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来，即时通讯软件里积攒了不少「好友」，几千个总是有的。我没有定期清理联系人的习惯，所以名单越来越长。绝大多数都是别人主动加我，其中也有很多人，加完好友后只打过一句招呼，甚至连一句完整的对话都没有，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躺在通讯录里，彼此既不熟悉，也互不打扰。前段时间，突然有个人给我发消息。我翻了翻聊天记录，发现他是2019年主动加的我。当时互相打了声招呼，聊天框便沉寂了下来。七年过去，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找我，然而我对这个人已经毫无印象。一开口，就是一种过于「自来熟」的语气。「我喜熊，你是熊吗？」我当时就在想，这个人到底是情商有问题，还是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想。于是我回了一句：「抱歉，我是猪。」我以为这种回答已经足够表达态度了。没想到，对方像完全没读懂空气一样，紧接着来了一句：「那看看照片。」我直接问他：「这么直接？你想做什么？」他说：「交个朋友，先看看照片，我们互换。」我问：「什么照片？你是发情了吗？」他说：「就是看看样子。」随后发来了一个「限时照片」。我没有点开，也没兴趣点开。我告诉他，我没看，顺手截图证明我没点开过。接着我又问了一遍：「你找我是想做什么？谈恋爱？」他说：「没有，就是交个朋友。」我说：「交朋友什么时候变成先交换照片验货了？」他明显停顿了一下，回了句：「那随你吧。」聊到这里，其实已经没有继续聊下去的必要了，也大概能判断出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没有回复，顺手把好友删了。结果没过几分钟，对方重新申请添加好友。附言只有一句：「你有病啊？发个照片磨磨叽叽，还删我。」后面大概还有一长串情绪输出，大意无非就是我不识趣、装清高、浪费别人时间。既然如此，那也没什么可说的了。黑名单见。顺便把这段不太友善的发言反馈给了平台，平台处理得倒是很快。其实，我的照片一直都在好友动态里。如果他真的想认识一个人，点进去看两眼，几秒钟就能找到。他没有。又或者说，他要的从来就不是那个放在公开主页里的照片，而是另一种只能通过「限时照片」交换的「私密照片」。两者虽然都叫照片，但显然不是一回事。然而真相究竟如何，我无法知道，也不在意。很多人嘴上说的是「交朋友」，实际上执行的是另一套流程。先看脸，再看身材；满意继续，不满意消失。聊天只是走个流程，礼貌只是一种伪装自己目的的方式，「交朋友」三个字，也不过是一块已经被用烂了的遮羞布。成年人当然可以有欲望，也可以有偏好。但是总有人喜欢把「欲望」包装成「交友」，把「筛选」包装成「真诚」，把「索取」包装成「率直」。一旦别人没有配合他的「剧本」，立刻翻脸。这种时候，拒绝配合的人似乎才是那个不正常的人。互联网把很多人的耐心彻底磨没了。人们习惯了短视频三秒一个刺激，习惯了某些恋爱交友软件无限左滑右滑，习惯了把人与商品放在同一套浏览逻辑里。头像就像商品封面，照片就是产品详情页，聊天则是客服咨询，不满意直接退出，下一个更快。用这种方式，把「认识一个人」变成了「筛选一个人」。人与人的相遇，也慢慢退化成了一场效率竞赛。可惜的是，真正值得认识的人，却不是最快进入下一步的人。他们可能话不多，回复也不快，甚至还有点边界感。而边界感，在如今却成了一种冒犯。有人觉得，只要加了好友，就应该满足他的好奇；只要他说想交朋友，你就应该证明自己值得认识；只要他发了一张所谓的「限时照片」，你就有义务礼尚往来。仿佛别人不给他想要的回应，就是不给他面子。这种逻辑其实很奇怪。一个陌生人，七年不联系，突然跳出来要求交换照片。我拒绝了，他觉得受到了伤害。我删除好友，他觉得人格受到了侮辱。最后甚至追着骂人。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意识到，真正越界的人是谁。我后来想了想，这类人其实不少。他们并不是不会尊重别人，而是从来没有把别人当作一个完整的人。在他们眼里，对方首先是一种类型，一个标签，一个偏好，一个满足自己「需求」的可能性。至于这个人有没有情绪，有没有边界，有没有拒绝的权利，那都是排在后面的事情。正因为如此，他们总能把「交朋友」说得冠冕堂皇，却在第一次被拒绝的时候，露出真正的目的。一个人的修养，不是在欲望不存在的时候表现出来的，而是在欲望落空的时候。毕竟，真正想认识你的人，会先对你这个人产生兴趣。而不是急着确认，你有没有他今晚想看的那张照片。精虫上脑的海王，大抵就是如此。他们不是不会聊天，只是不想聊天。也不是想认识人，只是想碰碰运气。运气不好，就换下一个。反正通讯录那么长，总会有人愿意配合。只是他们永远不会明白，真正被消耗掉的，从来不是别人，而是自己建立人与人关系的能力。当所有人都变成一个个可以快速滑过的头像时，最后剩下的，也不过是一张越来越长，却越来越「空」的好友列表。
平时不喜欢刷一些社交平台的评论，因为平台的算法总能精准地把各种争吵、互喷、冲突推送过来。算法天然偏爱极端与对立，因为愤怒比喜悦更能留住人。于是，本来很放松地刷着一些轻松的内容，却总有某一瞬间被情绪垃圾砸中，如同被喂了一坨翔一般。我常常会思考，那些在评论区靠踩别人来获得快感的人，到底是怎样的内在世界。他们是不是孤独？是不是空虚？还是说，他们根本感受不到空虚，因为总会在另一个地方扮演着「高人一等」的戏码。互联网放大了人类的虚荣，把一些脆弱但激烈的心理结构晾在阳光下，只需要敲几句字，他们就能体验到一种廉价的「我是对的、我是懂的」的幻觉。尤其是那些半吊子的「爱好者」：或许现实里做事唯唯诺诺，但在评论区里却能变成气焰滔天的专家，仿佛坐拥某个领域的最高裁决权。他们熟练地使用各种专业术语，却又在最基础的知识与逻辑上频频出错，看上去更像是在表演一种廉价的优越感，而不是分享知识。甚至很多知识都不是他们学习出来的，而是从别人的文章里摘来的，像是把东拼西凑的内容当成自己的武器。一些有扎实能力的人常常很少在这种地方用如此激烈的语言评论。不是因为没有意见，而是因为知道世界太大，知识太深，人与人的路径太多元，在阐述自己的观点时，会很谨慎，也根本没必要用踩别人来凸显自己。越掌握知识，越能意识到复杂性的不可消化，因此不会急着在评论区扮演审判者，也不会试图纠正每一个他们「看不顺眼」的观点，因为自己知道过度的控制欲只会暴露自己的不安。但那些必须靠贬低别人来确认自我的人，他们之所以如此反应强烈，并不是因为他们真的强，而是因为他们的内心结构本身就是脆弱的、松动的、缺乏支撑的。这个心理状态的核心是恐惧，害怕自己不够特别，害怕自己不被看见，害怕真实的自己可能并没有那么优秀。于是学会了一个简单粗暴的方式来维持尊严，把别人踩低，自己就能看上去高一点。可这种优越感来的快，去得更快。它本质是一种心理补偿，是一种对自己「不可承受的普通性」的否认。他们不是在表达观点，而是在向世界索取一种认可。就像一个从未被真正肯定过的孩子，会用摔东西来证明自己的存在一样，这种攻击行为不是力量的象征，而是早年缺失的回声。许多这样的人，成长于一种缺乏稳定爱与支持的环境。他们的努力得不到回应、成就得不到承认、失败被嘲笑、需求被否定，他们早早地学会了一个公式：只有变得更强、只有站在别人头上、只有贬低别人，才能让自己不那么痛。久而久之，他们的自尊变成一种防御，而不是生命自然长出的安全感。自从互联网普及、门槛降低后，这类人群在社交媒体上尤其活跃，因为互联网给了他们从未有过的舞台。匿名降低了羞耻感，评论区的结构鼓励快速而粗暴的表态，愤怒比温柔更容易得到反馈。一个在现实中缺乏掌控感的人，在网上就会试图掌控别人的言论、立场、选择。当他们无法管理自己的生活时，他们就会通过纠正别人来制造一种虚假的秩序感；当他们无法面对自己的失败时，他们就会攻击别人的成功，好让自己暂时忘掉内心的破碎。这就是为什么他们如此无法忍受别人认真、别人努力、别人独立、别人走出另一条路。在他们的内心结构里，别人越好，就越威胁到他们的「虚构的强大」。所以他们对外的攻击，常常只是对内逃避的投射。他们以为自己在批评别人，其实是在用尽全力逃避那个「自己不够好」的羞耻。而这样的人生是收缩的，他们把世界越锁越小，把心收得越来越紧，把自我架得越来越虚。这样的价值感没有根，只能依靠不断贬低别人来维持。这样人际关系没有土壤，只能通过表现得强势来避免暴露脆弱。越想显得强大，就越暴露自己的不安全。越试图控制别人，就越失去对自己的控制。看起来很凶猛，其实只是害怕；看起来在讲道理，其实是在逃避；看起来在攻击别人，其实是在用力防御一个已经伤得太深的内在小孩。一个人若始终只能通过缩小别人来让自己显得大，那么他的人生终究也会缩小到只能容纳恐惧、嫉妒与愤怒的窄巷里。在那里，他们不断挥舞攻击的武器，却永远伤不到真正让他们痛的那个地方——自己。
克苏鲁神话的恐惧：人类中心主义的崩塌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克苏鲁这类古老存在真的存在，一定会像看个小丑一样，俯瞰着我们这些整天自以为是、满脑子人类中心主义的“高级物种”。人类作为一个“智商在线”的种族，一方面幻想自己为“未来宇宙的主宰”，一方面又常常在感叹宇宙的浩瀚无边。我个人一直以来无法切实体会克系这类作品的“恐怖感”又或者是“SAN值狂掉”的感觉，只能感受到作品中一些设定的神奇，或者认为这些本就“理所当然”并尝试去推导人类恐惧的原因。前段时间的某个晚上，在家里的沙发上和他谈论到这个话题时，就提到了人类中心主义的概念。克系作品正是打破了人类中心主义的幻象，导致人们产生了不适感。我之所以无法体会到克系的作品中那种“自己仿佛要疯掉”的震撼与恐惧感，也可能和我的精神存在问题有关。毕竟，像我这样一个曾经历了严重精神障碍的患者，在经过长期的精神折磨后，早就习惯和麻木，阈值相对提高，很难体会这种不适感。人类中心主义——从宗教到科学的“自我崇拜”我们需要从“人类中心主义”这一概念入手。这是一种文化观念，也可以说是我们几千年历史中的核心假设。最早，人类的世界观由自然崇拜、神话故事和宗教赋予。在中国，天子的权力由“天命”合法化；而在西方基督教传统中，人类则被赋予了“神选”的特殊身份。正如《圣经》所述，上帝创造了人类，并赋予我们支配地球的权利。人类中心主义，正是支撑东西方世界观的基石——人类被视为自然界的主宰，其他一切生命和现象都被认为是为人类服务的工具。 这种“自恋”的世界观在科学革命后并未消失，反而愈加根深蒂固。笛卡尔的名言“我思故我在”，代表了人类理性优越的宣言。笛卡尔通过强调“自我意识”的存在，把人类的理性置于宇宙中心，并在此基础上建立了完整的知识体系。而康德在《纯粹理性批判》中则表示，人类的认知能力限制了我们对宇宙的理解，但这也恰恰使得我们能够在自己的范畴内对世界进行合理解释。从这个意义上看，科学的“启蒙”并未彻底摧毁人类的自我崇拜，反而强化了它的科技化、理性化。一些科学家认为：“人类通过科技将最终主宰一切”，无论是星际旅行还是物理学的突破，这种对无尽可能性的承诺，正是人类中心主义的现代延续。然而，这种过度的自我迷恋，总有一天会遇到一个不速之客，那便是洛夫克拉夫特式恐怖。克苏鲁神话——人类直面中心的“恐惧”洛夫克拉夫特所创造的克苏鲁神话，正是这一自恋世界观的“破碎机”。克苏鲁神话的“恐怖”，并不是来自于某种具象化的怪物或恐怖事件，而是通过对人类存在局限性的揭示，打破了人们对宇宙中心地位的幻想。洛夫克拉夫特将那些“神祇”设定为“古老的存在”，这些存在完全超越了人类的认知与理解，它们的存在本身是无法被人类思维所框定的。人类自以为是宇宙中心的信念，在这些存在面前，显得愚蠢且微不足道。因而衍生出来的各种克系作品，所创造出来的“不可名状”的恐怖未知存在，则无法被人类准确定义，也远超人类的能力，无论是思维能力还是五官感受。这些存在，并不为人类所用，也不屑与人类建立任何关系，它们的存在根本不关心人类的历史与文明。在克系作品中，主人公的“恐惧”并非来自怪物的外形，而是来自一种深入灵魂的意识。他们发现，原来人类并非宇宙的中心，人类的存在，只不过是宇宙浩瀚中的一粒微尘。我们所珍视的理智、文明、科技、甚至宗教信仰，在这些存在面前，根本不值一提。这是人类无法忍受的恐惧——人们所坚持的“人类独特性”被彻底摧毁了。这种被“外部力量”彻底无视的无力感，才是克系作品恐怖的本质。一旦人类试图去理解和接触这种存在，便会进入无尽的疯狂和恐惧，因为人类的渺小无法承受这一切。在阅读这类作品时，也会让读者因此导致出现“SAN值狂掉”的恐惧感，像是我近期阅读的国人写的《请勿洞察》和《道诡异仙》也是如此，没看过的话可以读读看，挺有意思。克系作品通过极致的恐怖感，深刻地戳破了人类的“自我优越感”。人类一直以为自己是宇宙的焦点，无论是宗教还是科学，几乎每种体系都在某种程度上暗示这一点。无论是基督教等一神教中，神创造人类并赋予我们特殊使命，还是道教和佛教中，人可以通过修行达到某种超越的境界；又或者是科学主义中，科学家们通过每一次“发现”构建出宏大的叙事，证明人类最终将超越一切——无论是生物进化、宇宙起源，还是我们未来能否遨游星际。我们自信地看待自己，甚至有人认为通过原子弹可以毁灭“多个地球”，完全忽视了这一点：地球能够毁灭我们，但我们却无法毁灭地球。这种自负的思想，正是对人类局限性的忽视，也是“人定胜天”信条的延伸。为何这种恐惧如此令人无法承受？当阅读克系作品时，不仅是体会到这种面对“怪物”的恐惧，还让人意识到自己对世界的理解与认知究竟有多么脆弱，其中最不舒服的就是这种认知被摧毁的感觉。人类可以把自己看得再怎么伟大，但在宇宙的尺度面前，甚至在存在的尺度面前，也不过是一个过客——一个随机存在的生命现象。克苏鲁神话所创造的恐怖，并不是来自于怪物本身，而是从一个更大的层面审视自己：你从来没有控制过什么，你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样在这片虚空中浮动的。正如哲学家米歇尔·福柯所言，人类的“自我”是历史文化的产物，它并非一成不变的实体，而是某种社会和文化构建的“概念”。作为人类，我们的知识、价值观以及对宇宙的理解，都是局限的，是在历史和文化背景下被构建出来的。这种自我构建的过程，实际上也是我们不断强化人类中心主义的过程。但这种构建本身也是脆弱的。一旦被外部的“异物”打破，人类便面临一种极度的崩溃感。在《疯癫与文明》中，福柯揭示人类如何通过“理性”界定正常与非正常，如何通过这些界限构建自我。当这些界限被完全突破时，“非理性”的存在便会迅速侵蚀我们的理性框架，而克苏鲁神话中的这无法被理性掌控的存在，正是福柯所谓的“非理性”的极端体现。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理论认为，人类的“自我”是为了维持个体在世界中的控制感而建立的防御机制。当这种控制感受到威胁时，个体会体验到极端的焦虑与崩溃。对于克系作品中的角色来说，恐惧来自于对自我控制感的彻底丧失。他们面对的是无法理解、无法控制的存在，这种存在对他们而言既是无法逃避的恐怖，又是对人类中心主义“优越感”的无情嘲弄。所以，克系作品的真正恐怖，根本不在于怪物的外形、异维度的法则、某种“精神崩溃”的场景，而是揭示了人类中心主义的荒谬感。人们所珍视的一切，在这些作品面前，一切都显得微不足道。人类不再是世界的中心，甚至连自己到底在哪个角落都搞不清楚。这种深刻的无力感，才是真正让人难以承受的恐怖。现代社会中的伪命题与自我麻醉这种反人类中心主义的恐惧，是现代社会的一种精神困境。现代社会无时无刻不在强化这种中心主义。无论是环境保护的言论，还是科技发展所标榜的“进步”，背后依然潜藏着一种深刻的自恋。我们要保护地球母亲？不，其实是在保护我们自己。我们在讲人类科学的无限可能？呵，科技能带来无限可能的前提是我们依然活着。所有这些自我标榜的“伟大”，不过是在强调人类对自身局限性的忽视与逃避。人们深陷于对“中心”的迷恋中，而这种迷恋又通过各种文化符号得到了强化。无论是“人定胜天”的科学主义，还是“保护地球母亲”的环保主义，表面上看似是对人类和自然的尊重，但其实都隐藏着对人类自身的过度依赖与自负。“保护地球”这种说法，实际上并不是为了地球，而是为了我们人类自己。人们感到恐惧的，并不是宇宙的浩瀚，而是对这一切的无能为力。人们是否敢于面对人类存在的渺小？是否能够放下那种对“中心”的幻想，真正去理解人类不过是这宇宙中的一粒尘埃？能体会到这种恐惧感的，恐怕不是那些科学至上、觉得“量子力学能解决一切问题”的人，而是那些被抛入极度孤立的思考者——那些开始质疑自身、怀疑这个世界无尽虚假的“中心”感的人。而像我这样的，已经习惯在自己的精神世界中游走，习惯以一种不可知的心态去面对世界的“荒诞”与“无意义”。或许正是这种从“绝对中心”到“完全无意义”的转变，才让我对克系作品的恐惧具备了某种解构力。说了这么多，这种“不可名状之物”对人类来说，究竟是恐怖的，还是幽默的？在我看来，正是那种无法逃脱的无知与渺小感，让人们只能通过“恐惧”去反抗。这种“反抗”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是自我救赎，也是无力的挣扎。而所有的恐惧，归根结底，都是对这一事实的恐惧：我们只不过是宇宙中一个无足轻重的泡沫，随时可能在更大、更不可知的力量面前消失。后记在不少人阅读这篇文章后，我意识到这篇文章并未有效说清楚克系作品真正的恐怖之处，容易被误读为“存在一种地球之外的强大外星生命体”，因为这种误读还是基于三维和人类认知基础上的。克系作品的恐怖并非来自于外界的威胁或可见的怪物，而是源自于一种无法言喻、超越人类认知的存在。这种恐怖的本质是人类无法通过常规的感官或思维去理解的，它不容许被眼睛看到（看了眼睛会失明、自身认知扭曲等等不同类型的严重负面影响），也不能被思维推理（思考了会导致疯狂）。这种存在超出了人类感知的极限，直接挑战并摧毁人类的精神结构和人格。在克系作品中，世界的一切都被人类有限的认知所扭曲，所看到的一切实际上只是幻象。人类的认知处于低维度，无论是通过眼睛、耳朵还是其他感官所触及的世界，始终受到认知局限的影响，无法触及真实的世界。人类对“真实”的理解，实际上是对一个更高维度世界的扭曲映射。这一点与恐怖游戏《沙耶之歌》中的情节相似——认知的世界与真实世界是脱节的。人类之所以“安全存在”，是因为人类的低维度认知无法感知那些高维度生命体，这些存在对人类的微小和无知毫不在意。高维度的生命体或许就在我们身边，但由于人类的认知水平太低，我们无法感知它们的存在。我们所理解的宇宙规律和世界法则，可能只不过是被我们扭曲了的幻象。真实的世界远比人类认知到的更加无情和残酷。要真正理解克系作品的恐怖，仅依靠言语描述是远远不够的。只有通过阅读不同类型的克系作品，才能逐渐体会到那种深入灵魂的恐怖。
逃离“自我为中心”的陷阱——社会互动中的自我与他人平衡
前段时间我曾发布过一些强调尊重、权利保障、正义等相关话题的文章，主要关注点在于对弱势、少数群体的关怀。这种话题自然也会引起不少人士的不满和愤怒，这也是常事了。不过在一些包含了人身攻击的谩骂声中，其中有一句话让我有点了兴趣，正好与近期多篇文章涉及到的自我话题有关，所以展开讲讲。有一位朋友（姑且认为是朋友吧，我尽可能如此看待对方）在无情怒斥我时，提出：人不自我为中心，难道还天天围着别人转？这句话乍一看简单粗暴，听起来充满了理性和力量，展现出了一副捍卫“自我”的“战士”形象，像是在宣告个人主义的胜利。但仔细想想，这句话的背后，或许隐含着对内心脆弱的掩饰，或许是对复杂人际关系的逃避，或许是一种对自我认同的恐惧，更可能是一种“非黑即白”的二元对立思想的完美体现。如果坚定地认为“自我为中心”是人类生而为之的自然法则，那么未免过度高估了“自我”的力量，也低估了“他人”对自我认同的影响。一些人常说“我就是我”，但从心理学角度来看，每个人真的是完全独立的个体吗？我们每一个人的“我”，都离不开他人。自我的成长、完善、认同，都是通过与他人的互动来完成的。更重要的是，自我与他人的关系，不是单纯的互惠交换，而是不断地塑造与挑战自己的一面镜子。如果一个人从来不愿看那面镜子，那么这个人的自我又会是怎样的呢？二元对立的简化思维所谓“二元对立”，即将复杂的现象强行压缩成非黑即白的对立形式。典型的例子如“自我与他人”、“自由与束缚”、“独立与依赖”，这些问题被简化成了“非此即彼”的选择，好像只要自己选了一个极端的方向，便能给自己的一生一个明确的答案。这种“二极管式”的思维方式极具诱惑力，因为它让一切问题都看起来简单明了，但这种简化，实质上是对复杂性和多样性的压抑与否定，源于现代社会快速发展的压力与复杂性带来的认知焦虑。“自我为中心”与“关心尊重他人”在这种视角下就成了这样的二元对立。那些坚持“自我为中心”的人，喜欢站在一个看似理性的立场上，认为如果不将自己的需求和感受置于首位，那人就注定会迷失，甚至被别人利用和侵蚀。反之，那些倡导与他人共情，强调社会责任的人，则被认为是“软弱”的，是在“失去自我”。这种极度简化的观点是对人性复杂性的误解，也是社会化过程中对个体成长的扼杀。而这种思维方式的根源，正是现代社会里长期存在的“二极管思想”。这是一种对复杂性丧失耐心的心态，将每一个议题都拉入非黑即白的框架中，把对立双方的立场和情感简化为绝对对错、好坏的单一维度。这限制了个体理解世界，也使我们与他人沟通的可能性变得窄小。因为在社会结构不稳定的世界里，个体很难找到一种稳定的思想框架来应对生活中的不确定性与冲突。在这种情况下，人们会寻求简化的方式来做出选择，尤其是在面对“自我”与“他人”这种问题时，容易陷入“非黑即白”的思维模式。在社交媒体的虚拟世界里，也常看到一些人一边高喊：“我就是我，保持独特的个性，不需要别人的评判”，一边却又在暗自寻求他人的认可与关注。这种悖论式的现象正是“二元对立”思维的产物。自我肯定和他人认同之间的矛盾，使得许多人在表面上宣扬“自我为中心”，而在内心深处却充满了对他人评价的依赖和恐惧。最终，个人的自我形象被社会的评价标准所塑造，反而成为了他人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影像。“自我为中心”的心理认知问题“自我为中心”看似是“我”对自己的坚定立场，也可能是一种认知的停滞。在心理发展的过程中，正常的个体会经历从“以自我为中心”到“兼顾他人感受”的转变。在某种意义上，“自我为中心”这种思维模式与幼儿期的心理发展阶段是相似的。在心理学中，儿童在成长初期会表现出强烈的自我中心主义，这是因为他们尚未学会区分自己的感受与他人的需求。他们的世界观狭窄，关注点几乎完全在自己的需求上，这种天生的自我中心性其实是发展中的一部分，一种为了生存所必须具备的认知机制。但是，随着社会化过程的推进，个体通常需要逐渐克服这种狭隘的“自我至上”观念，学会理解和接纳他人的情感、需求和视角，从他人的角度思考问题，这被称为“换位思考”或“同理心”，才能建立起更为复杂和成熟的社会关系，逐步走向情感的成熟。但是如果个体一生都停留在这个“儿童期”的认知阶段，不断强调“我的感受最重要”，那么他的情感和认知发展便会受到限制，成为那个“永远不长大的孩子”。严重情况的个体在医学中可能会被诊断为“自恋型人格障碍（NPD）”。这种病理状态的个体在面对他人时，总是无法跳出自己的视角，无法理解他人的痛苦与需求，所有的互动都只是为了强化自己的自我认同，甚至在最极端的情况下，别人变成了满足自己需求的工具或背景。那些喊着“自我为中心”毫不客气的人，也许并未意识到，他们其实是坚持一种精神上的“原始状态”，这种状态限制了他们的情感发展，也让他们在与他人相处时充满了冲突和摩擦。这种所谓的“自我为中心”，并非真正的自我觉醒，而是情感上的一种“懒惰”，不愿去理解他人，甚至不愿去面对自己内心的复杂。“自我为中心”是逃避，并非“活得真实”很多人对“自我为中心”的理解，实际上是基于一种对独立性和个人主义的误解。在当今社会，个人主义有时会被神化，被认为是现代人必须具备的生存技能，仿佛唯有“自我为中心”，才能抵抗外界的压迫和不公。仔细审视这种观点，我们会发现，它并不是“活得真实”的表现，更不是自信，反而更像是一种潜藏的不安全感的表现。那些过分强调“自我为中心”的人，是在用自我构筑一座高墙，将自己和他人隔绝开来，从而防止自己被伤害。这些人在面对外界复杂的需求和期待时，选择缩进自己的小小堡垒，将自我与他人划清界限，以为这样可以保全自己。这种做法并不是强者的表现，而是一种防御机制，是通过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来避免面对他人的期望、社会的规范以及由此带来的焦虑。由佛洛依德提出、由其女儿完善补充的“防御机制”理论表明，人在面对内心的需求、恐惧、无力感和外界的压力（来自本我和超我的压力）时，会采取各种方式来保护自我。而“自我为中心”正是这种防御机制的外在表现，这种表现是一种认知上的封闭，是情感上的疏离。那些总是强调“我的感受最重要”的人，他们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自己，外界的需求和他人的声音永远不过是对自己需求的补充，而不是独立的存在。这种行为实际上是在通过强化自我来抵挡来自他人的情感和期望，并非是对自我价值的肯定，而是“过度自我保护”。一个成熟的个体，不会将自己与世界的关系简化成非黑即白的对立，而是能够接纳复杂的自我与他人之间的互动和妥协。“围着别人转”，并非丧失自我那么，反过来讲，所谓的“围着别人转”是否真的就意味着失去自我呢？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种说法本身就反映了人与人之间互动的浅薄理解。如果我们放下“非黑即白”的视角后会发现，“以他人为中心”并非是“丧失自我”的等价物。在人类的社会性生存中，我们不仅是独立个体的集合体，还是通过互动、合作和互助来共同构建意义的。真正的“自我”，从来不是通过完全隔绝他人来维持，而是在与他人的互动中，反思、改进并不断丰富，这是个体情感成熟与社会性发展的表现。真正能够在他人面前保持独立、自主性的人，是能够看到他人需求，并做出恰当回应的人。我们也常听到“要先爱自己，才能爱他人”的说法或相关学术理论，然而爱自己并不表示着封闭自我，忽视他人。只有当你能够真诚地关心他人的需求时，你才会发现自己在社会中的位置，并从中获得自我的成长和满足。如果每个人都关心自己的感受，站在自己狭隘的视野中做决定，根本不考虑他人的存在与价值，将造成家庭与社会关系的破裂。我们不仅要有自我，还要学会在与他人相互依赖中成长、在差异中找到共识。那么，为什么在涉及少数群体的权益问题时，仍然会有人站出来对这些观点嗤之以鼻呢？背后有个更复杂的心理机制：恐惧与认知闭塞。那些激烈反对理解和尊重他人差异的声音，源自对“改变”的恐惧。在他们的心中，社会的规范和道德标准是固定不变的，如果每个人都开始“围着别人转”，那这个社会的秩序就会被打乱。而这种秩序的打乱，不是因为人们无法共处，而是因为他们认为自己的舒适区受到了威胁。对“少数群体”权益的认同，是对自己原有认知结构的挑战。某种程度上，这也是对“自我为中心”的另一种隐形捍卫。那些习惯于将自己的意见和信念凌驾于他人之上的人，害怕面对社会的多元性，害怕在自己偏狭的世界观中被撞破。他们对于“围着别人转”这种行为的反感，正是因为这种行为让他们无法继续享受那种自我优越感的假象。逃避不了的共同体回到最初的那句话：“人不自我为中心，难道还天天围着别人转？” 其实是现代社会中二元对立思维的缩影，让人忽略了人生的复杂与丰富，陷入了对自我和他人关系的单一解读。如果能够跳出这种非黑即白的框架，就能看到更为细腻和多维的世界。我们不应当将“自我”与“他人”割裂开来，而应该在彼此的互动中找到平衡。自由并不来自于对自我利益的“无限”膨胀，而是兼顾对他人需求的理解与尊重。这并不会消解个体的独立性，反而能让人找到更为强大的自我存在感。真正的自我，是在与他人理解与尊重中成长。要想看到世界的真正面貌，不妨暂时放下“自我为中心”的偏见，去倾听那些不曾被听见的声音，去理解那些被忽视的存在。这样做不是为了迎合他人，而是为了让自己的认知变得更加宽阔与具有深度。毕竟，真正的自由，源自于理解他人，不是固守在自我的牢笼中。试图让自己活得只围绕自我转的逻辑，是一种不敢面对复杂性的逃避，让人无法触及更高层次的自我实现。
社会化的背后：人类行为中的功利心与意义需求
这依然是一篇自我反思的文章，是我与自己的对话，请勿对号入座。由于剖析了我自己内心真实体验，可能部分内容较为尖锐。如果恰巧能帮到你，我很开心。如果反感这些内容，就当是个乐子，毕竟做自己最重要，我也有局限性。如果你真心觉得人们做事不带功利心，那你可能是唯一一个没有被社会体系影响的。别急着否认，先冷静想想：我们真的能做到完全没有动机的行为吗？就算是打一个喷嚏，有人可能都会给自己找点理由：“哦，看来有人在背后蛐蛐我（说我坏话）。” 每一个动作背后都有动机，哪怕这种动机是最原始的自我安慰——这本身就已经构成了动机，也同时赋予了行为某种“意义”。当我们在网上发表一篇文章时，即使是自嘲的段子或者碎片化的感慨，都会潜意识里希望得到某种反馈。有人点赞、评论，甚至是一个小小的转发，都会让我们感受到自己没有被世界遗忘，似乎在这个浩瀚的网络世界里我们并不是孤立无援的。更进一步，许多人能站在虚拟平台上抒发自己，是希望能“治愈”某些情感空洞，或者寻找某种群体认同感。可惜，这些美丽的梦想常常被两股巨大的力量狠狠压住：一个是看似平静却隐晦存在的“功利心”；另一个则是让人疲惫不堪的“意义追寻”。不信你看看博客、社交媒体、短视频，都是一些“自我表达”的圣地。然而这些地方经常上演着一场场关于“意义”的苦战。许多人并非单纯为了分享生活、记录瞬间而写作，而是在无形中将自己对关注、认同的渴求变得更加急迫。如果你告诉我：“我写博客就是为了自己”，好吧，至少你还有自知。但当你看到自己发布的内容没有互动，评论区清一色的寂静，你内心的焦虑恐怕开始翻滚了。人，似乎总是在追求某种“意义”，而这意义经常是来自外界的认可。无论我们如何自诩为“写给自己看”，这些文字本质上都潜藏着与世界互动的需求。功利心并非恶魔所谓功利心，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魔鬼。它不过是人类为了自我实现、追求价值和社会认同的内在驱动力。想要写出一篇好文章、想要让更多人看到自己的作品、想要得到他人的反馈，这种心态本质上不过是社会化过程中不可避免的副产物。尤其是在现代这个信息洪流之中，任何一个人都难以割舍那种对“存在感”的渴求。但这一切都不是坏事，至少它能够让你“活”得更鲜明，让你不至于在沉闷的世界中迷失自我。你无法说服别人放弃追寻意义的冲动，除非你能够在心里偷偷地告诉自己：是时候放下这所有的“标签”和“期望”了。所谓的意义，并非外部因素的附加，而是你赋予它的那一刻。但是，这种欲望的泡沫往往短暂又虚幻。随着你写下更多的文字、发表更多的观点，现实世界给出的反馈开始变得模糊、甚至淡漠。当你曾经看似光鲜的博客，渐渐被淹没在层层堆积的内容中时，你是否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动力和初心究竟从何而来？自我表达与他人期待之间的权衡有人认为，写博客这种事是完全为自己而做，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看。这种说法听起来很高尚，但实际上不过是对自己处境的自我安慰。人类的每一个行为背后，或多或少都承载着他人期待的影像。你不可能把自己从“他人”的目光中割裂出来。看似纯粹的“为自己而做”，其实也潜藏着“他人”对你的期许——你希望他们看到你，了解你，甚至认同你。这就像在一个被表演化的世界中，任何一种表达都可能成为一场独角戏。你发布一篇文章，发的是自己的心情，但同时你也在期待着自己成为被注视的对象。你希望读者能够回应你，哪怕是一句简单的“我理解你”，哪怕只是一个默默的点赞。这样的互动或许比文章本身更能给你带来真正的满足感。然而，这种自我与他人之间的拉锯，往往使你不得不陷入某种无法逃脱的困境。一方面，你强烈希望保持个人的独立性和表达的自由，另一方面，你又在无形中渴望得到外界的反应和共鸣。你开始意识到：无论你怎样宣称“意义不重要”，你内心的深处，依然在期待某种外界的反馈。这种内外冲突，是现代人普遍面临的一种存在主义焦虑。功利心与“意义”：从精神分析到社会学弗洛伊德认为，人的行为源自于本我、超我和自我之间的博弈。本我代表我们最原始的欲望，追求即时的享乐和满足；超我则是社会化过程中内化的道德规范和社会期望；自我则调节这些冲突，寻求平衡。在这一理论下，功利心可以看作是本我的一部分，它驱动我们追求即时的物质回报和社会认同，如寻求他人对自己作品的认可或是社会地位的提升。然而，人类的动机不仅局限于本能的欲望。随着个人发展和社会化的深入，意义的追寻逐渐成为更高层次的需求。与功利心侧重物质回报不同，意义的追求更侧重内心的满足、自我实现和道德理想的实现，这与超我密切相关。超我的社会化影响促使我们不仅考虑眼前的享乐，还会追求更高尚的价值和理想。这一点与存在主义哲学有着关联。萨特的“存在先于本质”表示，生命的意义并不是预先设定的，而是每个人通过自己的选择和行动去创造的。萨特认为，人类常常在面对自由选择时体验到焦虑，这种焦虑来自于对自我定义的责任。因此，意义的追求不仅是道德的，也是一种自我创造的过程，常伴随着不确定性和焦虑。与存在主义不同，实用主义则将意义的追求与实际生活的需求联系起来。实用主义者认为，我们的行为是具有实际效用的，追求意义并不只是抽象的哲学思考，它与现实中的社会回报和行为成果直接相关。可以说，实用主义视意义的追求为与功利心相结合的过程——两者都关注的是现实生活中的具体成果，尽管关注点有所不同。马斯洛的需求层次理论丰富了这一论述。人类的需求从生理需求到安全需求，再到社交需求，逐步递进。而功利心通常与这些较低层次的需求紧密相关，如满足生理需求或追求社会认同。直到个体满足了基本的物质需求，才会将注意力转向更高层次的需求，如自我实现和意义的追求。在这个层面上，意义的追求是人类向更高自我发展的一部分，它促使个体探索自己更深层次的内在需求。自我决定理论则强调自主性对人类意义追求的驱动力。根据该理论，人类对自主选择的需求是其行动动力的核心。当个体感到自己可以自由选择并主导自己的行为时，他们更容易体验到深层次的“意义感”。意义的追求不仅关乎物质和社会认同，更与个人对行为的掌控感密切相关。而从社会化的角度来看，我们每个人的行为不仅是为了个人的满足，也是在回应社会的期待和规范。社会化过程中的“他人眼中的自己”影响着我们如何定义自己的行为和价值。这使得功利心和意义的追求结合在一起：我们追求物质回报，也追求社会认同，而意义则通过社会交往和文化认同来获得。说了这么多理论层面的理解，反而越来越复杂，毕竟一旦进入学术层面，就很容易变得没完没了。功利心和意义的追求并不是孤立的，这两者反映了我们内心深处的需求，从物质和现实的回报，到精神层次的自我实现和社会认同，我们的行为背后总有着复杂的动机和多重的驱动。别再骗自己了在这个充斥着“功利”的世界中，什么是真正的“意义”？有时它不过是一种自我安慰的幻觉，或者是一种无法言说的内在驱动力。我们不仅追求自我满足，更多时候我们是在寻求外界的确认。这种追寻并不丢人，但它也让我们变得更容易被迷失在欲望的泥沼中。我们一直以为自己可以活得很自由、很随性，殊不知，早已在无形中被社会的标准所束缚。你再怎么声称自己做某件事是为了“自己”，那也是建立在对他人看法的期待之上。所以，下次当你写下“为了自己”这几个字时，别忘了提醒自己：你其实是在为“他人”创造某种意义。而这种意义，最终会变成一种对自我认同的深刻渴望——你无法逃避，也无法彻底放弃。
博客的“话筒”：是一场自我独奏，还是跨越“孤岛”的对话？
博客的魅力是什么？是让每一个人都能成为自己的编辑、主持人、甚至是思想家。我们在自己的博客中自由表达，随时随地发布想法，仿佛拥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话筒”。在这个数字化的时代，博客不仅是文字的载体，它代表着每个人都能在虚拟空间中占有一席之地，展现自我，释放思想。但在这座信息宇宙中，真正的“交流”是否得到了它应有的位置，还是我们早已陷入自我表演的死胡同？这是我一直不断思考的问题。很长一段时间，我和许多人一样，看到的博文总是在自说自话，每个人都独自展示自己的观点和思想，彷佛在各自的独立小岛上搭建堡垒，彼此看似接触，却始终无法真正交汇。曾几何时，我以为博客是一个“交流平台”，一个让思想碰撞的地方，但如今，它更多的是一个“自言自语”的空间——每个人都像在独自演讲，等待着一片虚无的掌声。而博客的评论，很多时候像是观众在附和表演者。简单的评论往往无法承载厚重的思想交流，甚至有时，连最基本的互动都成了一种形式化的“社交应付”。理论的泡沫：当博客成为了“自我验证的工具”有的时候我会想，不少博主们在博客上倾注大量的心血，写出那些看似充满思想深度的文字，发布博文时，希望能引发更多的讨论、看到更多的回应。现实却是，许多充满了思想深度的博主的博文评论的空缺，就像是虚拟世界中沉默的冰川，几乎没有涌动的波澜。每一篇博文看似都在与世界对话，然而它的反响却微弱得可怕。这个现象让我不断思考，博客的真正意义是什么？当我们在用“深刻”的术语和“权威”的引用佐证自己的观点时，我们是否已经忽略了它最基本的功能——交流？那些晦涩的理论、那些艰深的哲学观点，固然可以在一定范围内引起别人的尊敬，但它们真的能产生共鸣吗？许多人浏览博客时，对那些“高深”的术语，经常会出于一种懒散的本能选择跳过或忽视。因为对很多人来说，读起来太痛苦了，太拗口了。不少人每当遇到这种文章，总是寄希望于AI帮忙解读，然而这种解读却忽略了博主原文所蕴含的真情实感。如同我在ONO发表的文章《Follow、或许是博客创作者的暂时解药》一文的评论中所说：目前的AI总结会简化文章，使其丧失其中的情感、细节和语言的艺术性。作者传达的深层意思，或者是通过语言创造的情感共鸣，无论如何总结都无法完美再现。将文章精简成总结去替代阅读全文本身就是一种悖论：如果总结覆盖了所有内容，那就不再是“总结”，而是“内容的替代”，因为精简必然意味着信息的丧失。更重要的是，长期依赖摘要，读者将丧失对原文的耐心和深入理解，最终连阅读长文的能力也可能丧失。所以AI总结只能作为一个选择是否接着看下去的判断依据，而不能替代文章本身。而这种“晦涩难懂”的风格，常常是为了展现自己的专业性与文章的深刻。毫无疑问，从个人情感表达的角度来看，这种写作方式并没有错，我也没有意图去批判这种风格的文章。然而，我们也需要思考，这样的写作也可能带来另一个问题——它让文章与读者之间产生了无形的距离。你可以在文章中畅所欲言，发出自己的声音，却始终没有真正“听到”对方的回响。交流从此变成了一场孤独的独角戏，会导致自己内心的失落。每个人都在急于塑造自己为知识的“传播者”，但这种单向的输出，最终只是互相验证存在的过程，为了证明“我们都在这里”——这种局面，如何能成为真正的思想碰撞？这是我们需要在内心中权衡的现实问题。递话筒：突破自我孤岛，建立真正的交流正如我在《博客初心》一文的评论中，ONO提出来的“递苹果”：你做到了我想在 “递苹果” 里做的事情，我们彼此交换话筒，对一个话题聊聊自己的观点、辩论、不设任何目的地闲聊。一直以来，我们都习惯了拿着话筒自话自说的状态，甚至还会从被人手上抢走话题。就好比是一群朋友聚会，总有那么一个人可以把别人的任何话题都引导到自己头上。我想做 “递苹果” 就是考虑用你这样的风格，你说了什么、我说了什么，我们彼此交换话筒，在聊自己的同时，也能看见别人——现代人，被社交网络碎片化成无数的碎片，我们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过别人，也没有被别人好好关注过了。——ONO而这种交流方式恰恰是现代博客所缺失的——它不仅关乎观点的输出，更在于思想的互动。过去，我们习惯了用自己的话语占领空间，习惯了别人看不到的孤立与自我满足，但在“递话筒”的交流中，所有的“输出”才有了意义——因为它是双向的，是对话的。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陈述观点，同时也在用心聆听他人，真正的思想才会在这种动态交换中生长。一个博客是否重视交流，就像一潭死水与一条活水的河流之别。换句话说，博客的真正价值，不应仅仅依赖于博文的深度，而应体现在它如何激发与他人之间的互动与联系。我也看到过一些博主，努力地将复杂的理论用最简单的方式呈现给读者，他们不仅在写自己的文字，更试图让这些文字与读者产生直接的联系。这种做法，显然要比那些大篇幅的、高深的理论更加接地气，也更能够引发共鸣。而这个过程中，博客的“评论”才不再是形式上的附庸，而是互动的主体，它成为了思想的延续和升华。自我表达的权利与他人理解的意义博客的原始魅力，确实在于每个人都能自由表达自己的观点，讲述自己的故事，释放内心的声音。但如果我们只把博客当作一个自我表演的舞台，或者一台无休止的麦克风，我们可能最终会发现：这些博文终将变得空洞，无人问津，甚至失去了最初的意义。因为你的表演，内心多半是希望别人能看到的。而最终除了满足自己，却没做到展现给他人，这种没有观众的表演，与私人且加密的笔记无异。当然，如果你是初次认识到我，建议你先阅读《博客价值》《博客初心》《博客评论的重要性》三文，以免引起误解。真正的交流，不能是单向的宣讲。即便你写出了千言万语，即便你引用了无数经典理论，真正重要的是——这些文字是否能够与他人产生联系，是否能激起他人的思考，甚至引发反思。如果博客只是你一个人的思想展览，那它不过是一种孤独的表演。只有在“递话筒”和“接话筒”的互动中，思想才能真正产生共鸣。每个人的思维都是独立的，但当它们相遇时，才有了碰撞与创新的可能。所以，当我阅读到一些博客中精辟的表述时，我总会努力将它们一一记录下来。那不仅仅是对观点的积累，更是对他人思想的尊重。当我在后续的文章中，发现某些观点与其他博主的思考不谋而合时，我会适当地引用他们的思想文字，并在我自己的文章中写下我对这些观点的回应。这样的引用，不仅是为了增强自己的论述，更是为了让那些值得关注的思想得到应有的回响与延续，并引导更多的读者去阅读相关博主的文章，去感受那些更为丰富的视角与思考。与那些从书本中照搬的冷冰冰的理论不同，这种引用带着活生生的、与生活紧密相连的思想。当我引用一位博主的观点时，它通常来自于他们在生活、实践中反思的结果，是他们与现实互动后对世界的独到理解。这样的引用，比起书本上那些抽象且看似空洞的理论，更贴近人们的实际经验与感受。它们不仅停留在文字的层面，而是从个人的经验出发，经过深刻的思考，成为了与他人交流的桥梁。在这过程中，理论不再是枯燥的学术构建，而是与我们的情感、思想和生活有机结合的，具有人情味的交流。博客的社交性与情感价值即使说了这么多，有时候，我也还是会不断问自己，博客的真正意义到底是什么？它是一种社交工具吗？还是一种思想的展示平台？最终我个人的回答是：它既是工具，也是平台，但更重要的是它的“社交性”和“情感价值”。社交平台的碎片化让我们都变得愈加孤立，我们习惯了在一个个小屏幕背后与陌生人互动，但博客却给了我们更深层的情感交流空间。如果始终把自己的博客视作一个独立的自我展示平台，忽略了与他人交换思想的过程，那你错失了博客最具价值的一面。发出的每一篇文章，不应仅停留在宣告自我观点的层面，而应当通过评论、互动、交流，让思想真正与他人交汇在一起，这是博客最原始、最深刻的魅力所在。当我们走出自我独奏的舞台，学会真正“递话筒”与“接话筒”，才能让博客的圈子变得更加充满活力，充满可能。每一个博文的意义，不在于它的长短、深浅，而在于它能否打破孤独的界限，真正与他人产生思想上的共鸣和情感上的连接。
博客评论的重要性：让自以为是的“理性”碰壁
首先需要说明，本文并非针对某个具体的人，而是一次自我反思，请勿对号入座。正如我在之前的《博客价值》中所述，博客该如何做是每个人的自由，个人有权按自己的意愿去经营博客。所以，请不要将本文视作我在指责某个特定的人的行为或态度。你可以理解为，这是我对如何满足自己理性需求的一个讨论或表述。在这个信息过载、观点繁杂的网络世界中，有一个个人博客，似乎是大量博主能寻求一丝安宁的地方。而博客评论的存在，几乎成了我们判断一个博客是否有活力的标准之一。有的人也许会想：评论不就是读者对博主写的内容发表看法、提出问题、偶尔吐槽一番的地方么？没错，这一切的核心都指向了一个词——“互动”。但互动的意义，往往比我们想象的「评判博客是否有活力」这点要复杂得多。让我们先从最极端的情况说起：如果你关闭了博客的评论区，恭喜你，你的博客成了一个“一言堂”。你写的所有内容，就是唯一的“真理”。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不必再去考虑读者如何反驳或补充，只需要坐在台上，安然地享受自己的思想小天地。听上去似乎很理想，对吧？你可以随意地写，毫无负担地表达。可是，有没有想过：这样的博文是不是只是自娱自乐的“文字独角戏”？评论是一面镜子，反映出你自己的盲点即便你是个专业的社会学家、历史学家，或者在某些行业具有很高成就的人，又或者是自以为自己是颇具洞察力的作家，自己的文章难道就真的完美无缺了吗？这是对理性的最大亵渎。评论的存在，恰恰是让你的博客保持“开放”的关键。每个评论都是对你认知的反馈，有些评论可能指出了你忽视的细节，有些则提供了新的视角，也有些甚至会狠狠地戳穿你的自以为是。这才是博客写作的真正价值——你不仅仅是在表达自己，更是在与他人进行一种思想的碰撞。而任何一篇文章，都是出自博主自己的个人观点和知识认知的总结，并非完全没有漏洞和不足。评论恰巧能弥补这一点，像是《从信息自由到认知逃避》、《在起伏中寻找自我》、《全身都是G点》、《究竟什么是爱》等若干篇文章中，就有一些很高质量的评论，或者是反映了不同思想的评论，我也一一做了回复。有的评论比文章本身还要尖锐或者精彩，这就是评论的力量——它不只是对文章内容的简单补充，它更是展现不同人的价值观，甚至是对思维盲区的精准指摘。对于这些指摘，不生气几乎是不可能的。生气这种情绪反应，是我们面对批评的本能，除非你已经丧失了情感，或者在精神上出现了某种失衡。理性与情感的博弈，总是会让人纠结。但是否能够用理性去压制这种本能的反应，这才是值得我们探讨与注意的。至于我自己，虽然在遇到这种评论时不免有情绪波动，但我更倾向于通过深度交流来消化这些情绪，尤其是在面对那些难以表述的复杂问题时，我的回复常常也会较为长篇。正如同在《信息自由到认知逃避》一文的评论中，我曾表示：感到不对付的事和人，正是跨出信息茧房表现。真正的跨出舒适区，不是去认同或迎合那些不喜欢的观点，而是去了解它们，拓宽自己的视野。通过这种方式，我们不仅能够更全面地理解世界，也能在不认同的情况下保持自我思考的独立性。或许有的人会担心文章写出来会被人反驳从而产生各类负面情绪，出于对此的恐惧进而拒绝沟通。这一点正如Eltrac在極客死亡計劃上发表的一文《自我意识与自恋情结》中提到：比如我在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我的脑子里就数次想象有那么一两位读者认为我的观点是在放屁，或者一针见血地指出「你老说别人，你自己不也那样吗？」，所以我总是给文章打上各种补丁，以求尽可能地不让不了解我观点的人感到厌恶。仔细品味的话，我自己会有这种害怕的想法，实际上也是自我意识在作祟。——Eltrac在该文的评论中，我也尝试提出一些途径，来正面直视这种负面情绪。我在评论中提出："自我"是人类最原始的驱动力，但如何在自我与他人之间找到平衡，避免迷失在混沌的自我世界中，是每个人都必须面对的。理解和接受自己的自恋，反而能帮助我们更好地与世界共处。这是一面镜子，照出我们与社会、他人、甚至自己内心的关系。不过，获得高质量的评论并不容易如小标题所写，并不是所有评论都能这么有价值。你一定见过那些带有各种广告推广，无理的谩骂或者是问候全家一类的评论。这些垃圾评论，完全无法提供任何建设性的意见。可这又怎么办呢？评论区的垃圾评论，似乎是不可避免的现实。有些博客主为此烦恼，开始考虑通过注册后的实名制、验证码、绑定境内外社交平台等手段来限制评论。看似有效的手段，却可能适得其反。实名制的评论，表面上看能过滤掉一些恶意的评论，但你有没有想过，它可能会把那些隐私意识强，或者无法实名制，又或者因为某些原因不愿公开自己身份的人排除在外？举一些更详细的例子：对于某些境外读者来说，你的实名认证让他们无法获取到验证码。对境内的一部分注重隐私的人群来说，简直就是一个“表达的死胡同”。有的人想要发表一些观点，即使内容并不敏感，但是日常对自己的隐私有所考虑的，这些人在权衡之下也会放弃自己的表达。毕竟博客属于个人维护的个人网站，隐私的安全保护上并没有那么的高级别。即使是大公司，如此多的安全工程师和专业的研发工程师在维护，依然存在大量的隐私泄漏和数据库泄露。如果采取使用邮箱进行认证的手段，也不是所有想评论的人都乐意暴露自己的邮箱地址，很多人只想随便说几句而已。你迫使他们填写邮件地址，无形中却把表达的自由给割断了。我曾阅读过ONO在莫比乌斯上发表的一篇文章《匿名评论的游戏规则》，他提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观点，我节选几句：自从发现博客可以允许用户匿名评论之后，“有效互动”就多了很多。我很乐意匿名游戏的存在，因为这样至少大家还保留了一份“说真话”的权利。除了“说真话”，“骂人”的成本当然也变低了。如今把这个话题重新开聊，其实可以先回过头来回答一个问题——为什么大部分的博客不允许匿名评论？一方面，是大家都会说的，是为了避免垃圾评论。另一方面，是或许是因为备案关系，避免触碰敏感信息，留言“署名化”本身就是一种责任规避。——ONO以我的博客举例，虽然我也遭受了大量垃圾评论，甚至谩骂的内容，但是我所有评论均采取先审查后放出，且包含了一些基础的垃圾评论自动化过滤的策略。我的审查标准，并非是过滤掉对自己观点不利的言论，而是过滤掉无端的谩骂、垃圾内容和对他人有害的内容。所以虽然看上去需要填写邮箱，但是实际上邮箱仅作为头像的显示方式和通知，而非身份认证的作用。基于此，我也能把控一些不适合放出的偏激言论，这些言论我选择了删除。日常也有一些人在留言时，不想暴露自己邮箱的，填写了自己临时的邮箱，也是常事。但是我希望做的，就是尽可能增加交流的渠道，降低交流门槛。评论才是让博客“活”起来的灵魂关掉评论，或者严苛地控制评论的自由，实际上就是对“交流”的剥夺。你把自己放在一个金字塔的顶部，只能高高在上地俯视，却失去了与读者之间的互动和思维的碰撞。你在写自己的思想，却无法感知到自己可能犯的认知错误；你在表达个人观点，却永远无法看到那些从不同角度出发的观点和反驳。最终，你会发现自己变得越来越封闭，越来越“自恋”，甚至开始高估自己的智慧，认为自己所有的写作都无懈可击。我当然理解，作为博客主，面对大量的垃圾评论和恶意攻击，大家都会有些情绪波动。坦白说，我也常常烦恼这些低级别的骚扰内容。但我始终相信，即使是最恶心的评论，也能够带来某种反思的契机。它们并不代表所有评论，而是提醒我们，在这个充满偏见和碎片化的世界里，我们的思考，依旧不够全面。博客评论是一把双刃剑。它既能为你的思想提供更广泛的反馈，也可能让你在面对挑战时感到被逼到角落。而这个过程中，不仅仅是博主需要成长，评论者也在其中找到了发声的机会。正如某些不太得体的评论，或许不应被完全忽视，它们所代表的反向思维，也许是你无法自觉到的部分。博客评论的真正重要性，正是在于它为你创造了一个不断纠正和自我超越的空间。在这个空间中，真正的自由，既来源于我们表达自我的权利，也来源于我们聆听他人批评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