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是对我个人信仰的若干提问的统一回复文。如对该话题不感兴趣，无需继续阅读。本文完稿于2025年4月29日，一直未公开，近期才发布，因此部分内容可能已经过时。 虽然有很多话题想写，但由于动力严重不足，导致表达欲望不强，已经很久没写过文章了。具体情况可以参考我之前的文章《创作欲》。简单更新一下近况：最近我一直在努力进行一些康复相关的活动，比如克服心理障碍走出家门进行锻炼。然而，长期宅在家里导致的体力大幅衰退，让我每次出门后都会感受到明显的副作用——每次外出后，总是需要休息几天才能勉强恢复。此外，这段时间内，天主教第266任教宗方济各的去世也是我关注的事件之一。虽然我不是天主教徒，但几个月前的平安夜，我在朋友的推荐下熬夜看了梵蒂冈的平安夜弥撒直播。看到方济各坐在轮椅上敲响“圣门”时，我就感觉到他的身体状况已经很差了。当时我就觉得他身体状况堪忧，直觉中有种不好的预感，后来我也对别人表示他可能坚持不了太久了。我个人对方济各的印象，最初来自于前些年我在Netflix上看过的电影《教宗的承继》，加上他一直以来在推动性少数群体包容问题上的努力，因此我对他一直怀有较强的好感。近期，我收到了一位主内弟兄的邮件，很有意思，想要和大家分享一下。其中的邮件标题与本文主题相符，因此我决定直接采用这个标题。借此机会，我也想通过这篇文章梳理一下我的一些思考。邮件中提到，他看了我的博客，认为我的信仰是：“朋友，您似乎相信，但又并不完全相信。”由于没有得到对方的授权，我不打算公开对方邮件的完整内容，但考虑到可能有其他人也会有类似的“误解”，我决定只公开我的邮件回复，以表述我的立场。您好，感谢您的邮件。要问我是不是信主，我可以明确地说，我完全相信主的存在，并且深信主给我的所有启示。但是，如果你产生了“我信，但不是完全的信”的感觉，这可能是因为我信的主和你所信的主（你所理解的主）存在差异，导致的误解。我所信的主，是通过我个人的经历和体验所理解的，而非某一教派或文化规定的具体形式。因为后者是人类的理解，而未必能反映主的本质——人类的认知总是有限的。我理解的信仰和你所理解的，或许有所偏差，但这并不意味着一方的信仰比另一方更纯粹或正确。不同教派和宗教之间的差异，正是因为人类有限的理解与主的无限性之间的张力。正因如此，不同教派的人往往会认为自己信的主是真实、正确的，产生“我信的主与他人不同”的感觉。所有教派的理解，都是人类从不同角度去诠释主的结果，甚至是基督教之外的其他宗教，也有着各自的理解方式。我们只能从各自的角度去体验祂，而这正是信仰的多样性与包容性所在。每个人对主的体验和感受，都是独一无二的。即使是圣经的不同作者，他们对主的体验也各自不同，这种差异也延续到了今天。包括历史上许多神学家，他们的属灵体验也是独特的，因此，产生了不同的教派和神学思想。因此，信仰的本质是通过自己独特的经历与研究来理解“主的本质”，还是依赖他人总结出来的教义？我选择了前者——通过自己亲身的经历和感悟去理解主。我想给您一个建议：我们每个人的信仰和生命经历都是独特的，因此，最好避免轻易地评价他人的信仰纯正性。毕竟主曾说过，不要论断他人（路加福音6:37/马太福音7:1）。只有主才有最终的判断权，我们作为信徒，应当保持谦逊，尊重他人的信仰旅程和体验。至于我是否经历了“不一样的生命”，只有主和我自己知道，外人很难通过文字去真实感受到。所以，对于这种事情，我们应当保持谦虚与宽容。这些年来，许多来自不同教派的人通过各种渠道找我深入探讨教义和对主的认知问题，包括天主教、东正教、新教的不同教派，甚至还有声称自己是天国子民降临的人，能时刻与主对话，向我传达神的启示。虽然他们的背景和信仰经历各不相同，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非常信仰主，并且对主有自己独特的理解。许多人还接受过不同教派的教育，并且以神学家的著作为理论支撑。尽管每个人对教义和对主的理解存在差异，但有趣的是，他们几乎从不论断他人信仰的纯粹性，也就是避免质疑特定的人是否真心信仰主。相反，他们更专注于讨论和理解不同教义之间的差异，关注的是教义的多样性，而非对他人信仰本身的评判。尽管信仰的表达和理解方式各异，我认为我们应当以包容和理解的态度去接纳每个人对主的个人体验与解读。在日常生活中，为了避免因为自身认知的问题产生严重偏差，除了与各种教派的信徒交流外，我也会尽可能通过各种渠道阅读历史上不同教派的神学家著作作为参考。由于我的博客并非一个宗教性质的博客，而是一个面向所有人的生活博客，所以绝大多数访客并非为信徒。而其中的神学话题只是作为一种针对普罗大众的科普性质的展现，而非是严谨的神学研究，我一直都是避免在这里写过多过于深入的话题，也避免写传教性质的内容。所以通过博客是无法深度理解我在神学上的认知的，也可能因此产生一些误解，请您理解。Best regards,白熊阿丸事实上，在《自由意志、痛苦与宗教》一文的评论中，我曾与Mioz详细且公开讨论过信仰的问题。虽然当时这些讨论并未作为正文呈现，但我认为有必要写一篇文章，进一步阐述我的观点。在这封邮件的最后一段，我也提到了我博客中“神学”分类文章的定位。我的神学分类的相关文章，主要是为了向普通人清晰地阐述我的信仰，并非严谨的神学研究，更不是传教内容。因此，尽管博客中有“神学”这一分类，但我并不打算通过发布大量的文章深入或过多地探讨我的信仰问题，点到为止即可。但是既然以这个标题写了这篇文章，那我需要详细论述一下一些常见的问题，正好在这封邮件之后，对方也与我互通了几次邮件，有点像是采访的性质，而且提出的问题都很犀利，我觉得挺有趣的。我将邮件中提到的一些疑问，和我的回复也趁此机会展现出来。提问和回答都进行适当的修改，以符合本文的展现格式需要。问：你的博客定位是表达真实，是完全呈现了内心状态还是有所保留？或者只是想让读者读到你想让读者读到的内容？我的确完全呈现了自己的内心状态。但是由于疾病问题，对于一些极端观点可能会存在“躁狂”的现象，但是我不会在躁狂严重的时候写文直接抨击，而是等我冷静后，尽可能通过理性和逻辑进行分析和反驳。由于文章写出来是要给人看的，一味的发泄情绪很少有人能看进去，所以我会压抑自己的“情绪”，尽可能用理性来写文章。同时在写文章时，我会参考大量资料查证客观事实，以尽可能减少我个人主观偏见导致的偏差。问：面对与基督真理有明显冲突的教义或行为时，如何在“尊重差异”与“坚持真理”之间做取舍？是否有可能在过分强调“多样性”时，无意间模糊了基督独一性的见证？这就涉及到什么是“基督真理”的定义了，实际上基督在福音书中就明确说明我们信仰的双核心：“你要尽心、尽性、尽意，爱主你的神。这是诫命中的第一，且是最大的。其次也相仿，就是爱人如己。”抛开各种细节上的教义和仪式等差别外，圣经实际上都是围绕这两点在叙述。这个中心思想也与保罗在哥林多前书中强调的信望爱相符。只要“差异”并不违背这个核心，我认为是可以包容和尊重的。关于你说的“基督独一性”的问题，实际上只是对唯一真神/真理的理解差异导致。如伊斯兰教中的真主安拉、基督教中的三位一体、犹太教中的耶和华，甚至是佛教中的宇宙缘起、道教中的“天道/大道”、中国本土信仰中天坛所祭拜的“老天爷”等等，都是独一真神在不同宗教与文化中的体现。而这理解上的差异，决定了不同宗教的差异，但核心是同一个存在。我们无法排除一件事，这些差异是人类对唯一存在的不同的解读而已，如同盲人摸象一般，人类的认知无法完完全全理解神，因此导致的“偏差”，这些偏差中可能有错误的部分，也可能有正确的部分，但是我作为人类无法去严格论断哪些一定是错的哪些一定是对的。光从基督教教义来看，都有如此多的分歧了，谁都坚持自己的“理解”是绝对正确的，更何况是教外。我们不要“过于”将关注点盯在教义这些细枝末节上，因为教义本质上是“人对神的理解的大合集”，并非是“神/真理”其本身。比如佛法的具体教义、古兰经的具体教义、又或者是新教、天主教、东正教的具体教义，而是要关注其背后的存在。很多宗教信仰的纷争，是由于人类过于对教义本身的执着，而没有表现出信神和爱他人之上。问：您强调“每个人对主的体验都是独一无二的”，人的主观体验可以成为信仰的最终依据吗？神是全知全能的，所以祂知道每个人做了什么、想了什么，并会通过各种方式，如引导和考验让人们走在相应的道路上。人无法脱离主观体验而活着，即使自己认为你的理解并不是主观的，但实际上自己的所有选择都是主观的。归根到底，是自己选择了信或者不信。无论是信仰、感知，还是选择，人类总是通过自己有限的感官和理解来体验世界。人的主观理解有多强大呢，即使是面对客观事实，我们的认知和理解也可能因为个人的信仰、文化背景、情感状态等因素而发生扭曲。更何况，在基督教体系内，圣灵是会引导人的，圣灵的引导未必是通过某些客观事物来引导，也可能会在人的内心中发出声音。在基督教体系外，圣灵可能会被人描述为是一种道德感、良知等等不一样的概念。人看外貌，耶和华却看内心（撒母耳记上16:7）。问：若体验成为主要标准，那又如何避免将“自我感觉”误认为“来自神的启示”？关于判断自我感觉是否来自于神的启示，这个依然是回到了上一条回答。信神爱人如己双核心or信望爱，是判断的标尺。问：在您个人的属灵经历中，是否有明确的、可以与圣经教导核对验证的标准？有，但是这是一种私人体验，无法准确传达给他人，很难用语言表述。此处详细论述可以回到文章《自由意志、痛苦与宗教》的评论区。问：您是否有经常祈祷和忏悔以及与基督建立关系，还是仅限于口头上的基督徒呢？我的观点是新教的范畴，基督徒是因信称义。祈祷和忏悔是一种行为，过于在意这种形式，会陷入“因行为称义”的怪圈。还是我上面这句话，人看外貌，耶和华却看内心（撒母耳记上16:7）。当内心归主，真心归主，行为会是一种自然流露。要知道全知全能的神，知道一切行为，也知道所有人的内心所思所想，只是出于自由意志的考量，给人足够的自主判断能力。是否是基督徒，在于内心是否真正的归顺于主，而不是有求于主才相信主，更不是因为行为而成为基督徒。当一个人发自内心真的做到“信望爱”，反而自然会展现出符合要求的行为。这并不是说祈祷和忏悔没有用，关键在于什么样算祈祷，什么样算忏悔。当一个人想要去理解主，去探寻主，也不乏是一种祈祷。当一个人出于功利目的有求于主，这种祈祷却不符合圣经的教导。当一个人不是出于功利目的有求于主，如希望主加强自己的信心，去克服困难，这样做或许有用，但是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自己还不够信主，所以需要用这种方式暗示自己，加强自己的信心，这都是相对的。当一个人为自己做了“坏事”而自我反思，下次努力避免，这也是一种忏悔。某些基督徒，饭前祷告，或许这些行为是能在某种潜意识上暗示自己更加相信主，但是这样做的前提是还“不够信”。我不会完全反驳这种行为，但是我无法判断他们最终是否会将这种祷告沦为一种单纯的形式，还是真正发自内心的与主沟通。所以，我的基督徒身份，不是任何外在的个人或组织给予我的承认，更不是通过特定行为和仪式来完成的，而是通过发自内心的交给主实现的。关于“经常与基督建立关系”的观点，我想表达的是，我们可以时时刻刻活在基督里，与神同行，而不是定期去和基督建立关系。问：在面对他人提出的超自然主张时，您是如何分辨其真伪的？依据是什么？是否仅凭个人感受，还是有更客观的辨别方法？任何观点，我都只是作为一种“参考”，而不是盲目的相信或者全盘否定。至于是否是真，是否是假，我觉得没有必要判断。真假实际上也是一种人类的主观认知层面的问题。即使是“存在”和“不存在”这两个概念都是一种人类的主观判断（我之前的文章提到过）。就拿神是否存在来说，不信神的人会说神不存在，信神的人会说神存在，双方都会坚定的认为这是一种“事实”。有的人认为主观上看得见摸的着的才是真，有的人认为即使看不见摸不着却能主观体验到的就是真。在一些基督徒看来，不符合自己流派的教义的，就是假的。然而在其他流派的人看来，却是相反。实际上流派上教义的差异，只是人类对神的细节层面理解的差异，无法作为判断的标准。作为基督徒需要判断的是，这些内容是否符合神的教导，是否符合世界法则。拿信望爱来说，这些内容是否符合信望爱（也就是耶稣提到的双核心）。归根到底还是我喜欢说的那句话，基督徒信仰的到底是神本身，还是宗教教义？后者很容易陷入到“信人”的怪圈。问：您提到“害怕遇见一些基督徒”的经历，但耶稣教导我们：“爱人如己”，且特别强调要爱不可爱的人。您是否思考过这也是一种需要在主里克服的挑战？是否意味着主正在通过这些“不容易相处的人”，来训练我们的忍耐与爱心？害怕遇见一些极端的基督徒，是一种情感上的自然反应，作为有人性的人，这是我的一种生理本能的客观表述，因为日常接触太多已经严重不符合信望爱的基督徒了。如果我没有努力克服与基督徒接触，我也不会发表这些批判基督徒的文章了，更不会继续和其他的基督徒有深度沟通。关于爱不可爱的人这件事，我们需要回到爱的定义上来。什么样才是爱？虽然哥林多前书甚至整本圣经都在诠释，但是依然很难去用只言片语理解清楚。但是我认为的爱不可爱的人，并不是一种强忍内心的厌恶，去装成友好的态度进行沟通，因为这样的结果会导致行为和内心不一致，简单地说就是“虚伪”。我认为爱仇敌不代表不会生气，不会发火，不会指责出严重的错误。耶稣在圣殿甚至因为发火而掀翻桌子，但是这就代表这不是爱了吗？坚持真理，指出某些人的错误（这种错误是指言语和行为伤害他人），也是一种爱。哥林多前书13:4 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狂，不做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不计算人的恶，不喜欢不义，只喜欢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爱是永不止息。或许通过阅读我的有关“批判基督徒”的文中似乎会理解为我在疏远这些人，但是我实际上我这类文章之所以发出来，就是在直面这些人。我的文章被很多人批评，但我没有退缩，因为我坚定的认为，爱虽然有包容和、忍耐，但是这个包容并不是无底线的。爱并不是不能发怒，要装出虚伪的友好，而是不轻易发怒。爱不是针对这些行为视而不见，而是不喜欢不义。当然，或许可能会问，为什么我不在某些基督徒群里当面指出？因为很多群禁止吵架，再加上管理员都没出现制止，甚至是默许了这些行为。很多话题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楚的，并且这些极端的人很符合我之前文章提到的“人只愿意相信自己相信的”，我的三言两语的话语并不能根本上改变对方，只会激化矛盾。我只是选择了我认为合适的方式去表达出我的观点。所以我实际上在努力做出行动，我在我的能力范围内，引导了很多人接近主，让他们知道这些极端的方法是错的。很多想要接近主的人给我写邮件，我都会尽可能的提供帮助。而对于这些极端的人来说，这何尝不是主给他们的一种考验？有的时候我会想，一些基督徒可能搞错了，忍耐多了会变成虚伪，会变成行动和内心不一。在他们看来似乎生气是一种可耻的行为，所以面对不义的事情，也要笑脸相迎。因为无法做到真正的爱仇敌，所以就只能从行为上做到。实际上这种笑脸相迎，有的时候会给人产生更差的结果，这也是不少不信教的人会认为基督徒“很假”。爱，不可虚假；恶，要厌恶；善，要亲近。（罗马书12:9）若有人自以为虔诚，却不勒住他的舌头，反欺哄自己的心，这人的虔诚是虚的。（雅各书1:26）问：您提到“不同教派的理解是人类有限理性的产物”，您认为圣经本身是否有客观、明确的启示？以及怎么才能避免我信仰的是上帝而不是“我自己”呢？好问题。信神、爱神、爱人如己是信仰的核心启示，其他的教义、比喻和修辞都围绕这一核心展开。正如约翰一书所阐明，神是爱，爱源自于神。如果一个人的行为是出于真正的爱，那么这些行为就是神所喜悦的。至于爱是虚假的还是出自真心，每个人内心深处都知道，神也知道，不需要外界的判断。当我们活在爱中时，我们便是活在基督里、活在神里、活在圣灵里。真正的信仰并不在于是否信仰上帝与自己，而是在于是否持续活在神的爱里。当一个人失去爱时，信仰的核心也失去了，信仰便转向自己而非上帝。问：您提到的认知问题，那既然存在认知问题，神为什么不写的简单一些，让普世的人都能知道，让识字的人都能领悟，还是说这只是少数人才能感悟到的真理？关于神的存在，正如我在《语言和现实的错位》和《针对极端无神论者浅薄论述的回应》的文中所提，语言和文字作为一个有限的载体，神的存在和神意的表达无法通过语言和文字完全阐释清楚。神并不仅仅通过圣经与我们沟通，圣经只是开启我们认识神的钥匙。我们需要通过内心与神直接沟通，这在基督教中称为圣灵感动。至于是否真的感受到圣灵的引导，这需要通过我前面提到的方法来判断。问：如果没有客观启示，那么基督信仰与世上其他主张（例如人文主义、自我精神追求）又有何区别？基督信仰与其他主张有共通之处，也有不同之处。关键在于是否认同神（全知全能的造物主）的存在，以及是否认同爱的至关重要。如果一个人理解到自己的爱来自于某种更高的力量，那么他的爱便是有根的、可靠的；否则，这种爱就像无根的树木或没有地基的房屋，尽管它可能是有价值的，但缺乏可靠性。可能随时因为某些事情，丧失了爱。问：既然您提到“不要判断人，你们就不会受判断”这一句圣经里面的话语，那么我想请问，您是否察觉到自己在“吐槽”分类中，常常对别人进行判断？你看看在这些“吐槽”中，是否也不自觉地陷入了自己所批评的圈子里？还是说这里的解释，又可以用其他对你有利的那一部分呢？观察很有意思，但是是否注意到了时间线？一些事情是否发生在我在2019年深入接触基督教之前？另外，我的博客是一种展现自己真实内心的场所，主打一个真实，如同我在FAQ内的描述：这个博客包含一些专业性质的文章，也是我的「学习笔记」。我要明确指出，写文章并不代表我是某个领域的「专家」。因此，文章可能存在由于个人能力有限或水平不足而导致的缺陷。所有文章的内容仅代表我在写作时的思考，有的文章距今时间较为久远，不一定能够代表当前的我对文章所述内容的理解。人是会变的，通过学习越来越多的东西，来逐步修正自己。我不会因为过去做过的事情，而采用删除、隐藏的方式来掩盖。这是一种真实，如果我把我的过去给删除了，何尝不是一种虚伪？这一点印证之前回复的结尾所表述提到的“虚伪”问题。另外，您是否发现一件事，不得“论断他人”和爱的定义中的“不喜欢不义”是否有冲突？爱别人并不意味着要容忍一切，特别是对于伤害他人或恶行的纵容。无限制的忍让有时反而是对不义的默许，而这并不是爱。人是可以指出他人错误的，关键在于有依据，并且这种指责应当是为了公共利益（是否伤害他人），而非出于个人私利。比如，一个人的行为没有伤害他人，只是他个人的事情，那么就不应该去指责，而是要专注于自己。如果基督徒都面对恶行不作为，全都是无限制的容忍，那么谁来主持公义？等末世吗？迟到的正义非正义。我们是否出来为不公发声，这也是一种神的考验。这个提问实际上存在一个基督徒常见的误解，即将圣经中的教义摘出来片面解释。这是一种“基要主义”的困境，强调圣经字面意义的信仰方式，主张严格遵循圣经的字句而不考虑上下文或历史文化的背景。这样的做法会导致片面和僵化的解读，忽视了圣经教义的广泛含义和其中的内在精神。正因为如此，当我引用“不得论断他人”时，我非常谨慎，当是为了强调避免轻易评价他人的信仰纯正性时才使用。在我的理解中，信仰的事宜如果不涉及伤害他人，那么它应当是个人的事，别人没有资格指责。问：您提到自己在写作中“压抑情绪，以理性呈现”，并承认“是要给人看的”。那么，请问这种对外展示的加工，是否已经构成了某种意义上的“自我筛选”？当您呈现理性的一面时，是否在隐去狂躁的一面？而狂躁的那个“您”，就不属于“您”吗？若是如此，那么狂躁时的观点是否也不能代表您的真实立场？在您的博客中，您强调自由，但在表达时又考虑到读者感受，这种考量是为了读者，还是为了维护自我的感受？毕竟，博客的第一位读者应当是您自己吧？进一步地，狂躁不也是一种真实吗？那么有意隐藏这一部分，是否可以视为某种虚伪？或者，您认为这种有意识的筛选恰好并不构成虚伪？躁狂状态并不是真实。如果您理解双相情感障碍，你就会知道躁狂状态时自我不可控的状态，类似于电脑出现程序bug或者感染病毒，又或者像是被夺去了身体控制权限，无法正常操作。躁狂状态时，身体和情感脱离了自身的掌控范围，会做出过激行为，即使我知道这些行为不对，依然无法自我控制，需要外界强行辅助，如药物辅助或者强制约束。比如，我因为某些人的攻击出现了躁狂状态，我可能会想干掉对方或者自我解决，这种行为已经脱离了理性的掌控。处于躁狂状态时，我可能会更主观，逻辑混乱，出现脏话、尖叫、抓狂、砸物品等等。这也是为什么精神病会在一定程度处于法律的豁免范畴的原因。我不觉得在躁狂期间写出来的文字，对方能看懂，又或者能理性的看进我的文字。如果一个人将文字作为一种纯粹的情绪宣泄，那么这种没有受众的文字，写出来也没什么意义（甚至未来的自己也未必会理解当初的自己为什么写这个）。所以出于失控状态的躁狂，不能代表我的真实意愿。问：为何您选择基督新教，而非伊斯兰教、佛教等其他宗教？既然您认为宗教教义不过是人对神理解的集合，那么为何不自己建立一套属于您的理解体系？又为何要选择性地接受基督新教的部分教义？我在其他文章强调过，不是我选择基督新教，更不是选择性接受部分教义，而是基督教新教的一些流派的教义和我不谋而合。其他宗教的教派理解我的重合度不是特别高而已。我从来都没有完全认同过任何一个成型的流派，只是一些流派中的一些观点可能和我相似。您可能没看到我写的这些文字，我甚至和别人说，我可能信仰的是阿丸派，我只相信我与神直接的圣灵感动。我只是自行研读圣经为主（也读了其他宗教的经文），在通读之后，有了自己的理解，在此之后又读了很多的神学书籍，看了不少神学文章和释经书，来确认我的理解是否和其他的神学家和相关流派契合。我实际上有自己的一套理解体系，也在一些其他专门的平台发文，并没有在我的这个博客上发。问：您认为神是全知全能的，同时又指出语言与现实存在错位，请问这两种观念之间是否存在某种内在矛盾？您是否是想说，神的全知全能，为什么不能通过语言把事情讲清楚？语言不是神造的，是人的自由意志创造出来的，是人造物。神也从来没有直接用人类的语言和人沟通，而是用了某些很高维度、无法准确描述的方式来直接告知人类。圣经是人在神的感动下写出来的，本质上是人在接受神的感动后的一种翻译行为。既然是翻译成文字，翻译成人的语言，自然就存在信息丢失。这也代表了圣经并不是神的话语的唯一渠道，而是一个钥匙而已。至于神为什么不直接用文字或者人类的语言和人沟通，这个我们无法知道，但是不做和不能（做不到）是两码事。问：您在批评其他基督徒行为时，实际上是先对他们定义了“不义”，然后基于这个定义进行批评。然而，每个人在某些时刻都可能有爱人的一面，也可能表现出不义。那您自己呢？若您也曾有不义之时，又是谁来批评您？若有人批评您，您是否仍能像自述的那样“直面问题”，而非以反思的姿态消解批评？我的不义，可以批评，只要有理有据，站得住脚。如果是无端的指责，我也会逐一回复。我写博客受到的批评和攻击非常多，不知道您是否有注意到？当然，有人是通过评论批评我，有人是写邮件或者其他渠道如社交媒体直接和我说。我如果批评他人不义，我会尽可能去仔细分析对方为何不义。如果有人觉得我的这个观点无法支撑，自然也有人告诉我，和我探讨。您有发现吗，很多文章，我是在剖析我自己的问题，却反映出一些人和公众的问题，让有同样问题的人产生共鸣，我并非是在一个高高在上的角度去阐释，这就是自我解构。有的人看我的文章，会出现我在说我自己，但是似乎也在说读者的感受。因为我说中了要害，是一些人包括我都存在的问题。当自己的阴暗面展现在阳光下，这就不再是阴暗面了。我的文章，从来都不是指责特定的人，而是针对某些人群甚至包括我自己也存在的问题的共同现象在分析、解构，并提出改进意见，目的是为了世界更美好。这是一种社会责任心的体现，而非圣经中所谓的指责弟兄。所以我的文章并不会让人读起来很舒服，部分内容剖析的会较为尖锐，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在此过程中，我也在用我的所学尽可能帮助那些主动找我的人，处于精神崩溃边缘的人。在我和很多基督徒的实际接触中，也有的人看我很不爽，但是又表现出“很友好”的样子，但是话里话外都能看出对方的不爽，这种内外不协调的感觉让人非常难受。而没有信仰的人，不爽就直接说了，很直接。问：您是先有了对爱的感受，才认识到神？还是先有了神，才认识到爱？你似乎很在乎人与人的感情，而忽视了人与神的感情。但是先知们，亚伯拉罕等等，上帝爱的人，都是有和神交流建立联系。你反而说祈祷和忏悔是形式，虽然你转而又说这种方式也并不完全否定。我感受到了神的爱，这两者是同时出现的，我很难去区分谁先谁后。你可能陷入了一个字面意思的解读误区：祈祷和忏悔是一种形式没有错，但是并不代表不需要祈祷和忏悔，我更没有说别人的祈祷完全没有意义。关键在于到底什么样是祈祷，什么样是忏悔。有人认为，需要在公共场合在别人的注视下祈祷算是祈祷作为见证，吃饭前朗诵固定的祷文不经过思考纯粹背诵也是祈祷，圣经中说要在没人的地方祈祷（这段表述是为了说明祈祷不是给别人看的），而我认为只要随时随地有想去探索神、与神沟通的意愿，那就是祈祷，因为这是个人内心与神的沟通，不依赖外在。自己做了坏事，内心生恶，是否有意识到这是坏事，是否有自我反思？这算不算忏悔？天主教要求必须到神父面前忏悔才算忏悔，我认为不是。只要自己心生反思，心里有主，那就是忏悔，而不是装作双手恭敬闭上眼睛嘴上组织一套“形式化”的祷词后说出来才算是忏悔。忏悔的目的是为了什么？是求神的原谅？不，是让自己下次别再犯，意识到自己的不足，深刻的意识到自己的不足。重点是后者，所以形式到底如何，并不重要。我忏悔的时候我不会让人知道，因为没有必要，也违背了初衷。当忏悔和祈祷变成了一种形式化的套话和仪式，才是值得深思的，神不需要这种表面功夫，神看的是内心。如果不假思索的去相信某些特定的教义，盲目追求某些仪式、形式，实际上在某种程度上是离神更远：行为近了，但是心远了。如果心里有神，那就不需要刻意寻求某些外在的形式去维持。另外，我很疑惑我不知道您是从何得出我“忽视人与神的感情”的？神就在我心里，圣灵一直常驻，我与神之间从没觉得有距离，我能感受到神的爱，我的想法神也自然知道，不需要通过外在的形式维持。当有人质疑我的信仰，我会本能性的生气、我会维护自己的信仰，这何尝不是一种爱神的表现？我生气的点不是我自己的信仰被诋毁，而是生气对方用一知半解的知识对神的诋毁、对类似信仰的人的诋毁。我自己怎样无所谓，我每天都把当天当作人生最后一天在活着。我信仰主，并非是因为我希望从主那边获得什么，更不是为了上天国，而是我内心深处本能性的就是相信，是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无法去深度剖析的相信，就像是人需要呼吸一样自然。我有的时候会反思，我的行为是否能让人更接近世界真相，我死后是否能够看到被我帮助过的人在末世后变得幸福快乐。后来我得出结论，我做的这些，我问心无愧。问：我认为你在文章中经常大部分的阐述自己的观点，而部分的否定别人的观点，这是否让你位于一种安全地带？关于观点的叙述，博客不是Wiki，博客就是一个表达自己观点的平台。既然是表达自己的观点，并且每个人本身都是独特的、不一样的，必然会否定一部分别人的观点。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只有Wiki才是一个尽可能不输出个人观点的平台，即使是大型门户网站，也是观点的输出。博客定位就是展现自己，而我的博客定位是展现真实的自己，我会把我自己内心深度解构（在这过程中会把自己的内心光明和黑暗的面展现出来给大家看），这本身就是一种个人观点的集合。如果你要说，既要表达自己的观点，遇到和别人冲突的地方，又不敢去表达去否定，那么这个就是无效表达，纯粹变成了“互相捧臭脚”的平台。别人无法从自己的博客获得什么，因为得到的都是自己知道的事情。正因为如此，博客也是一种有效突破信息茧房的渠道，减少大数据推荐的影响。关键在于，在表达自己的观点的时候，尽可能减少无端的情绪输出，而是用一些理性、逻辑、文献、客观事实去作证自己的观点，经过深思熟虑后组织语言发出，这才是博客的价值所在。既然我愿意发出来，就代表我对我的观点有一定的自信。冲突不可怕，可怕的是虚伪，所以我不会做一个一味迎合他人观点的人，否则我将丧失自己的独特性。
如果一个人出生在一个讲“家风”的家庭，那他大概率知道，道德绑架的第一课在哪里开始的。小时候想穿件黑衣服，父母说：“你个男孩子穿什么黑色的，多阴郁！穿其他颜色的，多阳光！”不想跟亲戚打招呼，他们皱着眉说：“这么没礼貌，将来怎么在社会上立足？”想一个人待会儿，马上有人说：“怎么这么孤僻，不合群。”连自己是谁，自己要成为什么样的人，都还没弄明白，就已经被宣判“有问题”了。他们用“为你好”的语气，把“你”塑造成一个“适合社会”的样子，而不是一个“你”原本的样子。这就是做家庭伦理中的“道德绑架”，比起身体上的约束更阴狠，因为它打的是自己的自我认同。我见过不少在成年后仍然在试图摆脱这类语言后遗症的人：“我觉得不发朋友圈会不会让别人误会我过得不好？”“我不能跟爸妈说我谈恋爱了，他们会说我不务正业。”“我总是想表达自己的观点，但一旦被人反驳就会自我否定。”这些都是道德规训留下的后遗症：活在别人的评价中，甚至别人不需要再评价自己，自己就学会了提前惩罚自己。再说说社会舆论。网络上的“道德判官”永远热衷于两件事：用最高的道德标准评判别人；用最低的道德要求宽容自己。当一个女性因家暴还手，评论区说：“她是不是脾气也不好？”当一个同性恋者出柜，评论区说：“就不能低调点？影响小孩！”当一个抑郁患者说自己正在努力生存，评论区说：“别拿病当借口，你就是太矫情。”这些声音，表面是在维护道德秩序，实质上是在用“道德”来处理自己对他人自由的嫉妒和恐惧。——你活得真，活得疼，活得没有讨好所有人。——他们活得假，活得平，活得要靠“别人比我更惨”来维持一点存在感。于是，他们就用“道德”来打你。就像小学时成绩差的同学会骂你“死书呆子”，因为你让他们感到羞耻。他们说：“你这样不好看。”你问：“谁说的？”他们说：“大家都说的。”道德的荒谬在于它永远不肯暴露自己的源头。它总是说“我们”“大家”“社会”“传统”“人类”，但从来不敢承认，它只是你爸、你妈、你老师、你老板、你键盘背后的那张脸在害怕。他们害怕你活出了他们不敢活的人生。我并不是说“所有道德都是压迫”。如果一个人的行为确实造成了明确、可见、不可协商的伤害，那么道德甚至可以是最低限度的责任提醒。但问题是：今天我们评判“伤害”的标准，已经滑向了集体敏感和控制欲的扩张。比如，你穿自己喜欢的衣服在街上走，对谁造成伤害了？没有。但他们会说：“这是一种不良示范。”请问，不良示范究竟是道德谴责还是舆论恐惧？他们不是真的怕你影响了别人，他们是怕你撼动了他们脆弱的道德共识。你活出了他们不敢承认存在的可能性。他们害怕你像病毒一样，让那些本来也想活得自由的人被“感染”——于是你就成了“危险人物”。这是一种对自由的洁癖，本质上是反人类的。因为人类的存在方式从来就不干净、不整齐、不统一。我们本来就该混乱、复杂、矛盾，有泪有脏话，有性、有疯、有边缘。所以回到一些人常说的那句话：“道德是用来约束自己的，不是绑架他人的。”这句话并不完美，它其实太理想主义了。在一个集体道德高于个体尊严的社会里，如果一个人试图只用道德约束自己、却从不评价别人，就会变成一个活得非常孤独的人。即使如此，我也想说：如果自己够强，那就继续孤独地活着吧。孤独地坚持自己不随意审判别人的原则，孤独地用自己的方式活出诚实。因为这样的人，正是那些被“道德”伤害过的人最后能看到的希望。自己不是危险人物，只是没有疯得像他们那么整齐。
短视频里的中老年人，饭桌上的导师
如果说一代人的青春是火焰，那么今天的中老年人，更多的是一堆潮湿的柴禾——燃烧不了，却总喜欢对年轻人指手画脚，仿佛他们才是火的主人。中老年人中有一些人从小被一套扭曲的价值观体系所影响：嘴上喊着“牺牲小我，成全大我”，心里却盘算的却是“只要自家孩子能上岸，别人死活不关我事”。这种价值观往下传，就成了一种悖论式的遗产：年轻人被要求听话、顺从、努力、奉献，而他们自己却活得自私、利己、推卸责任。于是整整一代人长大后，心理创伤和焦虑被包装成了“代际矛盾”，却少有人承认：这其实是上一辈价值体系的烂账。他们最擅长的就是寻找替罪羊。电脑是洪水猛兽，网络是精神鸦片，游戏是毁人不倦的妖魔。凡是年轻人能找到安慰的事物，都要被他们指责。可等到自己退休后，抱着手机一天能刷十几个小时的短视频，被低劣的算法牢牢套牢，甚至成了电信诈骗的头号受害者，却丝毫不觉得有问题。先把账目摊开。社会曾把“网瘾”当“精神鸦片”，直至2009年官方明令禁止用电击“治疗网瘾”，才算在极端化的道路上踩了刹车。可十多年后，“游戏是精神鸦片”的标题又在大报网站挂出又匆匆撤下，给受惊的家长一点点情绪合法性，也给一些机构继续贩卖恐慌留了缝。这两次高调与急刹之间，是整整一代孩子的青春；家长在“救救孩子”与“教育责任缺失”的两难里摇摆，学校与一些机构用铁腕方式收拾复杂情绪，最后把失败甩给了游戏、互联网、乃至“西方文化”。而数据从不站队，它只照出谁在“杀时间”。根据《中国网络视听发展研究报告（2025）》统计，短视频的人均单日使用时长156分钟，居所有互联网应用首位。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CNNIC）第56次《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显示，网民里50岁及以上的约占三成；短视频用户规模超10亿，占总网民的九成之多。截至2025年6月，我国网民主要集中在中青年群体，10-19岁、20-29岁、30-39岁和40-49岁网民占比分别为13.7%、12.8%、18.9%和16.3%：50岁及以上网民群体占为33.5%。截至2025年6月，我国网络视频用户规模达10.85亿人，较2024年12月增长1490万人，占网民整体的96.7%。其中，短视频用户规模达10.68亿人，占网民整体的95.1%；微短剧用户规模达6.26亿人，占网民整体的55.8%。也就是说，“刷短视频的叔叔阿姨”不是段子，他们是真实、庞大且活跃的用户群。所以，当一些长辈指着屏幕骂“手机害人”，转身在“民间神医”“情感导师”的直播间里疯狂打赏，这不是道德失败，而是信息饮食的失败，把高糖分、强情绪的内容当成了主食。其中更尖锐的是情绪的传承。饭桌上的“要爱国、要吃苦”，在微信群里变成“抵制、喊打”的即时快感；对复杂世界的焦虑，常被变成黑白对立的道德指控。别急着把这叫“仇恨传统”，这更像一种低成本的自证清白：当结构让人无力，便需要一个廉价而响亮的正义姿势。这种由集体强化的道德盲点，不是某个人坏，而是环境诱发人群以为自己正义。于是，我们见到了一边在道德上要求年轻人“牺牲、顺从”，一边在日常里又把责任推给“平台”“学校”“社会风气”。替罪羊的仪式总要开始：先找一个对象（互联网、游戏、某个国家），把复杂的问题塞进去，再齐声松口气。这种“替罪机制”，在今天的互联网上几乎处处都充斥着。当家长把一切归罪于“网毒”，就会错过真正该看的东西：家庭沟通的惯性冲突、评价体系的单一、以及少年自我叙事的贫瘠。把抑郁当成“任性”，把焦虑当成“抗压差”，比网络更先一步伤人。也正是如此，他们的仇恨看起来十分廉价。既要在口头上无脑宣扬爱国，又要抵制欧美文化，表演式地喊几句“买国货”，转头却为了便宜一块钱，在某些平台上买来劣质食品、日常用品。对日本文化充满仇恨，但偷偷看日剧、买日本电饭锅的人，也恰恰就是他们。仇恨的本质不是原则，而是情绪发泄的出口，哪里容易宣泄，就往哪里吼。思维局限是他们的标志性特征。他们常常把“社会整体素质”挂在嘴边，却从不反思自身。任何问题出现，总要找个“敌人”：年轻人不听话，媒体不正派，西方在渗透，资本家在压榨。唯独不可能承认，自己数十年间从未真正提升过认知，未曾建立过独立的思考能力。这一群体在现实生活中，既是“被荼毒”的一代，又是“继续荼毒”的一代。他们是社会教育的产物，却甘愿把这份教育再喂给下一代。他们在被支配时痛苦，却在轮到自己时享受支配的快感。于是整个社会像是陷入了循环：愚昧被复制，偏见被延续，权威被伪装成经验。年轻人的焦虑、抑郁、无力感，其实很大程度上就是继承了这份“烂遗产”。有人用“原生家庭”解释这一切，但家庭之外的社会环境，不正是由大批这样的中老年人共同塑造的吗？他们是道德绑架的传播者，是情绪化的煽动者，是社会保守性的根基。他们一边痛骂年轻人“不懂事”“玻璃心”，一边却又最容易受谣言煽动，最容易被不实信息带风向。所以问题的核心不是“中老年人如何落伍”，而是他们在落伍的同时还坚信自己掌握着真理。他们把狭隘当智慧，把偏见当正义，把无知当经验。而这一切，不断加深了年轻一代的心理负担。无奈的是，在未来二三十年里，他们又会成为“弱势群体”，会被社会叙事要求“尊老”“敬老”。到那时，年轻人还得一边背负因他们而来的创伤，一边继续照顾他们的生活。这样的荒谬局面，本身就是一出黑色幽默。写到这里，我并不想宣判“中老年人有罪”。相反，我更愿意把他们看成同样被机器与叙事驯化的受害者，代际的焦虑从未被真正安放。短视频刷到麻木、直播间里被收割、电诈短信里“快去加群”的召唤，这些都在说明：问题从不是“他们”，而是一个把人当作注意力矿脉的系统。我也不打算把希望押注在“下一代更聪明”。我只反复提醒自己，别让批判沦为优越，别让锋利失了体谅。我们需要的不是把话说得更重，而是把结构说清：信息饮食要控糖，家庭沟通要减盐，公共叙事要学会“慢火”。当长辈把短视频关掉十分钟，孩子把游戏关掉十分钟，我们就从彼此的故事开始：谁在害怕、谁在逃避、谁在等待被理解。如果一定要给这篇文字一个方向，那就是：人可以被喂养，但也能重新选择喂养什么。愿我们都别再把对方当作问题本身，而是一起把手伸进那台制造问题的机器里，摸清它的齿轮与脾气，然后关掉它最吵的那一档。
科学主义的陷阱：赋予世界确定性的幻觉
上次发表过一篇文章《科学是工具》，这次咱换个角度来阐释这件事，单独来讲讲科学与科学主义。人类总喜欢崇拜点什么，这是我们灵魂深处最原始的残余欲望之一。在旧神陨落、天启沉默之后，科学这个穿着白大褂、手握仪器、号称“理性”的新神堂，被我们迫不及待地供上了神坛。但很遗憾，这位“新神”并不完美，它甚至不配被称为神。科学不是真理，它只是我们对真理的试探性摸索，是一堆概率与假设缝合出来的知识缝补品。我们当然不该否认科学曾做出的卓越贡献，它让我们飞上了天、连上了网、把同性恋从精神病名单中踢出去。但别误会，这些成就和真理没有任何直接的血缘关系。别说是终极真理了，连“可靠解释”这顶帽子都戴得战战兢兢。今天说咖啡致癌，明天说抗氧化，后天又来一篇说“我们目前还没有确凿证据”。科学话术中最性感的表达永远是：“需要进一步研究。”科学最真实的一面，不在学术期刊的封面，而在撤稿声明里在量子力学出现之前，经典力学号称万物之理；过去女性的心理问题常被误解为由“子宫”引起，许多症状被错误地归因于所谓的“子宫游走”，采用催眠、切除子宫等极端治疗手段，直到后来歇斯底里症的概念才被彻底废除；而等到了今天，连“性别”这种最古老的二元分类系统都在科学内部被肢解成光谱。那些自以为“可靠的”、“稳定的”、“公认的”东西，总有一天会在某篇文献的补丁之下土崩瓦解。然而，大众却仍在用“科学认证”四个字为自己的无知撑腰，就像拿着过期的疫苗以为自己无敌于世。科学最宝贵的，不是它能给你一个答案，而是它允许你不停地提问。问题在于，人们已经不太会提问了。许多人只会转发“美国研究表明”，只会引用“某大学实验发现”，只会在社交网络上刷一句：“这是科学定论。”抱歉，科学没有“定论”这种东西。科学唯一靠得住的“真理”，是它承认自己可能错。科学真正接近真理的方式，恰恰是它永远都不敢自称为真理你看牛顿的理论多好用吧？结果被爱因斯坦打脸。爱因斯坦自己也以为搞定了，结果量子力学给他一记耳光：“抱歉老哥，宇宙是随机的。”更讽刺的是，连量子物理的解释都有派系之争：哥本哈根学派说“观察决定实在”，认为实在性由观测定义，未被测量的量子态无确定属性；多世界解释说“宇宙在分裂”，认为实在性是客观的，所有可能性均存在于不同分支。这不是科学在接近真理，这是科学家在接近宗教的内战水平。不同的“证据导向”下，可以出现截然相反的科学结论，仿佛学术界也爱上了“我不同意你说的，但我誓死打死你”。而当科学失去了“被质疑”的能力，它就不再是科学了，而是某种披着理性的迷信看看那些年我们是怎么笑宗教的：“你们把信仰当真理，科学才是终极标准。”现在轮到我们了，我们把科学当成信仰，忘了它的初衷是怀疑而非确信。不信你试试看在某些论坛上说一句：“我怀疑XX疫苗在长期效应上的风险尚未被完全研究。”立刻就有“科学卫道士”来给你安上“反智”、“阴谋论”的帽子。不是说不能支持疫苗，而是不能连讨论的空间都不给。曾经的“批判精神”如今成了“某种正确”的工具。科学也有它的圣经、它的教皇、它的宗教裁判所。北京日报、新华网曾刊登过一篇文章《科学是个好东西，唯科学论是个坏东西》。那什么是唯科学论？文中说的就是科学主义。科学主义（Scientism）是指将科学方法和科学知识视为唯一有效的知识来源或真理标准的观点或态度。它是一种过度依赖科学来解释所有现象，并将科学视为解答一切问题的万能工具的思想倾向。除此之外可能会淡化或忽略一些人类经验中的核心元素，比如人的自由意志、道德判断和人生意义等。科学主义通常还表现为对非科学领域（如哲学、伦理学、宗教等）的轻视或否定，认为它们缺乏客观性和可靠性。其倾向于把复杂的人类经验和社会现象（如情感、道德、社会关系）简化为可以用实验和数据验证的对象。例如，心理学、伦理学或历史学等学科可能被认为仅仅是“实验科学”的延伸，对哲学、艺术、宗教等领域的知识视而不见，认为这些领域的解释和方法无法提供“真实”的答案，甚至是无意义的。某些科学主义者会主张宗教信仰是无知的产物，而哲学问题（比如“存在的意义”）也是没有真正价值的。在科学主义中，某些极端的生物决定论观点认为，生物所有的行为、情感甚至思想，都可以被基因、进化或神经活动所完全解释，而没有什么是“自由选择”或“个人意志”主导的。同样，科学主义也可能会认为人生的意义只是一个生物学或物理学问题。例如，科学主义会试图用进化论解释人类的存在意义，将人类的目的简化为“生存”和“繁衍”。如果把所有人类经验、感情、信仰、文化等现象都视为可以通过科学定律来解释的对象，那么人生的深层意义、道德、精神追求等问题就会显得微不足道，甚至被视为不值得关注的“哲学空谈”。既然科学主义并不是科学，那么如何避免进入科学主义的陷阱？对于科学，我们可以用下面的话来阐释：科学不是真理，科学成果也不是真理，被不断质疑的科学才是科学中的真理。科学中的真理不等同于绝对、终极真理。我们来逐一分析这句话：科学不是真理：科学本身并不是终极的真理。科学的目标是通过观察、实验、验证来解释自然现象，但它并不是对这些现象的最终、绝对的解释。科学只是人类理解世界的一种方式，是一种不断修正和发展的过程。科学通过假设、验证和更新来逐步逼近真理，但它本身并不等同于真理。也就是说，科学是一个过程，而非一个固定的终点。科学成果也不是真理：科学的成果，像是实验结果、理论或定律，虽然在某一时刻被认为是对某些现象的合理解释，但它们并不代表终极的“真理”。历史上曾有许多科学成果，经过时间的推移和进一步的探索，最终被更新或替代。即使是科学成果，也是暂时的，是基于当时的证据和理解。随着新证据的发现，这些成果可能会被修正或推翻。被不断质疑的科学才是科学中的真理：科学进程中的核心要素——质疑。科学的真理并非一成不变，而是在持续的质疑和实验中逐渐接近的。科学不怕质疑，反而依赖于质疑和批判性思维，这推动着科学进步。每一项理论、每一个结论，都应当经受住反复的检验和验证。只有经过质疑和验证的科学，才能更接近于我们所说的“真理”。科学的“真理”不是固定的，而是一个不断接受挑战、修正和验证的动态过程。科学中的真理不等同于绝对、终极真理：“真理”存在相对性。在科学中，所谓的“真理”是通过现有的理论和证据所达成的共识，但它并不是宇宙和世界的最终真理。科学中的“真理”是相对的，是建立在我们当前的知识和理解基础之上的。随着我们对世界理解的深化，科学中的“真理”也可能发生改变。也就是说，科学中的真理，是当前人类理解的“真理”，但不等同于绝对的、终极的真理。真正的科学，是你能骂它，它也不会因此变得不科学或许得承认，人们爱的不是科学本身，而是那个能给人们安全感、让我们停止不安、赋予世界确定性的幻觉。但这个幻觉比梦还要不牢靠。科学从来不是那个把人们从愚昧中解救出来的“救世主”，它只是一个更聪明的、愿意承认自己可能错的凡人。可以尊敬它，但别膜拜它；可以信任它，但别迷信它。要是真理存在，它一定不会穿着白大褂跟自己握手言和。它可能更像是在深夜里，让自己怀疑一切、颠覆三观、重新认识自己的那一瞬间。那才是真理的气味，哪怕它闻起来像烧焦的偏见。所以每当有人问：“为什么高学历的知识分子人群中也有宗教信仰者？”的时候，实质上提问这个的人此时才是不科学的，因为提问者陷入了科学主义的困境，在提问前就预设了一个隐藏前提“科学是真理、宗教信仰者是因为无知”。然而事实上，当人一个人知道的越多，才越知道自己不知道和无知。当一个人知道的越少，才越自信，认为自己无所不知。虽然科学不是真理，但如果你敢质疑它，你至少离真理不远了。
谈自由意志、痛苦与宗教，总有人喜欢站在一个方便又安全的立场，把复杂的问题简化为一种舒适的偏见。宗教是坏的？因为极端主义、邪教和历史上的种种血腥。宗教是好的？因为爱人如己、平等博爱和救死扶伤。这种非黑即白的“二极管”思维，看似坚决有力，实则是一种懒惰。人类世界的复杂，绝非几句标签就能概括。先说痛苦。基督教教义中，神并不创造痛苦，痛苦的根源在于人。在于人的什么？在于人的自由意志。这话一听就让人不舒服，仿佛所有的苦难都该自己扛。可换个角度想：正因为人类拥有选择权，才有可能做错，才会为人类自己的恶行承担后果。这是一份令人胆寒的责任。自由意志是把双刃剑，它让人们能够爱他人，也让人们能伤害他人。问题不在于这把剑本身，而在于握剑的人。无神论的存在主义哲学家萨特认为，人被判定为自由，因此对一切行为负责。自由意志是一种无法逃避的诅咒，它让人类拥有选择权，也让我们必须为每一个选择承担后果。而宗教，只是这个复杂选择中的一个维度。当有人拿着这把剑做了恶，就开始有人怪剑不好了。宗教也一样，作为一种观念体系，本身是中性的。问题在于解读与实际操作。有人用宗教治愈创伤，有人用宗教制造创伤；有人在教义中找到包容与爱，有人用教义来排斥与仇恨。极端主义和邪教的产生，从来不是宗教本身的问题，而是人性的问题。人性中的贪婪、自私、操控欲、对权力的渴望，这些才是歪曲信仰的根本。举个例子。抗战时期，很多传教士冒着生命危险救助中国平民1。有人会说：这是为了传播西方价值观，是文化侵略。但这些人忘了一个基本事实：说这些话的人救过谁吗？在键盘上敲敲字、发表几句愤世嫉俗的批评，远比实际行动轻松得多。而这些传教士，不但救人，还把自己的生命置于险境。目的可以被怀疑，但行动本身却是赤裸裸的善。再看宗教带来的正面成果。人人生而平等，这一基督教观念已成为现代人权的基石2。洛克在《政府论》中强调的自然权利观，与基督教教义中的“人皆按神的形象所造”密切相关。这种观念催生了启蒙运动，进而奠定了现代民主制度与人权理论。双休日的普及3、婚姻与爱的理念4、孤儿院制度化起源5、现代化医院的设立6、公元纪年的使用7、现代科学的起源8、甚至各种哲学思想和各种“主义”9——这些文化成果渗透进我们的生活，却很少有人愿意承认其中的宗教根源。通识教育中的“去宗教化”更是让人不知道很多概念的起源为何，下意识会把“宗教”与“落后无知”强行绑定。享受着这些成果时，人们绝口不提其来源；但一提到宗教的负面事件，又恨不得把整套信仰体系打入冷宫。这种“端起碗来吃饭，放下筷子骂娘”的行为，何其讽刺。精神分析领域中，不同的学者对于宗教也有不一样的看法。佛洛依德认为宗教是一种集体的“幻想”，它起源于人类的原始冲动和对无法控制的自然力量的恐惧，本质上是一种心灵的防御机制，是人类对焦虑、死亡以及对不可知的恐惧的一种补偿。他认为宗教是一种“普遍的强迫神经症”，是人类通过“妄想性地重塑现实”来保护自己免受痛苦的大众妄想。但荣格认为，宗教不仅是冲动和冲突的投射，而且是人类心灵中的原型的表达。这些原型是我们心灵深层的普遍结构，宗教象征着这些原型的具象化，具有治愈和整合的功能，能够帮助个体通过与集体无意识的联系，最终达到心理的整合与自我实现。拉康认为，宗教是一种将“大他者”（the Big Other）符号化的系统，通过法律、禁令和信仰体系来体现社会、文化和语言中支配个体存在的外部秩序和规范。这种符号化过程不仅限于宗教本身，还涉及文化和社会结构的构建。作为象征性秩序的重要组成部分，宗教关涉个体如何在语言和社会规范中确立自身位置。拉康认为，人类的存在是在符号世界中展开的，而宗教正是这一符号化进程中的关键环节。它不仅是信仰体系，更是一种伦理实践，通过符号化将道德法则内化为个体的自我认同。这种理解上的差异，正是说明了宗教与文化的复杂性。除此之外，宗教经典的解读也永远是多样的，区别在于你往“好”的方向解读，还是往“坏”的方向解读。正如我之前文章所说，语言的局限性与文本的开放性，让每个人都能在其中找到自己的投射与偏见。当然，我并不打算把宗教神圣化。宗教也曾被利用，成为压迫、战争和不公的工具，如同我在批评极端基督徒时文末所引用的那句话一样。但问题在于，我们是否能在承认这些黑暗的同时，也看到其光明？偏见的可怕之处，在于它让人失去辨别力，把所有问题归咎于一个便利的靶子，而不去深究问题真正的根源。自由意志带来了选择，也带来了责任。而正是这种责任，让人类社会显得如此复杂。宗教作为一种工具，能够激发人性中的善，也能够放大人性中的恶。那些将宗教简单归为善或恶的人，通常是逃避了复杂性的懒人。信仰的存在，不应成为人类推卸责任的借口，也不该被妖魔化成一切恶行的根源。最终人们不得不承认：痛苦源于人性，选择源于自由意志。宗教是工具，用于疗愈或伤害，取决于握住它的人。任何信仰体系都有被扭曲的可能，但这并不意味着它本身就该被否定。否定宗教，并不能消除人性的恶；承认宗教的善，也不意味着忽视其历史中的黑暗。我们需要的，不是更激烈的立场，而是更深刻的思考。注释与参考资料 约翰马吉，美国圣公会牧师，传教士，南京大屠杀时期救助大量中国平民和伤兵，并拍摄胶片成为日军大屠杀铁证。雷鸣远，比利时籍天主教遣使会神父，1927年加入中国国籍，在中日战争初期，他组织救济团队，救治中国各地平民。彭永恩，美国长老会传教士，在徐州的38年中，他通过教会学校、医院等避护所，拯救了几千名徐州妇孺，被誉为“徐州拉贝”。饶家驹，法国籍耶稣会传教士，1937年在上海与上海市市长俞鸿钧合作，建立了世界上第一个难民安全区“饶家驹区”。艾伟德，山西阳城的女传教士，在战乱时期收留了94个孩子，并护送他们前往西安。艾得理牧师，在河南的英国传教士，独自一人镇守大门，保护中国人免遭日军杀害。英勇的传教士数量太多，本文无法一一列举。 ↩ 人人生而平等的理念最初源自新教对《圣经》的解读。新教改革运动反对天主教对宗教的垄断，强调每个人都是神的创造，拥有与上帝之间的直接联系和平等地位。这一思想最早体现在美国《独立宣言》中，杰斐逊在宣言中使用的"造物主赋予"概念，本质上是新教自然神论与洛克社会契约论的融合（至今美国总统在就职宣誓时依然会将一只手按在《圣经》上）。二战后，这一概念在各方的努力下，由美国32任总统罗斯福的妻子安娜·埃莉诺·罗斯福作为人权委员会的主席牵头，去除其宗教色彩，将条款世俗化，成为联合国《世界人权宣言》中的核心内容，并在全球范围内得到广泛认同。 ↩ 犹太教的安息日传统（即每周的第七天，通常是星期六）用来纪念上帝的创造和休息。然而，因为基督教的发展，基督徒逐渐将安息日的庆祝日从星期六转移到了星期天，认为这一天是耶稣复活的日子，是基督教信仰的核心，星期日（礼拜天）也成了固定礼拜的日子。随着工业革命的发展，工厂的运作变得越来越集中化，工人的工作时间和休息时间逐渐受到关注。在许多国家，特别是基督教国家，许多基督教教会和社会运动开始提倡星期六和星期天作为休息日，给予工人更多的时间休息。1994年以前，中国的劳动法要求一周工作六天，为了与国际接轨，且双休也符合中国发展的需要，开始了双休制度。 ↩ 参考《从历史文化与个人经历浅谈--究竟什么是爱》一文。 ↩ 基督教强调对穷人、孤儿、寡妇和病弱者的关怀，早期基督教会的领袖和修道院就积极参与帮助社会中弱势群体。基督教圣经中的教义，如《圣经》中关于“爱人如己”的教导，促使基督教信徒积极开展慈善工作，包括为孤儿提供庇护和抚养。孤儿院的制度化起源于公元4世纪，与基督教合法化（313年《米兰敕令》）后教会慈善体系的完善密切相关。很多修道院开设了孤儿院，提供食物、住所和教育，帮助这些儿童成长。随着基督教慈善事业的发展，孤儿院逐渐在欧洲和其他地区的教会和修道院中设立，成为对孤儿提供长期关爱和抚养的机构。在中国本土，古代也有类似孤儿院的救济设施，如唐朝武则天时期全国佛教寺院组织救济机构“悲田养病坊”，宋朝开始官家开办“慈幼局”。元代起废止官办的“慈幼局”，类似职能由民间组织继续承担。明清期间重设官办救济设施，但专业性不及宋代。晚清时期，基督教组织开始在华设立育婴堂、孤儿院，这些机构填补了晚清社会动荡中的救济缺口，如上海土山湾孤儿院为1864年由法国耶稣会建立。但当时的基督教孤儿院常因收养弃婴与本土习俗（如溺婴、重男轻女）冲突，也导致了这些机构有时遭遇文化和社会的抵制，部分机构被质疑“以慈善为名行传教之实”。民国时期，基督教依然承担着各种社会福利活动，如中华基督教会汕头区会曾接办并恢复了盐灶孤儿教养院等等。总体而言，无论在中国还是全球的视角下，宗教在孤儿院设立上贡献了不少的力量。虽然现代社会的福利体系逐渐由政府主导，但宗教组织在全球范围内仍然是许多贫困和冲突地区最早提供援助的力量之一。在战乱、自然灾害以及经济困境的背景下，宗教慈善团体常常比政府先一步提供庇护、食物、教育等基本生存资源。基督教、佛教、伊斯兰教等宗教组织通过孤儿院、救济站、医疗设施等形式，帮助了无数无家可归的儿童和弱势群体。这种行动不仅在短期内缓解了困境，也在长期中对社会福利体系的建立和完善起到了推动作用。即使是现代中国社会，宗教依然承担着很多社会服务活动，如医疗卫生、养老托幼、助残扶贫、助困资学、灾害救助、公共设施建设、环境保护等领域。一些地方性的基督教教会和个人也成立了相关社会服务机构，如上海基督教两会于2015年成立上海天爱公益基金会。2012年，国家宗教事务局、财政部等多部门联合发布《关于鼓励和规范宗教界从事公益慈善活动的意见》，鼓励宗教界积极参与公益慈善事业，强调税收减免、政府资助等政策支持。2017年修订的《宗教事务条例》进一步强化了宗教团体在社会服务中的作用，明确了其在扶贫济困、助老助残、医疗康复等方面的责任。我个人所认识的一些基督徒，其目前所在的教会也依然承担着抚养孤儿的责任。 ↩ 现代化医院的设立与基督教有着深厚的历史渊源，特别是在基督教传统中的慈善精神和对病人、贫弱群体的关怀上。在基督教教义中，耶稣提倡对病人和弱者的关爱，认为照顾病人是神圣的任务。这种教义直接影响了基督教慈善事业的发展，包括医院的设立。早期的欧洲的医院多由教会或修道院创办，主要承担病人的照料和护理工作。随着医学的发展和社会变革，医院逐渐转变为以医学为主导的专业机构，形成了目前的现代化医院。需要注意的是，这里讨论的是国际上现代化医院的起源，而非各国传统医院的起源。在中国本土，鸦片战争后，西医传入中国，教会医院开始在中国逐步设立。1820年，英国传教士马礼逊在澳门开设了最早的中西医结合医院。1835年，美国传教士伯驾在广州创办了中国第一所西医院“博济医院”。1869年，美国长老教会的传教士道济来到中国后，发现当时的接生方法非常落后，导致许多婴儿出生几天后就夭折，大哭一场，回到美国后花了8年时间在各地募款，最终为中国建立了一所妇产医院。医院于1880年秋季开始建设，并于1885年正式成立“妇婴专科医院”，1917年更名为“道济医院”。该医院是北京市最早的西医医院之一，主要专注于妇产科。医院在推广现代接生方法、开展疫苗接种和培训中国医务人员方面做出了重要贡献。1952年，道济医院被北京市政府接管，并改为北京市第六医院。这些医院的建立标志着中国现代医院的起步。直到1949年，中国全国教会医院总数超过340所。1949年后，政府逐步接管教会医院，经历国有化、合并重组、更名升级等方式转型，如南京鼓楼医院（原基督医院/俗称马林医院）、北京协和医院（原协和医学堂）、四川华西医院（原四川红十字会福音医院/仁济医院）、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原博济医院）、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原广慈医院/圣玛利医院）、山东大学齐鲁医学院（原山东基督教大学医科）、湘雅医院（原雅礼医院）、武汉协和医院（原汉口仁济医院）、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原博习医院）、北京市第六医院（原道济医院）、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原公济医院）等等太多无法列举完。资料显示，目前中国“最好的三甲医院”中，前身为教会医院的占比极高，例如“东齐鲁、西华西、北协和、南湘雅”四大名院均属此列。教会医院引入了现代西医体系，推动了中国医疗从传统“坐堂医”向制度化医院的转型，其建立的医学院校（如北京协和医学院）和护理教育体系，为新中国培养了首批专业医疗人才。 ↩ 国务院官网“中国政府网”介绍公元纪年时直接用了“耶稣基督”的概念来说明，以下内容来自于中国政府网的介绍：1949年9月27日，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全体会议一致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采用公元纪年。公元是“公历纪元”的简称，是国际通行的纪年体系。以传说中耶稣基督的生年为公历元年（相当于中国西汉平帝元年）。公元常以 A.D.（拉丁文 Anno Domini 的缩写，意为“主的生年”）表示，公元前则以 B.C.（英文 Before Christ 的缩写，意为“基督以前”）表示。这种纪年体系开始在欧洲各国采用。 ↩ 现代科学本身在很大程度上是基督教世界观的产物。在中世纪，基督教教义强调上帝创造了一个有序的宇宙，这一思想为后来的科学探索提供了理论基础和统一的框架。当时的基督教认为，宇宙是一个和谐的整体，所有现象都遵循上帝设定的规律，这种观念促进了科学研究的普遍性和广泛性。通过将自然界视为上帝的创造物，而非神秘不可知的力量，这种自然观帮助科学家们摆脱了迷信，能够更加客观地研究自然现象。许多早期的科学家认为，揭示上帝所创造世界的奥秘，实际上也是理解上帝自身的方式。因此，探索自然界的规律成为他们的动力之一。在文艺复兴和启蒙时代，许多科学家如哥白尼、伽利略、牛顿等，其信仰深受基督教影响。牛顿便坚信上帝创造了这个宇宙，并试图通过数学公式揭示上帝设计的宇宙法则。他的“自然神学”观念正是这一思潮的体现，科学被视为探寻上帝创造的工具。随着科学不断发展，特别是近代以来，科学逐渐脱离了宗教的框架，成为独立的、以实证为基础的学科。 ↩ 典型的如资本主义，可参考马克斯·韦伯的《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一书。除此之外还有康德道德哲学、黑格尔历史哲学、存在主义、个人主义、普遍主义、平等主义等等均有很强的影响与关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