这是因为我相信诚实是一种力量。可诚实不是义务。我选择公开，是为了寻求连接，不是为了提供给谁当做论题标本。说得再直白点：我脱衣服是为了晒太阳，不是为了让你来摸我疤痕的纹理。这样的「陌生人」，他每一个温柔措辞的背后，都悄悄放置了评判台。对方在提问，但其实是在等待我的自证。在等待我说出“我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以便能在脑海中安心地为我贴上标签，然后记录、归档、忘记。可以想象，有人每天温柔地敲自家门，进来后不问自己天过得如何，而是直奔厨房打开冰箱看看最近吃了什么，接着打开卧室衣柜，查看内衣尺码，再关心的说：“我只是想更了解你。”如果被拒绝后或许会说：“对不起，我没有恶意。”——可这不是一句好的脱罪借口。我不否认，好奇本身是中性的，它甚至是我们所有知识系统的起点。从心理学到精神分析，从苏格拉底到弗洛伊德，从《创世纪》里偷吃禁果的夏娃到试图「温柔」挖掘他人创伤史的提问者。但人类发明「边界感」这个概念，可不是为了束缚他人的好奇，而是为了防止那种用「我只是想请教你」包裹的，文明包装的入侵。我曾经尝试自我说服，说对方只是单纯、只是笨拙，甚至只是太渴望「理解」了。但后来我意识到，如果一个人「理解」你的方式是不断否定自己的边界，那么他理解的从来都不是你，他只是想用你来理解他自己。他需要你来投影、来认证、来填补他对「真实」的饥渴。他不是要交朋友，而是来取样分析。边界感，不是冷漠的同义词。它不是「我不在乎你」的外壳，而是「我愿意在你愿意的程度里靠近你」的体现。它意味着在听人谈及信仰、抑郁、性取向时，不是觉得「哇，我太兴奋了，遇到了个很值得解剖的案例」，而是「我得小心翼翼地捧着这份言语，因为TA是血肉」。这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在看到我的博客写了「躁狂发作」「信仰挣扎」「同性关系」之后，迫不及待地抛出一堆问题，恨不得把我挖空，看看是不是也能从中找到一块属于自己的答案。说自己不是恶意的，但我真的很想问一句：一个人一边忍着恶心与不适，一边还要耐心地回答一堆的「哲学提问」，这合适吗？以为是在交流，其实是在消耗。我写博客，不是为了成为谁的供体。我写是为了求一个「懂得」的朋友，而不是被当成精神病理博物馆里的展品，让人带着学术笔记本走马观花，然后抛出一句“你怎么会变成如今这样？”这不是探索，这只是披着温柔外衣的窥探。在他人眼里，我也许是一个「有趣的灵魂」加「复杂的身份集合」，试图理解我是怎么在躁郁中寻找信仰、在同性恋身份中维持亲密、在自由主义倾向的神学中抗衡社会排斥。但理解不是剖解。我不是专门供他人构建认知地图的样本。我要的是朋友，而不是观众。我不是教具，不是「活着的精神病案例」，不是作为性少数群体样本的百科全书。我是活人。我是有选择性沉默、选择性开放、选择性拒绝的活人。我不是在批评提问本身。问题本是通向世界的一扇门。但请先学会敲门并自我介绍，与我建立基本信任关系后，再决定是否要进来。别带着录音笔和好奇心形式性询问后就开始硬闯，踩着别人的自尊和疲惫去找自以为的「真相」。我并不是随时准备开庭的自证机器，更不是24小时在线的「心灵自助餐厅」。这世上大多数人，都有一点看热闹的倾向。我写这篇…

装修，就是一场渡劫
type: item
date: 2025-09-20T19:46:00+08:00
description: 这几个月我一直在忙装修，每天被搞得焦头烂额，以前我还天真地以为装修就是挑挑家具、刷刷颜色，结果真正下水后才发现，自己不是在盖一个家，而是在渡一场劫。装修的第一课，就是「没人会比你更关心你的家」。装修公司也好，设计师也好，工长也好，监理也好，他们从合同层面看，只要履行义务就好；从个人角度看，完成业绩和考核就行。至于你未来两三年住得舒不舒服、有没有安全隐患，抱歉，没人真正会放在心上。换句话说，只要「面子工程」做得够漂亮，里子就随它去吧。所谓渡劫，不只是钱花得多，也不是琐碎事情多，而是那种「没人会替你真正负责」的无助感。除了我自己，没有任何一个人会为我的家承担全责。无论是号称全案的整装公司，还是设计师、管家（工长）、监理，乃至每天在工地干活的工人，他们看似都站在业主一边，但实际上，不论公司还是个人，心里盘算的都是业绩和考核。只要没踩红线、没违反公司规定，或者就算违反了只要查不到，他们绝对不会替业主多想半步。到最后，能保证的只是面子工程过得去，至于一两年后会不会渗水、三五年后电路有没有隐患，没人管。我一开始还挺「自大」的，想着既然没人替我负责，那我就靠自己吧。于是查阅了国家标准、行业标准、企业标准，学习各种所谓的「先进工艺」，自己绘图和渲染，把自己搞得像个专家，甚至还以为补充协议能堵住所有坑。可真等到开工，才发现看起来的「万无一失」，在装修这种大工程面前不过是一句笑话。合同写得再细，也有疏漏；图纸画得再精细，也有错位。稍有把控不住的地方，就只能忍耐。很多环节一旦把控不好，要么无法返工，要么返工代价极高。于是，我成了那个每天工地打卡的「监督狂魔」：每天从早到晚泡在工地，监督施工、查阅资料、亲自测量、确认工艺，尽量避免工种之间互相打架，恨不得长出八只眼睛。可现实是，就算我这么拼，也挡不住各种状况百出。不同工种各扫门前雪，施工现场常常互相扯皮，谁都不愿吃亏。哪怕我投诉，公司也不过是换了个首席设计师，再指派一个看起来更负责的工长。但在他们眼里，这终究只是份工作，手里还有一堆项目，不可能把我的家面面俱到地盯死。于是我被迫接受一个现实：业主必须摆正心态，不能指望装修公司包办一切。如果选择全权托付，那就得准备忍受未来的隐患和瑕疵。如果想要一个真正可靠的家，那就只能把装修公司当助手，而把自己当真正的负责人。最可笑的是，是那些所谓行业内自带光环的公司。什么「自有产业工人」，什么「720度智能监控」，听起来像黑科技加持。可实际上，工人只要找个监控拍不到的角落，依然能违规操作。更别说那些隐蔽工程，糊弄交工的手段千奇百怪。拆除时，我得死盯着不能拆到承重墙；水电改造时，要提醒师傅不要打坏水管（结果还是打爆了）、不要开长横槽（工人宣称在公司看来86底盒自身的开槽不算开横槽）、不要切钢筋（角磨机没注意蹭到了钢筋还一直怕我看到）。各种施工要点和「坑」加起来，足有上千条。有时我以为工人应该知道某个「常识」，结果人家偏偏忽略了；有时我在现场忘了强调一句，又或者现场工人多到一扭头我就没盯住；有时我说了，但师傅太「认真」，干着干着反而忘了；甚至还有材料直到进场才发现材料达不到工艺要求，导致某些工艺根本做不出来。这种时候，各种不符合要求的地方就成了一个个「坑」，要返工就意味着一场「灾难性」的重来。还有那些根本无法预防的坑：比如空调打孔，完全是个拆盲盒的游戏。即使事先论证再充分，钻头下去之前，会不会打到钢筋谁也没谱。墙体开槽时，更是意外不断出现：一切下去发现是空心砖，整个窟窿像是个无底洞；非承重墙，开着开着凿出来粗壮的钢筋，管线被迫改道。偏偏换到别的地方开，又开到斜着的钢筋。最后只能赶紧给裸露的钢筋喷防锈漆，临时止损。更别提那些没有任何保障的小公司了，整个行业就是一坨烂摊子。连我自己都快分不清是我在装修房子，还是房子在装修我。让人火大的是，有的工人接其他工地的活甚至因为接私活，拖着不来返工，烂摊子迟迟不收拾，最后逼得管家不得不请领导施压。哪怕请了三方监理，哪怕公司内部号称层层考核，问题依然频频出现。有时候看着半拉子工程，我真有种冲动：「算了，这房子干脆不要了。」这还没完，装修的终极大坑是公司可能直接死掉。住范儿暴雷的新闻就让我好几次出现梦魇。我从来没有如此希望一家企业健康长寿，只因为它一旦倒下，我的工地，我的家，就跟着一起「陪葬」。挺有意思，别人担心的是股市里的公司别倒闭，我担心的却是自己掏钱养活的公司别黄了。装修这一路，让我看到了很多人的「人性」：工人不是「坏人」，但他们习惯了「差不多就行」；工长和设计师也不是「坏人」，但他们学会了「能交差就好」；而我，只能被迫学会「斤斤计较」。这必须争，每一次工艺、每一条钢筋、每一个窟窿都得死盯，否则未来摊在自己头上的麻烦，就是自己给未来日子埋下的暗雷。于是，所谓的结果，并不是一个完美无瑕的家，而是一个「瑕疵可忍」的家。一个在混乱里崩溃又重…

舞台上的人太多了，我宁愿在后台抽烟｜写在“出世”之后
type: item
date: 2025-06-13T01:44:38+08:00
description: 患病久了，尤其是那种不死不活的病，比如精神类的，双相、抑郁、焦虑之类的，就会逐渐丧失「参与社会」的动力。不是躺平，而是压根就不想再「上场」了。不是不想赚钱，也不是不想被爱，而是看着这世界像看一场早已排练过度的舞台剧，每个角色都端着台词，假笑、寒暄、争抢、感动、愤怒，全都来一遍，连出错的方式都千篇一律。自己站在灯光照不到的地方，看着他们表演，然后突然想起一件事：我好像不属于这出戏。不是演员，却被拉着走剧情；不是观众，却被人指责「不够投入」。站在舞台边缘，灯光照不到自己，掌声不属于自己，台词也不是给自己准备的。每个人都背熟了剧本——自己却没有拿到。说白了，就是认清了自己不被这个剧本需要，也不想跟它较劲。不是清高，而是疲惫；不是超脱，而是厌倦。不是不想上台，是知道台上没有自己的位置。可笑的是，观众席也不接纳自己。一个人在边缘游荡，像个站错片场的NPC。要说自己不想上班，人家说你逃避现实；说想退出社交，人家说你不合群；不想恋爱，人家说你不正常。最后只能说自己生病了，人家反而舒了一口气：「哦，那就说得通了。」——仿佛一个人不愿意入世，非得靠病来正当化。有时候我想，这大概就是「出世」的感觉了。「久病成良医」，可惜这良医只能治别人。至于自己，只能学会冷眼旁观。但「出世」这个词，是个危险词。它太好用了，好到什么人都能拿来贴贴标签——禅修者拿它当精神避难所，失败者拿它当自我安慰剂，社恐者说自己是哲学家，穷人说自己是自由人。那些最愿意谈「出世」的人，可能每天都在微博上营业灵魂，还会按时更新小红书的精致生活照片。「出世」，最终变成了一种风格，而不是一种立场。这就是当代文明的魔幻逻辑：出世者得病，入世者得奖1。-01-我曾经极度「出世」。不是主动的，而是病把我踹出了世俗。双相就像是灵魂上的一个锈掉的开关，一会儿给你灌满电，让人觉得自己能做耶稣的替身，一会儿又把你扔进最黑的井里，让人觉得自己连神都配不上咒骂。久而久之，就会发现——「正常人」的那种努力、奋斗、打拼、社交，在自己面前像一场模拟游戏。不是羡慕，也不是嫉妒，就是完全不感兴趣。我观察那些「入世」的人，就像一个老灵魂看一群小孩抢糖。每个人都那么认真，那么拼命，拼学历、拼人设、拼婚姻，拼得头破血流，却还要拍照发朋友圈配文「岁月静好」。「入世」的本质是什么？是参与，是相信是做一个有用的人，是觉得自己可以改变世界，至少能把生活经营成一个不那么难看的段落。很好，非常积极，非常正能量。只是我不信了。在我看来，世俗生活是一种不容怀疑的宗教。要工作、要结婚、要生小孩、要买房、要社交、要发朋友圈——这套仪式被人们膜拜着，不容质疑。你不信教？那你得是疯子，或者懒人，或者失败者，反正你是「非正常人」。于是，有病，成了人最后的庇护所，一张能暂时请假的请假条。但自己知道，这病不只是「化学失衡」，也不是某种孤立的脑功能障碍。它是一种社会现象的产物，一种被期待吞噬却又被丢弃的状态。越想做自己，就越会被「社会剧本」排斥；越想退场，观众就越觉得你「问题很大」。说到底，大家都想你演好「那个你」，但没人想知道你到底是谁。-02-有人会说：那就入世呗。人嘛，总归要生活。嗯，是啊，入世——可你得先交门票。得装得像个正常人，学会说谎，学会抛弃原则，学会「适当发疯」但不能「完全疯」，还得学会和一群你并不在乎的人谈笑风生。甚至你的情绪也要「政治正确」：抑郁不能影响效率，焦虑不能耽误业绩，崩溃不能打扰别人。久而久之，明白了：这世界喜欢「有病但不耽误赚钱」的人。最好有点痛苦，这样会更努力，但别太痛苦，不然就成负担了。最好说自己很孤独，这样显得很有深度，但别真的孤独到没人能约自己加班。这时候，「入世」就像是主动缴械，把锋利的自我关进了一个社会化的鸟笼，还得自己配合表演「自由飞翔」。说自己在自我实现？说白了，是在替一套并不关心自己幸福的系统完成任务罢了。努力不是因为热爱，而是因为不努力就会被清算。「活出自己」已经不再是褒义词，它成了一种危险倾向，会影响团队协作。真正被推崇的「自己」，必须是一个高适配度的社会螺丝钉，最好还能微笑着加班、礼貌地自责。那怎么办？出世？入世？我有时候觉得，这两种状态其实都不够用来形容。因为人们根本没有选择的空间。你能说一个朝九晚五的人「入世」吗？不，他只是没有选择。你能说一个患病者「出世」吗？也不，他只是被迫退出。-03-出世的人也不值得浪漫化。别以为「出世」就真的纯粹，像什么世外高人那样。一大半的「出世」不过是「社会不接纳我，我只好装作我不接纳社会」。还有一部分，是因为痛苦太深，已经没有能力再参与了。我见到有患有严重精神障碍的人，他的「出世」是住在城乡结合部，每天靠极其简单的饮食活着，不看手机，不说话，也不表达。他从不抱怨这个世界，但能从他灰色的眼神里看出来，他不是放下了，只是彻底断了。出世从来都不是自由的代名词。很多时候…

受害者与刺猬
type: item
date: 2025-05-06T16:37:00+08:00
description: “受害者”是道德高地的天然居民，是悲剧舞台上的聚光灯，是内心“我比你惨”的终极投影。可一旦靠近了，才发现，“受害者”有时不仅是可怜，还有一身的刺。你以为你在给对方递上一杯热茶，结果却被扎得一手血。不是因为你不够温柔，而是因为他们已经将所有温柔视作威胁。他们裹着伤口走来，牙齿却早已磨得锋利。这是一些自称有精神疾病的患者的真实写照。本以为你迎接的是一个需要拥抱的孩子，实际上面对的是一个把伤口当作武器的成年人。很多时候，所谓“需要理解”的人，比任何人都擅长误解。互助小组、患者群聊，像一座冬眠动物的洞穴，里面聚着一群相互取暖、也互相扎人的刺猬。伸出手去，是想牵一把，但下一秒可能会用带血的针指着你，说：“你根本不懂我。”当然不懂，毕竟没人能完全与他人共情、感同身受。他们的确遭遇过创伤，但他们也许并不想被真正“理解”——只想让你承认他们的伤口比其他人深，比其他人痛，比其他人纯粹，比其他人干净。他们不想疗愈，他们想胜诉。有的时候不是在寻求共情，而是在寻找一个不敢还嘴的观众。可惜的是，有些人真信了。被“你不懂我”三连击倒后，还真去读心理书、看创伤研究，努力提高共情力。却没意识到，问题不一定是共情不够，而是他们根本不允许你共情。他们想要的不是桥梁，是壕沟；不是和解，是绝对的主场。任何不完美的倾听，都会被定义为“歪曲”；任何试图靠近的脚步，都会被解读成“冒犯”；任何你没说过的话，都会被他们“感受到”。这时候或许会意识到：有些人或许不再是单纯的受害者，他们已经用“受害者”身份攻击他人，成为了另一种形式的施害者。说到底，人类是一种很奇妙的动物。我们都知道痛苦，但我们希望自己的痛苦是独一无二的，是不可复制的原罪——于是，如果你敢说“我能理解”，那便是对我苦难的亵渎。于是，“你根本不懂我的痛苦”成了一种刺猬式的自我防卫，同时也是一种暴力的反击。这不是为了保护，而是为了主权：我的创伤是我最后的领地，谁也别想越界。不能责怪他们带刺，毕竟那是他们在世界上存活下来的唯一武器。但也需要承认，靠近他们的人，哪怕是真诚地想要理解，也很可能被误伤——更残酷的是，被刺的往往是那些同样伤痕累累的人。我见过一些互助小组里的人，初来乍到时满心期待“终于有人能懂我了”，不出三天，就开始互相拉黑、互相举报，理由是“对方冒犯了我”。可以说这是一种集体性的移情崩解，也可以说是创伤中的自恋相互碰撞的火花——但更实际的解释是：两个都在燃烧的人，是无法互相取暖的。他们需要的不是镜子，而是观众。观众可以静静地听他们倾诉，不提出异议，不补充观点，不讲道理，更不揭伤疤。而一旦你不小心成了镜子，反射出他们不愿面对的东西，恭喜你，你就成了新的加害者。共情太多，是虚伪；共情太少，是冷漠；理解太深，是操控；理解太浅，是愚蠢。总之，你有罪。在某种意义上，这种“受害者的攻击性”已经成了一种被默许的语言游戏。在它的语法中，受害是最高通行证，无需任何修饰和解释；而试图理解，则是僭越，是入侵。更难受的是，这些语言规则不是发疯的结果，而是精密的、社交媒体时代训练出的自我保护机制。每一句“你曲解了我的意思”，背后都站着成百上千个点赞和转发的幽灵。从社会文化背景来看，这类行为并不罕见。我们所处的是一个高度情绪化的时代，很容易不再相信“理性争论”的可能性。你一旦表达观点，就等于在宣战；你一旦表示担忧，就等于否定别人。一个人曾经遭遇过痛苦，如今便拥有了道德赦免权。而一旦你试图辩解，说“我并没有那个意思”，他们就反手一击：“你在PUA我/你在曲解我。”很少有人说：有些痛苦其实不值得尊重。不是每个创伤都构成了高尚的理由，也不是每个情绪都可以合法地伤人。精神分析中，未被处理的创伤会以重复的形式再现，这是“强迫性重复”。只是如今它被包上了话术的新壳：创伤不是被承认然后疗愈，而是被神圣化并据为己有。甚至变成一种资源，一种可以调配人际关系的筹码。有人个人账号介绍说“我是985硕士”，也有人用说“我重度抑郁、家暴背景、边缘型人格”。你不对他们小心翼翼，就是“标签歧视”。是的，这个世界确实不够温柔，但一些人用“敏感”要求全世界温柔以待，自己却不肯放下武器。我们开始将“善意”与“脆弱”混为一谈，却忘了：真正的脆弱，不是你不能碰我，而是我愿意放下壳。有些时候，我确实觉得心理学让我们过于习惯于“理解”，而不再质疑。“他攻击你，是因为他在保护自己”——这是正确的解释，却不是所有的真相。真相还包括：他攻击你，是因为他知道你不会还手；他把你当垃圾桶，是因为他把自己当了受害者圣人。我们该面对的现实是：创伤从来不是“无辜”的，它也会繁殖新的“暴力”。我并不是否定“受害者”的痛苦，因为我也是一个“受害者”。事实上，我自己就是长期陷在创伤回声里的那个。但我逐渐意识到，如果我总用刺来保护自己，最后我就只剩下一堆刺。没有人靠近我，不是因为我不值得被爱，而是因为我让…

寻求共情只是逃避现实的麻醉剂——从外界依赖中解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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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e: 2025-03-07T01:57:00+08:00
description: 很多人的内心深处，都会有一个无法触碰的角落，那里藏着未曾愈合的伤口，像是一个默默蠕动的黑洞，时不时地露出尖锐的獠牙。人们习惯性地回避它，把自己锁在无形的牢笼中，甚至把痛苦当作理所当然。尤其是当这些伤口与心灵的其它痛苦交错时，人们最常做的事，就是寻求他人的共情，寻求慰藉。人们常陷入这种反射性逃避，像是溺水的人紧紧抓住漂浮的木板，认为自己可以因此重生。可惜，真相是，这种逃避不过是自我安慰的遮掩，无法抚平内心的创伤。共情从来只是暂时的庇护，不能成为解决问题的钥匙。认知——痛苦的根源与解药痛苦的本质，究其根源，正是认知与现实之间的裂缝。人感受到的痛苦，并非外部世界无情的压迫，而是自己的认知、自己对现实的解读与其实际状态之间的落差。每一个深陷痛苦的人，背后都有一套自我解释的机制，这些解释扭曲了自己对世界的理解，把简单的事件变得沉重，把轻微的压力变成无法承受的负担。之所以痛苦，正是因为个体与自我的认知形成了某种病态的共谋。个体的脑海中不断放大那些恐惧、羞耻与愤怒，它们像是无形的枷锁，越是想挣脱，它们就越是死死缠绕。而这些认知的改变，非但不能一蹴而就，还要求个体抛开虚假的安慰，去勇敢地直面那些从未触及的内心恐惧。正如治疗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时，药物治疗主要是缓解患者的抑郁、焦虑的负面情绪，当药物缓解了PTSD患者的负面情绪后，认知会更理性，减少出现创伤性画面的可能。然而只能缓解，很难彻底根治，属于治标不治本，一旦脱离药物，可能状况会继续复发。想要进一步治疗，则需要采用认知行为疗法（CBT）等额外的治疗。认知行为疗法包括了认知重建和暴露疗法等，除此之外还有眼动脱敏与再加工疗法(EMDR)。在认知重建时，心理治疗师会引导患者察觉到一些对自己创伤事件的扭曲认知，治疗师会与患者深入沟通，寻找到患者的扭曲认知，引导对方用更加理性、积极的认知取代。暴露疗法属于行为疗法的范畴，其核心理念就是通过面对恐惧，而不是逃避，从而打破其对心理的束缚。这几项疗法目前被证实是很有效去解决PTSD的治疗方案。然而PTSD患者，因为治疗过程痛苦，特别是认知行为疗法中的暴露疗法脱失率高，往往会选择逃避治疗。依赖他人共情，逃避自我然而，面对痛苦时，人们容易选择逃避自我，寻求别人的共情、理解和认同。人们渴望别人的理解、认同、他人的同情，认为这能为自己带来片刻的慰藉。很少有人愿意承认，寻求他人共情的背后，只是一种自我回避的本能。个体通过向他人倾诉来寻求共鸣，仿佛能从外界获得救赎。然而，无论他人如何理解自己，说各种安慰的话语，这份共情总会在某一时刻消失，回归到原本空洞的内心。共情无法填补真正的裂缝，它仅是缓解痛苦的表面工作。深层的自我修复，必须由内而外，必须由自己来完成。正如我之前的一文《受害者与加害者》中，我提到：自我救赎与情感独立——斩断 “魔咒”：人们时常误以为，从父母身上找到救赎和理解才是解决痛苦的唯一途径。然而，真正的救赎，并不来自于他们的过错是否得到了弥补，而是来自于我们如何与自己的过去告别。断裂，可能是最健康的选择。我们无需期待父母给我们爱、给我们认同，特别是在他们无法给出时。很多人对亲情有着过度理想化的期待，认为父母应该是我们情感的支柱，应该是我们的 “精神导师”。痛苦是无法完全被 “继承” 的，因为每一代人都拥有选择走出这一切的能力。在该文的一条评论的回复中，我也提到：原生家庭作为个体出生后长大所在的家庭，对一个人有着极大的影响。但是，具体自己如何看待这个世界，是个人选择，如我文中所说，每个人都有斩断 “魔咒” 的可能，如果一味的逃避，将所有的责任全归咎为原生家庭，那就是完全否定了自己的自主选择。在这篇文章中，过于寻求父母的认同，认为父母必须与自己一样感同身受，本质上是一种“逃避”，也是在否定自己作为一个独立个体、拥有独立选择的可能。同理在本文中，过于寻求他人的共情与认同也是如此。寻求外在共情与认同本身无法解决问题，只能麻痹自己。过于追求认同与共情，实质上是将造成目前一切结果的责任均抛给“大他者”（the big Other），责任全部“外化”，却无视了自己应当承担的那一份责任。让我们不妨稍微打破一下理想化的心理治疗幻想。很多人以为，只要得到他人的陪伴和理解，就能从深渊中走出来。但这种想法，正如那些饱受创伤的患者依赖药物而忽视了更重要的治疗过程。情感共情固然重要，但它的作用不过是临时的应急反应，像是为了减轻外伤的疼痛而缠上的绷带。“我能感同身受”、“你辛苦了，这么久了真不容易”、“加油，我们支持你”这类话语，对于情绪激动的人或许能短暂的缓解伤痛，但终究只是短暂的，无法实质解决问题的麻醉剂。真正的治愈，来自于自己内心的重建，是一种自我觉察的过程，而非依赖外界的感同身受。这一点我以我自己亲身经历，记录在了《从药物依赖到自我审视与重塑》，来解释了如何自我重建。所有…

受害者与加害者：原生家庭痛苦的代际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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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e: 2025-02-25T00:39:00+08:00
description: 在社会的普遍认知中，家庭是每个人最初的“庇护所”。这是一个理应为人提供最初的支持、关怀和归属感的地方。当家庭成为伤害的源头，这个原本安稳的港湾便转变为一个无形的牢笼。但是在家庭关系中，受害者与加害者之间的角色不如表面上那么明确。人们常常听到的一句话是：“我希望你明白，父母是为了你好。”这句话似乎温情，却让父母的过错得以合理化，更让子女的痛苦无处可诉。家中的长辈，无论是父母，还是更远的祖辈，在情感上受到过创伤，甚至未必有意识地承认这一点，却以某种“合理”的方式，将这种创伤施加到下一代身上。它不一定是身体上的虐待，也不一定是显而易见的言辞暴力，经常是在一种看似温和、日常化的家庭互动中，以隐性压迫的方式展现出来。这种“隐形”暴力，更具破坏力。在这种家庭关系中，父母将自己的精神困境、情感压抑投射到孩子身上。父母或许并非出于恶意，他们也许只是没有更好的方式来处理自己的痛苦与焦虑。甚至从未意识到，他们自身的行为模式就是一种加害。无意中，他们将这种无法言说的伤害传递给下一代。孩子们在这种家庭环境中成长，不仅要面对父母的期望和情感缺失，还需要承受“原生家庭”所赋予的负担，这种负担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沉重，越来越难以摆脱。这时候，受害者与加害者的角色就变得模糊了。我们看似站在“受害者”的立场上，但我们可能正逐渐成为对下一代或者他人的“加害者”。我们习惯了从父母身上获得自我认同，习惯了他们的情感需求与期待，最终，我们的身份也被这种“需求”所绑架。当我们自己成为父母时，也可能无意识地复制了他们的情感模式，甚至在不知不觉中将那些未解的创伤继续传递给自己的孩子或者他人。这是一种“无意识的加害”，也是一种代际间的情感“遗产”。如同我之前的《精神富足与自我实现》一文中，那位年入千万的女性案例一般。代际传承是一种看不见的链条“遗传”一词，在许多人眼中总与基因、血脉相关。然而，情感的遗传却是一种比基因传递更为深刻、更为潜移默化的现象。当我们谈论原生家庭时，会忽略情感与心理上的代际传递。父母所经历的痛苦、失败和未能愈合的伤口，容易无声地传递给孩子。你以为自己只是无意中继承了他们的“个性”，但实际上，更多的是继承了他们未能处理好的情结（未竟事宜）和心理模式。抑郁症、焦虑症，甚至更复杂的情感障碍，不是单纯的生理或心理因素，更多的是家庭中的痛苦模式所造成的影响。父母的情感空虚、逃避责任、冷漠甚至暴力，都是一种无形的教育，他们不需要言辞去传递这些“遗产”，孩子们就已经感知并深受其害。父母没有意识到，这种代际的痛苦传递不仅是精神或情感的“遗传”，它是一种“生活模式”的继承，是一种无形的责任感和自我牺牲的观念代际转移。在莫比乌斯的《艺术家的诅咒》一文中，我也如此评论：「抑郁会遗传」这一说法，在某种程度上也有其合理性。不过，这种“遗传”并不是基因传递，更像是原生家庭环境中的一种情感和心理模式的延续。例如，抑郁症的孩子在一个不和谐的家庭环境中成长，可能父母一方或双方就存在精神层面的问题，而这些问题可能是源自于他们自己的原生家庭背景。这样的问题会在不知不觉中代际传递，形成一种情感上的继承。责任的模糊，父母与子女之间的权力失衡社会普遍期待孩子理解父母的辛劳，并且原谅父母的过错。在中国，家庭结构中常存在着极为严重的权力不对称。父母通过“养育”子女来获取道德上的高地，他们的牺牲、付出几乎是无可辩驳的正当性。在这种语境下，子女不敢反抗，甚至开始不自觉地接受这种不平等的负担。父母的伤痛被不断放大，转化成一种“父母为人不易”的情感，父母的过错也变得模糊不清，似乎所有的痛苦最终都指向一个目的：让孩子感恩。问题在于，孩子并不是“为父母好”的唯一工具，特别是在父母已经无法承担起他们应负的责任时。我们没有足够的文化认知去反思：在无形中，这种亲子关系中的责任错位，可能会加剧父母对孩子的伤害，而孩子则被迫在这种责任感的牢笼中自我压抑。父母的情感未愈合的伤口，最终往往会在孩子的生命中不断被重演，成为一种无形的负担。代际传承的影响，从家庭到社会不过，这种代际传承并非仅限于家庭内部。在更宏大的社会背景下，家庭中传递的痛苦和创伤会影响到个人的社会角色和社会行为。家庭对个体的影响，在某种程度上形成了一个人与社会互动的基础模式。如果一个人在成长过程中经历过情感冷漠、心理压迫，或者无力感的培养，那么他在社会中也许会继续延续这种情感模式，逐步影响到他与他人，特别是与同龄人的关系。被原生家庭伤害的人们，会用自己从父母那边“传承”下来的“个性”，伤害周围的人，甚至包括关心他们的人。在某些情况下，这种代际传承甚至通过文化、教育等社会力量得以进一步放大，造成更广泛的社会影响。这一点，正是我们现在经常看到的现象：当社会上充斥着焦虑、无力感、冷漠和疏离时，那背后隐藏的是什么？这一切，是否与每个家庭的“原生创伤”有关？不止是个…

精神富足与自我实现——逃离“金钱至上”的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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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e: 2025-02-18T00:44:56+08:00
description: 在这个时代，一些人相信“金钱至上”、“有了钱就有了一切”，但如果金钱真是万能的，那“有钱人”为什么依然会感到空虚？如果经济增长是社会进步的唯一标准，那为何焦虑与抑郁至今依然是流行病？当我们谈论自我实现时，我们真的明白它的本质，还是只是在追逐某种被社会塑造出来的幻象？ 当然，这并非我的臆想或杜撰。我曾接触过一些真实案例，其中就有一位年收入几千万的人，尽管财富丰厚，却依然精神空虚。她努力赚钱的动力源于其不幸的原生家庭背景，特别是渴望获得父母的认同。然而无论她如何努力积累财富，始终未能得到父母的肯定，反而只有批评与嫌弃。由于是女性，无法延续家族的“传宗接代”使命，父母的偏爱始终落在他们的儿子身上。时间一长，她开始相信金钱才是唯一可靠的东西，甚至在对待自己家人的态度上，也变得以利益为导向。这种以金钱为至上的情感和价值观，渐渐传递给了她自己的孩子，最终也逼迫孩子崩溃、出现严重心理问题。孩子在她看来也只是传宗接代，继承自己家产的工具，甚至为了逼迫自己的孩子生育，做出了很多离谱的事情。不过由于涉及隐私，细节就无法详细展开说了。"赚钱至上"的幻觉如何渗透进生活？在朋友圈里：有人晒出健身照，配文“健康才是最重要的财富”；有人分享旅行照片，感叹“世界那么大，赚钱是为了看看”；有人晒出自己的新买的书，说“精神富足远比物质重要”。然而，总有人可能唱反调：“有钱才有资格谈这些。”“先搞钱吧。”“你这话要是穷人说出来，我是不信的。”现代社会已经形成了一种奇怪的共识：一切价值都必须经过“经济审查”。你的幸福感，最好能折算成收入增长；你的梦想，得有商业变现的可能；连你的爱好，都被要求带点投资回报率，否则就是浪费时间。你喜欢玩博客，有人会说，你这博客能赚钱吗？你喜欢摄影，多半会有人问，你的摄影作品能卖多少钱？你喜欢绘画，有人可能会说你以后没啥前途，市场这么激烈你的画卖不出去……曾几何时，“精神富足”这个词，竟然成了一种“反市场经济”的危险信号，被人嘲笑为“穷人的自我安慰”或“成功人士的自欺欺人”。但事实是，真正的精神富足，恰恰是逃离这种幻觉的能力。金钱至上主义如何吞噬精神世界？在现代社会，经济成功被包装成了“人生终极目标”，一些人在不知不觉中给自己设定了“人生的KPI”，认为经济成功等于自我实现。在社会看来，似乎所有个体价值都被量化进了一套无形的KPI体系： 职业成就 = 你挣多少钱社会地位 = 你拥有多少资产人生幸福感 = 你消费了多少高端商品 这种思维方式被广泛接受，以至于许多人开始相信：如果你无法将某种行为转化为经济收益，那它就是“浪费时间”。于是，阅读哲学书籍被嘲笑为“没用”，做手工被认为“只能当副业”，艺术创作如果不能带来流量或收益，就成了“自娱自乐的低效劳动”。连“兴趣”都被要求提供某种现实功利性，否则就显得幼稚可笑。 但问题在于，这种人生KPI真的能带来幸福吗？很多社会学研究证明，收入的增长确实能提升幸福感，但当基本需求满足后，这种提升会大大降低，其作用可能从改善日常情绪转向提升生活满意度，如健康状况、社会关系、个人价值观等对幸福感的影响可能超过收入。换句话说，财富的边际效用存在上限，收入对低收入群体的幸福感提升更为显著，高收入者需更多依赖非经济因素（如人际关系、心理健康）维持幸福感，但社会却从未告诉你“够了”。 相反，那些真正能够提供持久满足感的东西，如：意义、关系、创造力、信仰等等，这些恰好是不能被简单量化的。当一个人把自我价值建立在经济收益上，他的内在世界就变成了一个永远填不满的黑洞。“消费即幸福”是如何制造精神贫困的？现代消费主义塑造了一种奇妙的幻觉：幸福不是内在的体验，而是外在的商品。你并不是真的在寻找精神富足，而是渴望获得“购买幸福的权利”。于是，资本逻辑精准地击中了人性的弱点：焦虑？买点奢侈品，包装出成功形象；孤独？买个新手机，沉浸在社交媒体的幻觉里；迷茫？报个高价“人生规划”课程，让别人告诉你人生应该怎么过。这种模式的问题在于，它无法真正填补精神的空白，只会让人陷入“短暂刺激——失落——更大刺激”的循环，就像不断加大剂量的兴奋剂，一旦停止，空虚感会比之前更强烈。 经济学家凯恩斯（John Maynard Keynes）早在1930年代就预言：当社会富足到一定程度，人们将摆脱物质匮乏，开始追求精神自由。他指出，当“绝对需求”（如食物、住房）得到满足后，人们将转向艺术、哲学等非经济目的，并重新评估金钱动机的道德价值。还预言，对金钱的过度追求将被视为“病态”，社会道德准则将发生根本性变革。然而现实是，他低估了消费主义的威力。直到目前为止，经济增长不但没有带来自我实现，反而让人们更加依赖物质刺激，因为在市场逻辑里，一个不焦虑、不消费的人，是经济系统最不欢迎的“失败者”。精神富足，一场关于意义的反叛在这样的环境下，选择精神富足几乎是一种“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