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是对我个人信仰的若干提问的统一回复文。如对该话题不感兴趣，无需继续阅读。本文完稿于2025年4月29日，一直未公开，近期才发布，因此部分内容可能已经过时。 虽然有很多话题想写，但由于动力严重不足，导致表达欲望不强，已经很久没写过文章了。具体情况可以参考我之前的文章《创作欲》。简单更新一下近况：最近我一直在努力进行一些康复相关的活动，比如克服心理障碍走出家门进行锻炼。然而，长期宅在家里导致的体力大幅衰退，让我每次出门后都会感受到明显的副作用——每次外出后，总是需要休息几天才能勉强恢复。此外，这段时间内，天主教第266任教宗方济各的去世也是我关注的事件之一。虽然我不是天主教徒，但几个月前的平安夜，我在朋友的推荐下熬夜看了梵蒂冈的平安夜弥撒直播。看到方济各坐在轮椅上敲响“圣门”时，我就感觉到他的身体状况已经很差了。当时我就觉得他身体状况堪忧，直觉中有种不好的预感，后来我也对别人表示他可能坚持不了太久了。我个人对方济各的印象，最初来自于前些年我在Netflix上看过的电影《教宗的承继》，加上他一直以来在推动性少数群体包容问题上的努力，因此我对他一直怀有较强的好感。近期，我收到了一位主内弟兄的邮件，很有意思，想要和大家分享一下。其中的邮件标题与本文主题相符，因此我决定直接采用这个标题。借此机会，我也想通过这篇文章梳理一下我的一些思考。邮件中提到，他看了我的博客，认为我的信仰是：“朋友，您似乎相信，但又并不完全相信。”由于没有得到对方的授权，我不打算公开对方邮件的完整内容，但考虑到可能有其他人也会有类似的“误解”，我决定只公开我的邮件回复，以表述我的立场。您好，感谢您的邮件。要问我是不是信主，我可以明确地说，我完全相信主的存在，并且深信主给我的所有启示。但是，如果你产生了“我信，但不是完全的信”的感觉，这可能是因为我信的主和你所信的主（你所理解的主）存在差异，导致的误解。我所信的主，是通过我个人的经历和体验所理解的，而非某一教派或文化规定的具体形式。因为后者是人类的理解，而未必能反映主的本质——人类的认知总是有限的。我理解的信仰和你所理解的，或许有所偏差，但这并不意味着一方的信仰比另一方更纯粹或正确。不同教派和宗教之间的差异，正是因为人类有限的理解与主的无限性之间的张力。正因如此，不同教派的人往往会认为自己信的主是真实、正确的，产生“我信的主与他人不同”的感觉。所有教派的理解，都是人类从不同角度去诠释主的结果，甚至是基督教之外的其他宗教，也有着各自的理解方式。我们只能从各自的角度去体验祂，而这正是信仰的多样性与包容性所在。每个人对主的体验和感受，都是独一无二的。即使是圣经的不同作者，他们对主的体验也各自不同，这种差异也延续到了今天。包括历史上许多神学家，他们的属灵体验也是独特的，因此，产生了不同的教派和神学思想。因此，信仰的本质是通过自己独特的经历与研究来理解“主的本质”，还是依赖他人总结出来的教义？我选择了前者——通过自己亲身的经历和感悟去理解主。我想给您一个建议：我们每个人的信仰和生命经历都是独特的，因此，最好避免轻易地评价他人的信仰纯正性。毕竟主曾说过，不要论断他人（路加福音6:37/马太福音7:1）。只有主才有最终的判断权，我们作为信徒，应当保持谦逊，尊重他人的信仰旅程和体验。至于我是否经历了“不一样的生命”，只有主和我自己知道，外人很难通过文字去真实感受到。所以，对于这种事情，我们应当保持谦虚与宽容。这些年来，许多来自不同教派的人通过各种渠道找我深入探讨教义和对主的认知问题，包括天主教、东正教、新教的不同教派，甚至还有声称自己是天国子民降临的人，能时刻与主对话，向我传达神的启示。虽然他们的背景和信仰经历各不相同，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非常信仰主，并且对主有自己独特的理解。许多人还接受过不同教派的教育，并且以神学家的著作为理论支撑。尽管每个人对教义和对主的理解存在差异，但有趣的是，他们几乎从不论断他人信仰的纯粹性，也就是避免质疑特定的人是否真心信仰主。相反，他们更专注于讨论和理解不同教义之间的差异，关注的是教义的多样性，而非对他人信仰本身的评判。尽管信仰的表达和理解方式各异，我认为我们应当以包容和理解的态度去接纳每个人对主的个人体验与解读。在日常生活中，为了避免因为自身认知的问题产生严重偏差，除了与各种教派的信徒交流外，我也会尽可能通过各种渠道阅读历史上不同教派的神学家著作作为参考。由于我的博客并非一个宗教性质的博客，而是一个面向所有人的生活博客，所以绝大多数访客并非为信徒。而其中的神学话题只是作为一种针对普罗大众的科普性质的展现，而非是严谨的神学研究，我一直都是避免在这里写过多过于深入的话题，也避免写传教性质的内容。所以通过博客是无法深度理解我在神学上的认知的，也可能因此产生一些误解，请您理解。Best regards,白熊阿丸事实上，在《自由意志、痛苦与宗教》一文的评论中，我曾与Mioz详细且公开讨论过信仰的问题。虽然当时这些讨论并未作为正文呈现，但我认为有必要写一篇文章，进一步阐述我的观点。在这封邮件的最后一段，我也提到了我博客中“神学”分类文章的定位。我的神学分类的相关文章，主要是为了向普通人清晰地阐述我的信仰，并非严谨的神学研究，更不是传教内容。因此，尽管博客中有“神学”这一分类，但我并不打算通过发布大量的文章深入或过多地探讨我的信仰问题，点到为止即可。但是既然以这个标题写了这篇文章，那我需要详细论述一下一些常见的问题，正好在这封邮件之后，对方也与我互通了几次邮件，有点像是采访的性质，而且提出的问题都很犀利，我觉得挺有趣的。我将邮件中提到的一些疑问，和我的回复也趁此机会展现出来。提问和回答都进行适当的修改，以符合本文的展现格式需要。问：你的博客定位是表达真实，是完全呈现了内心状态还是有所保留？或者只是想让读者读到你想让读者读到的内容？我的确完全呈现了自己的内心状态。但是由于疾病问题，对于一些极端观点可能会存在“躁狂”的现象，但是我不会在躁狂严重的时候写文直接抨击，而是等我冷静后，尽可能通过理性和逻辑进行分析和反驳。由于文章写出来是要给人看的，一味的发泄情绪很少有人能看进去，所以我会压抑自己的“情绪”，尽可能用理性来写文章。同时在写文章时，我会参考大量资料查证客观事实，以尽可能减少我个人主观偏见导致的偏差。问：面对与基督真理有明显冲突的教义或行为时，如何在“尊重差异”与“坚持真理”之间做取舍？是否有可能在过分强调“多样性”时，无意间模糊了基督独一性的见证？这就涉及到什么是“基督真理”的定义了，实际上基督在福音书中就明确说明我们信仰的双核心：“你要尽心、尽性、尽意，爱主你的神。这是诫命中的第一，且是最大的。其次也相仿，就是爱人如己。”抛开各种细节上的教义和仪式等差别外，圣经实际上都是围绕这两点在叙述。这个中心思想也与保罗在哥林多前书中强调的信望爱相符。只要“差异”并不违背这个核心，我认为是可以包容和尊重的。关于你说的“基督独一性”的问题，实际上只是对唯一真神/真理的理解差异导致。如伊斯兰教中的真主安拉、基督教中的三位一体、犹太教中的耶和华，甚至是佛教中的宇宙缘起、道教中的“天道/大道”、中国本土信仰中天坛所祭拜的“老天爷”等等，都是独一真神在不同宗教与文化中的体现。而这理解上的差异，决定了不同宗教的差异，但核心是同一个存在。我们无法排除一件事，这些差异是人类对唯一存在的不同的解读而已，如同盲人摸象一般，人类的认知无法完完全全理解神，因此导致的“偏差”，这些偏差中可能有错误的部分，也可能有正确的部分，但是我作为人类无法去严格论断哪些一定是错的哪些一定是对的。光从基督教教义来看，都有如此多的分歧了，谁都坚持自己的“理解”是绝对正确的，更何况是教外。我们不要“过于”将关注点盯在教义这些细枝末节上，因为教义本质上是“人对神的理解的大合集”，并非是“神/真理”其本身。比如佛法的具体教义、古兰经的具体教义、又或者是新教、天主教、东正教的具体教义，而是要关注其背后的存在。很多宗教信仰的纷争，是由于人类过于对教义本身的执着，而没有表现出信神和爱他人之上。问：您强调“每个人对主的体验都是独一无二的”，人的主观体验可以成为信仰的最终依据吗？神是全知全能的，所以祂知道每个人做了什么、想了什么，并会通过各种方式，如引导和考验让人们走在相应的道路上。人无法脱离主观体验而活着，即使自己认为你的理解并不是主观的，但实际上自己的所有选择都是主观的。归根到底，是自己选择了信或者不信。无论是信仰、感知，还是选择，人类总是通过自己有限的感官和理解来体验世界。人的主观理解有多强大呢，即使是面对客观事实，我们的认知和理解也可能因为个人的信仰、文化背景、情感状态等因素而发生扭曲。更何况，在基督教体系内，圣灵是会引导人的，圣灵的引导未必是通过某些客观事物来引导，也可能会在人的内心中发出声音。在基督教体系外，圣灵可能会被人描述为是一种道德感、良知等等不一样的概念。人看外貌，耶和华却看内心（撒母耳记上16:7）。问：若体验成为主要标准，那又如何避免将“自我感觉”误认为“来自神的启示”？关于判断自我感觉是否来自于神的启示，这个依然是回到了上一条回答。信神爱人如己双核心or信望爱，是判断的标尺。问：在您个人的属灵经历中，是否有明确的、可以与圣经教导核对验证的标准？有，但是这是一种私人体验，无法准确传达给他人，很难用语言表述。此处详细论述可以回到文章《自由意志、痛苦与宗教》的评论区。问：您是否有经常祈祷和忏悔以及与基督建立关系，还是仅限于口头上的基督徒呢？我的观点是新教的范畴，基督徒是因信称义。祈祷和忏悔是一种行为，过于在意这种形式，会陷入“因行为称义”的怪圈。还是我上面这句话，人看外貌，耶和华却看内心（撒母耳记上16:7）。当内心归主，真心归主，行为会是一种自然流露。要知道全知全能的神，知道一切行为，也知道所有人的内心所思所想，只是出于自由意志的考量，给人足够的自主判断能力。是否是基督徒，在于内心是否真正的归顺于主，而不是有求于主才相信主，更不是因为行为而成为基督徒。当一个人发自内心真的做到“信望爱”，反而自然会展现出符合要求的行为。这并不是说祈祷和忏悔没有用，关键在于什么样算祈祷，什么样算忏悔。当一个人想要去理解主，去探寻主，也不乏是一种祈祷。当一个人出于功利目的有求于主，这种祈祷却不符合圣经的教导。当一个人不是出于功利目的有求于主，如希望主加强自己的信心，去克服困难，这样做或许有用，但是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自己还不够信主，所以需要用这种方式暗示自己，加强自己的信心，这都是相对的。当一个人为自己做了“坏事”而自我反思，下次努力避免，这也是一种忏悔。某些基督徒，饭前祷告，或许这些行为是能在某种潜意识上暗示自己更加相信主，但是这样做的前提是还“不够信”。我不会完全反驳这种行为，但是我无法判断他们最终是否会将这种祷告沦为一种单纯的形式，还是真正发自内心的与主沟通。所以，我的基督徒身份，不是任何外在的个人或组织给予我的承认，更不是通过特定行为和仪式来完成的，而是通过发自内心的交给主实现的。关于“经常与基督建立关系”的观点，我想表达的是，我们可以时时刻刻活在基督里，与神同行，而不是定期去和基督建立关系。问：在面对他人提出的超自然主张时，您是如何分辨其真伪的？依据是什么？是否仅凭个人感受，还是有更客观的辨别方法？任何观点，我都只是作为一种“参考”，而不是盲目的相信或者全盘否定。至于是否是真，是否是假，我觉得没有必要判断。真假实际上也是一种人类的主观认知层面的问题。即使是“存在”和“不存在”这两个概念都是一种人类的主观判断（我之前的文章提到过）。就拿神是否存在来说，不信神的人会说神不存在，信神的人会说神存在，双方都会坚定的认为这是一种“事实”。有的人认为主观上看得见摸的着的才是真，有的人认为即使看不见摸不着却能主观体验到的就是真。在一些基督徒看来，不符合自己流派的教义的，就是假的。然而在其他流派的人看来，却是相反。实际上流派上教义的差异，只是人类对神的细节层面理解的差异，无法作为判断的标准。作为基督徒需要判断的是，这些内容是否符合神的教导，是否符合世界法则。拿信望爱来说，这些内容是否符合信望爱（也就是耶稣提到的双核心）。归根到底还是我喜欢说的那句话，基督徒信仰的到底是神本身，还是宗教教义？后者很容易陷入到“信人”的怪圈。问：您提到“害怕遇见一些基督徒”的经历，但耶稣教导我们：“爱人如己”，且特别强调要爱不可爱的人。您是否思考过这也是一种需要在主里克服的挑战？是否意味着主正在通过这些“不容易相处的人”，来训练我们的忍耐与爱心？害怕遇见一些极端的基督徒，是一种情感上的自然反应，作为有人性的人，这是我的一种生理本能的客观表述，因为日常接触太多已经严重不符合信望爱的基督徒了。如果我没有努力克服与基督徒接触，我也不会发表这些批判基督徒的文章了，更不会继续和其他的基督徒有深度沟通。关于爱不可爱的人这件事，我们需要回到爱的定义上来。什么样才是爱？虽然哥林多前书甚至整本圣经都在诠释，但是依然很难去用只言片语理解清楚。但是我认为的爱不可爱的人，并不是一种强忍内心的厌恶，去装成友好的态度进行沟通，因为这样的结果会导致行为和内心不一致，简单地说就是“虚伪”。我认为爱仇敌不代表不会生气，不会发火，不会指责出严重的错误。耶稣在圣殿甚至因为发火而掀翻桌子，但是这就代表这不是爱了吗？坚持真理，指出某些人的错误（这种错误是指言语和行为伤害他人），也是一种爱。哥林多前书13:4 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狂，不做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不计算人的恶，不喜欢不义，只喜欢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爱是永不止息。或许通过阅读我的有关“批判基督徒”的文中似乎会理解为我在疏远这些人，但是我实际上我这类文章之所以发出来，就是在直面这些人。我的文章被很多人批评，但我没有退缩，因为我坚定的认为，爱虽然有包容和、忍耐，但是这个包容并不是无底线的。爱并不是不能发怒，要装出虚伪的友好，而是不轻易发怒。爱不是针对这些行为视而不见，而是不喜欢不义。当然，或许可能会问，为什么我不在某些基督徒群里当面指出？因为很多群禁止吵架，再加上管理员都没出现制止，甚至是默许了这些行为。很多话题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楚的，并且这些极端的人很符合我之前文章提到的“人只愿意相信自己相信的”，我的三言两语的话语并不能根本上改变对方，只会激化矛盾。我只是选择了我认为合适的方式去表达出我的观点。所以我实际上在努力做出行动，我在我的能力范围内，引导了很多人接近主，让他们知道这些极端的方法是错的。很多想要接近主的人给我写邮件，我都会尽可能的提供帮助。而对于这些极端的人来说，这何尝不是主给他们的一种考验？有的时候我会想，一些基督徒可能搞错了，忍耐多了会变成虚伪，会变成行动和内心不一。在他们看来似乎生气是一种可耻的行为，所以面对不义的事情，也要笑脸相迎。因为无法做到真正的爱仇敌，所以就只能从行为上做到。实际上这种笑脸相迎，有的时候会给人产生更差的结果，这也是不少不信教的人会认为基督徒“很假”。爱，不可虚假；恶，要厌恶；善，要亲近。（罗马书12:9）若有人自以为虔诚，却不勒住他的舌头，反欺哄自己的心，这人的虔诚是虚的。（雅各书1:26）问：您提到“不同教派的理解是人类有限理性的产物”，您认为圣经本身是否有客观、明确的启示？以及怎么才能避免我信仰的是上帝而不是“我自己”呢？好问题。信神、爱神、爱人如己是信仰的核心启示，其他的教义、比喻和修辞都围绕这一核心展开。正如约翰一书所阐明，神是爱，爱源自于神。如果一个人的行为是出于真正的爱，那么这些行为就是神所喜悦的。至于爱是虚假的还是出自真心，每个人内心深处都知道，神也知道，不需要外界的判断。当我们活在爱中时，我们便是活在基督里、活在神里、活在圣灵里。真正的信仰并不在于是否信仰上帝与自己，而是在于是否持续活在神的爱里。当一个人失去爱时，信仰的核心也失去了，信仰便转向自己而非上帝。问：您提到的认知问题，那既然存在认知问题，神为什么不写的简单一些，让普世的人都能知道，让识字的人都能领悟，还是说这只是少数人才能感悟到的真理？关于神的存在，正如我在《语言和现实的错位》和《针对极端无神论者浅薄论述的回应》的文中所提，语言和文字作为一个有限的载体，神的存在和神意的表达无法通过语言和文字完全阐释清楚。神并不仅仅通过圣经与我们沟通，圣经只是开启我们认识神的钥匙。我们需要通过内心与神直接沟通，这在基督教中称为圣灵感动。至于是否真的感受到圣灵的引导，这需要通过我前面提到的方法来判断。问：如果没有客观启示，那么基督信仰与世上其他主张（例如人文主义、自我精神追求）又有何区别？基督信仰与其他主张有共通之处，也有不同之处。关键在于是否认同神（全知全能的造物主）的存在，以及是否认同爱的至关重要。如果一个人理解到自己的爱来自于某种更高的力量，那么他的爱便是有根的、可靠的；否则，这种爱就像无根的树木或没有地基的房屋，尽管它可能是有价值的，但缺乏可靠性。可能随时因为某些事情，丧失了爱。问：既然您提到“不要判断人，你们就不会受判断”这一句圣经里面的话语，那么我想请问，您是否察觉到自己在“吐槽”分类中，常常对别人进行判断？你看看在这些“吐槽”中，是否也不自觉地陷入了自己所批评的圈子里？还是说这里的解释，又可以用其他对你有利的那一部分呢？观察很有意思，但是是否注意到了时间线？一些事情是否发生在我在2019年深入接触基督教之前？另外，我的博客是一种展现自己真实内心的场所，主打一个真实，如同我在FAQ内的描述：这个博客包含一些专业性质的文章，也是我的「学习笔记」。我要明确指出，写文章并不代表我是某个领域的「专家」。因此，文章可能存在由于个人能力有限或水平不足而导致的缺陷。所有文章的内容仅代表我在写作时的思考，有的文章距今时间较为久远，不一定能够代表当前的我对文章所述内容的理解。人是会变的，通过学习越来越多的东西，来逐步修正自己。我不会因为过去做过的事情，而采用删除、隐藏的方式来掩盖。这是一种真实，如果我把我的过去给删除了，何尝不是一种虚伪？这一点印证之前回复的结尾所表述提到的“虚伪”问题。另外，您是否发现一件事，不得“论断他人”和爱的定义中的“不喜欢不义”是否有冲突？爱别人并不意味着要容忍一切，特别是对于伤害他人或恶行的纵容。无限制的忍让有时反而是对不义的默许，而这并不是爱。人是可以指出他人错误的，关键在于有依据，并且这种指责应当是为了公共利益（是否伤害他人），而非出于个人私利。比如，一个人的行为没有伤害他人，只是他个人的事情，那么就不应该去指责，而是要专注于自己。如果基督徒都面对恶行不作为，全都是无限制的容忍，那么谁来主持公义？等末世吗？迟到的正义非正义。我们是否出来为不公发声，这也是一种神的考验。这个提问实际上存在一个基督徒常见的误解，即将圣经中的教义摘出来片面解释。这是一种“基要主义”的困境，强调圣经字面意义的信仰方式，主张严格遵循圣经的字句而不考虑上下文或历史文化的背景。这样的做法会导致片面和僵化的解读，忽视了圣经教义的广泛含义和其中的内在精神。正因为如此，当我引用“不得论断他人”时，我非常谨慎，当是为了强调避免轻易评价他人的信仰纯正性时才使用。在我的理解中，信仰的事宜如果不涉及伤害他人，那么它应当是个人的事，别人没有资格指责。问：您提到自己在写作中“压抑情绪，以理性呈现”，并承认“是要给人看的”。那么，请问这种对外展示的加工，是否已经构成了某种意义上的“自我筛选”？当您呈现理性的一面时，是否在隐去狂躁的一面？而狂躁的那个“您”，就不属于“您”吗？若是如此，那么狂躁时的观点是否也不能代表您的真实立场？在您的博客中，您强调自由，但在表达时又考虑到读者感受，这种考量是为了读者，还是为了维护自我的感受？毕竟，博客的第一位读者应当是您自己吧？进一步地，狂躁不也是一种真实吗？那么有意隐藏这一部分，是否可以视为某种虚伪？或者，您认为这种有意识的筛选恰好并不构成虚伪？躁狂状态并不是真实。如果您理解双相情感障碍，你就会知道躁狂状态时自我不可控的状态，类似于电脑出现程序bug或者感染病毒，又或者像是被夺去了身体控制权限，无法正常操作。躁狂状态时，身体和情感脱离了自身的掌控范围，会做出过激行为，即使我知道这些行为不对，依然无法自我控制，需要外界强行辅助，如药物辅助或者强制约束。比如，我因为某些人的攻击出现了躁狂状态，我可能会想干掉对方或者自我解决，这种行为已经脱离了理性的掌控。处于躁狂状态时，我可能会更主观，逻辑混乱，出现脏话、尖叫、抓狂、砸物品等等。这也是为什么精神病会在一定程度处于法律的豁免范畴的原因。我不觉得在躁狂期间写出来的文字，对方能看懂，又或者能理性的看进我的文字。如果一个人将文字作为一种纯粹的情绪宣泄，那么这种没有受众的文字，写出来也没什么意义（甚至未来的自己也未必会理解当初的自己为什么写这个）。所以出于失控状态的躁狂，不能代表我的真实意愿。问：为何您选择基督新教，而非伊斯兰教、佛教等其他宗教？既然您认为宗教教义不过是人对神理解的集合，那么为何不自己建立一套属于您的理解体系？又为何要选择性地接受基督新教的部分教义？我在其他文章强调过，不是我选择基督新教，更不是选择性接受部分教义，而是基督教新教的一些流派的教义和我不谋而合。其他宗教的教派理解我的重合度不是特别高而已。我从来都没有完全认同过任何一个成型的流派，只是一些流派中的一些观点可能和我相似。您可能没看到我写的这些文字，我甚至和别人说，我可能信仰的是阿丸派，我只相信我与神直接的圣灵感动。我只是自行研读圣经为主（也读了其他宗教的经文），在通读之后，有了自己的理解，在此之后又读了很多的神学书籍，看了不少神学文章和释经书，来确认我的理解是否和其他的神学家和相关流派契合。我实际上有自己的一套理解体系，也在一些其他专门的平台发文，并没有在我的这个博客上发。问：您认为神是全知全能的，同时又指出语言与现实存在错位，请问这两种观念之间是否存在某种内在矛盾？您是否是想说，神的全知全能，为什么不能通过语言把事情讲清楚？语言不是神造的，是人的自由意志创造出来的，是人造物。神也从来没有直接用人类的语言和人沟通，而是用了某些很高维度、无法准确描述的方式来直接告知人类。圣经是人在神的感动下写出来的，本质上是人在接受神的感动后的一种翻译行为。既然是翻译成文字，翻译成人的语言，自然就存在信息丢失。这也代表了圣经并不是神的话语的唯一渠道，而是一个钥匙而已。至于神为什么不直接用文字或者人类的语言和人沟通，这个我们无法知道，但是不做和不能（做不到）是两码事。问：您在批评其他基督徒行为时，实际上是先对他们定义了“不义”，然后基于这个定义进行批评。然而，每个人在某些时刻都可能有爱人的一面，也可能表现出不义。那您自己呢？若您也曾有不义之时，又是谁来批评您？若有人批评您，您是否仍能像自述的那样“直面问题”，而非以反思的姿态消解批评？我的不义，可以批评，只要有理有据，站得住脚。如果是无端的指责，我也会逐一回复。我写博客受到的批评和攻击非常多，不知道您是否有注意到？当然，有人是通过评论批评我，有人是写邮件或者其他渠道如社交媒体直接和我说。我如果批评他人不义，我会尽可能去仔细分析对方为何不义。如果有人觉得我的这个观点无法支撑，自然也有人告诉我，和我探讨。您有发现吗，很多文章，我是在剖析我自己的问题，却反映出一些人和公众的问题，让有同样问题的人产生共鸣，我并非是在一个高高在上的角度去阐释，这就是自我解构。有的人看我的文章，会出现我在说我自己，但是似乎也在说读者的感受。因为我说中了要害，是一些人包括我都存在的问题。当自己的阴暗面展现在阳光下，这就不再是阴暗面了。我的文章，从来都不是指责特定的人，而是针对某些人群甚至包括我自己也存在的问题的共同现象在分析、解构，并提出改进意见，目的是为了世界更美好。这是一种社会责任心的体现，而非圣经中所谓的指责弟兄。所以我的文章并不会让人读起来很舒服，部分内容剖析的会较为尖锐，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在此过程中，我也在用我的所学尽可能帮助那些主动找我的人，处于精神崩溃边缘的人。在我和很多基督徒的实际接触中，也有的人看我很不爽，但是又表现出“很友好”的样子，但是话里话外都能看出对方的不爽，这种内外不协调的感觉让人非常难受。而没有信仰的人，不爽就直接说了，很直接。问：您是先有了对爱的感受，才认识到神？还是先有了神，才认识到爱？你似乎很在乎人与人的感情，而忽视了人与神的感情。但是先知们，亚伯拉罕等等，上帝爱的人，都是有和神交流建立联系。你反而说祈祷和忏悔是形式，虽然你转而又说这种方式也并不完全否定。我感受到了神的爱，这两者是同时出现的，我很难去区分谁先谁后。你可能陷入了一个字面意思的解读误区：祈祷和忏悔是一种形式没有错，但是并不代表不需要祈祷和忏悔，我更没有说别人的祈祷完全没有意义。关键在于到底什么样是祈祷，什么样是忏悔。有人认为，需要在公共场合在别人的注视下祈祷算是祈祷作为见证，吃饭前朗诵固定的祷文不经过思考纯粹背诵也是祈祷，圣经中说要在没人的地方祈祷（这段表述是为了说明祈祷不是给别人看的），而我认为只要随时随地有想去探索神、与神沟通的意愿，那就是祈祷，因为这是个人内心与神的沟通，不依赖外在。自己做了坏事，内心生恶，是否有意识到这是坏事，是否有自我反思？这算不算忏悔？天主教要求必须到神父面前忏悔才算忏悔，我认为不是。只要自己心生反思，心里有主，那就是忏悔，而不是装作双手恭敬闭上眼睛嘴上组织一套“形式化”的祷词后说出来才算是忏悔。忏悔的目的是为了什么？是求神的原谅？不，是让自己下次别再犯，意识到自己的不足，深刻的意识到自己的不足。重点是后者，所以形式到底如何，并不重要。我忏悔的时候我不会让人知道，因为没有必要，也违背了初衷。当忏悔和祈祷变成了一种形式化的套话和仪式，才是值得深思的，神不需要这种表面功夫，神看的是内心。如果不假思索的去相信某些特定的教义，盲目追求某些仪式、形式，实际上在某种程度上是离神更远：行为近了，但是心远了。如果心里有神，那就不需要刻意寻求某些外在的形式去维持。另外，我很疑惑我不知道您是从何得出我“忽视人与神的感情”的？神就在我心里，圣灵一直常驻，我与神之间从没觉得有距离，我能感受到神的爱，我的想法神也自然知道，不需要通过外在的形式维持。当有人质疑我的信仰，我会本能性的生气、我会维护自己的信仰，这何尝不是一种爱神的表现？我生气的点不是我自己的信仰被诋毁，而是生气对方用一知半解的知识对神的诋毁、对类似信仰的人的诋毁。我自己怎样无所谓，我每天都把当天当作人生最后一天在活着。我信仰主，并非是因为我希望从主那边获得什么，更不是为了上天国，而是我内心深处本能性的就是相信，是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无法去深度剖析的相信，就像是人需要呼吸一样自然。我有的时候会反思，我的行为是否能让人更接近世界真相，我死后是否能够看到被我帮助过的人在末世后变得幸福快乐。后来我得出结论，我做的这些，我问心无愧。问：我认为你在文章中经常大部分的阐述自己的观点，而部分的否定别人的观点，这是否让你位于一种安全地带？关于观点的叙述，博客不是Wiki，博客就是一个表达自己观点的平台。既然是表达自己的观点，并且每个人本身都是独特的、不一样的，必然会否定一部分别人的观点。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只有Wiki才是一个尽可能不输出个人观点的平台，即使是大型门户网站，也是观点的输出。博客定位就是展现自己，而我的博客定位是展现真实的自己，我会把我自己内心深度解构（在这过程中会把自己的内心光明和黑暗的面展现出来给大家看），这本身就是一种个人观点的集合。如果你要说，既要表达自己的观点，遇到和别人冲突的地方，又不敢去表达去否定，那么这个就是无效表达，纯粹变成了“互相捧臭脚”的平台。别人无法从自己的博客获得什么，因为得到的都是自己知道的事情。正因为如此，博客也是一种有效突破信息茧房的渠道，减少大数据推荐的影响。关键在于，在表达自己的观点的时候，尽可能减少无端的情绪输出，而是用一些理性、逻辑、文献、客观事实去作证自己的观点，经过深思熟虑后组织语言发出，这才是博客的价值所在。既然我愿意发出来，就代表我对我的观点有一定的自信。冲突不可怕，可怕的是虚伪，所以我不会做一个一味迎合他人观点的人，否则我将丧失自己的独特性。
平时不喜欢刷一些社交平台的评论，因为平台的算法总能精准地把各种争吵、互喷、冲突推送过来。算法天然偏爱极端与对立，因为愤怒比喜悦更能留住人。于是，本来很放松地刷着一些轻松的内容，却总有某一瞬间被情绪垃圾砸中，如同被喂了一坨翔一般。我常常会思考，那些在评论区靠踩别人来获得快感的人，到底是怎样的内在世界。他们是不是孤独？是不是空虚？还是说，他们根本感受不到空虚，因为总会在另一个地方扮演着「高人一等」的戏码。互联网放大了人类的虚荣，把一些脆弱但激烈的心理结构晾在阳光下，只需要敲几句字，他们就能体验到一种廉价的「我是对的、我是懂的」的幻觉。尤其是那些半吊子的「爱好者」：或许现实里做事唯唯诺诺，但在评论区里却能变成气焰滔天的专家，仿佛坐拥某个领域的最高裁决权。他们熟练地使用各种专业术语，却又在最基础的知识与逻辑上频频出错，看上去更像是在表演一种廉价的优越感，而不是分享知识。甚至很多知识都不是他们学习出来的，而是从别人的文章里摘来的，像是把东拼西凑的内容当成自己的武器。一些有扎实能力的人常常很少在这种地方用如此激烈的语言评论。不是因为没有意见，而是因为知道世界太大，知识太深，人与人的路径太多元，在阐述自己的观点时，会很谨慎，也根本没必要用踩别人来凸显自己。越掌握知识，越能意识到复杂性的不可消化，因此不会急着在评论区扮演审判者，也不会试图纠正每一个他们「看不顺眼」的观点，因为自己知道过度的控制欲只会暴露自己的不安。但那些必须靠贬低别人来确认自我的人，他们之所以如此反应强烈，并不是因为他们真的强，而是因为他们的内心结构本身就是脆弱的、松动的、缺乏支撑的。这个心理状态的核心是恐惧，害怕自己不够特别，害怕自己不被看见，害怕真实的自己可能并没有那么优秀。于是学会了一个简单粗暴的方式来维持尊严，把别人踩低，自己就能看上去高一点。可这种优越感来的快，去得更快。它本质是一种心理补偿，是一种对自己「不可承受的普通性」的否认。他们不是在表达观点，而是在向世界索取一种认可。就像一个从未被真正肯定过的孩子，会用摔东西来证明自己的存在一样，这种攻击行为不是力量的象征，而是早年缺失的回声。许多这样的人，成长于一种缺乏稳定爱与支持的环境。他们的努力得不到回应、成就得不到承认、失败被嘲笑、需求被否定，他们早早地学会了一个公式：只有变得更强、只有站在别人头上、只有贬低别人，才能让自己不那么痛。久而久之，他们的自尊变成一种防御，而不是生命自然长出的安全感。自从互联网普及、门槛降低后，这类人群在社交媒体上尤其活跃，因为互联网给了他们从未有过的舞台。匿名降低了羞耻感，评论区的结构鼓励快速而粗暴的表态，愤怒比温柔更容易得到反馈。一个在现实中缺乏掌控感的人，在网上就会试图掌控别人的言论、立场、选择。当他们无法管理自己的生活时，他们就会通过纠正别人来制造一种虚假的秩序感；当他们无法面对自己的失败时，他们就会攻击别人的成功，好让自己暂时忘掉内心的破碎。这就是为什么他们如此无法忍受别人认真、别人努力、别人独立、别人走出另一条路。在他们的内心结构里，别人越好，就越威胁到他们的「虚构的强大」。所以他们对外的攻击，常常只是对内逃避的投射。他们以为自己在批评别人，其实是在用尽全力逃避那个「自己不够好」的羞耻。而这样的人生是收缩的，他们把世界越锁越小，把心收得越来越紧，把自我架得越来越虚。这样的价值感没有根，只能依靠不断贬低别人来维持。这样人际关系没有土壤，只能通过表现得强势来避免暴露脆弱。越想显得强大，就越暴露自己的不安全。越试图控制别人，就越失去对自己的控制。看起来很凶猛，其实只是害怕；看起来在讲道理，其实是在逃避；看起来在攻击别人，其实是在用力防御一个已经伤得太深的内在小孩。一个人若始终只能通过缩小别人来让自己显得大，那么他的人生终究也会缩小到只能容纳恐惧、嫉妒与愤怒的窄巷里。在那里，他们不断挥舞攻击的武器，却永远伤不到真正让他们痛的那个地方——自己。
一些人并不真正在意“做一个有道德的人”，更在意的是“看起来比别人更有道德”。毕竟，在这个情绪价值大于一切的社交媒体上，一些人不在乎理性和自洽。正义感只要足够大，就能遮住思维的短裤。于是，互联网上的“道德精英”们挥舞着“为你好”、“为大家好”、“为社会好”的道旗，把别人绑在“舆论的十字架”上活活鞭尸，然后在热搜前心里默想：“我已经尽了一个公民的职责。”道德并非一种严格的客观存在，尽管人类共有的本质（如理性和情感）为道德提供了某些客观性基础。在人类世界中，的确存在一些底线伦理规范，这些规范在一定程度上具有客观性。但是道德的认知和判断深受文化与历史的制约，会表现出明显的主观多样性。不同的个体在不同的生长环境中，也会有不一样的道德标准。简单点说，道德的下限具有一定的客观性，而道德的上限则是主观的。最低限度的道德规范，通常会通过法律的形式加以体现和强制执行1。一旦承认道德不具备终极标准，就不能再拿它来压人。不能对陌生人的穿着、性取向、恋爱方式、职业选择、生活方式等等指手画脚。只能关起门来约束自己，然后沉默地过自己的高尚生活。但这些，这听起来多累啊。比起自我约束，一些人更享受道德成为一种社交货币的快感，充当网络判官：比如在朋友圈里怒斥一个根本没认真了解过的“社会事件”，点赞数飙升，自己觉得为世界添了一份正义。在视频网站留言“这样会带坏小孩！”会感到自己是下一代的守护神。冲着一个没谈过几天恋爱的朋友说其交友对象“这是渣男行为！”觉得自己拯救了她的一生。这类道德表达的内核不是共情，而是控制。不是自我反省，而是道德绑架。当指责别人会“对下一代造成不良影响”时，真的相信一个陌生网友的穿搭、性倾向或是非婚生子女会比家庭教育、学校教育和社会结构更有影响力吗？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我们的教育体系干脆关了吧，反正小红书和抖音才是真正的老师。与此同时自己也得默认：自己的孩子，是一个彻头彻尾没有判断力的傻子，看到什么就学什么，听什么就信什么，完全不具备自由意志。否则，自己的焦虑，就是一个披着“为他人着想”外衣的、自恋式妄想。说白了，“为xx好”是一种精致的暴力，它将道德装进精美的外壳，实则是对别人的生活选择感到不适，然后要为这种不适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于是，法律不够用了。想管的太多，而法律恰恰在提醒：自己并不是上帝。自己不能因为一个人穿了黑丝、画了浓妆、约了同性、裸辞、拒绝婚育——就说他“道德有问题”。法律不是道德的天花板，而是底线。而且它的设计初衷是为了避免彼此的自由相互侵犯，而不是满足一个人在社会生活中掌控他人的渴望。它并不保障人们“活在一个让自己感到舒服的世界”，它只保障人的基础安全——不被刀捅、不被强奸、不被偷电瓶车。不要拿“法律是最低限度的道德”来偷换成“我不爽=违法边缘”。还有很多人喜欢打宗教牌。说什么“某某信仰是有高道德标准的”，所以对xx行为看不惯。那我想问，哪本经书教人去评论别人的人生？见过哪个“先知”在网络上开小号发弹幕？一个连“爱人如己”都做不到的信徒，谈什么“神圣的道德”？可以信仰自己的神，但别扯着神的名义来压迫别人。上帝不需要打手，自己的道德洁癖也不等于启示录。【马太福音 7:1-6】不要论断别人，免得你们被论断。因为你们怎样论断别人，也必照样被论断；你们用什么尺度衡量别人，也要用什么尺度衡量你们。为什么你只看见你弟兄眼中的小刺，却看不见自己眼中的大梁呢？既然你自己眼中有大梁，又怎么能对弟兄说“让我除去你眼中的小刺”呢？你这伪君子啊！要先除掉自己眼中的大梁，才能看得清楚，好清除弟兄眼中的小刺。2真正的道德，从来都是面对镜子，而不是拿望远镜去看别人的缺点。那种只用来评价别人的道德，不过是一种人格的缺失，用道貌岸然包裹起来罢了。很多人太怕看清自己，所以只能不停对他人开火。每个人都有自由选择高尚地活着，也有权利在自己的边界内践行自己的价值观。但没有义务、也没有资格，把别人活成自己想象中的模样。哪怕自己很“善意”，哪怕自己“只是担心”，哪怕自己“觉得影响不好”。要是觉得别人做的事不符合自己的个人道德，但这些行为却没有伤害他人，那就不要看，取关拉黑即可。既尊重了他人，也不给自己“添堵”。想活得体面，学会从“闭嘴”开始。注释 道德可分为不同层次，法律通常只采纳那些对维护社会秩序至关重要的“底层道德”（如禁止杀人、盗窃等）。而更高层次的道德（如利他、慈善等）则主要依赖个人的自觉与选择。法律的核心功能是实现社会的最低道德标准，通过强制力调节社会关系，防止冲突，确保秩序，本质上是“社会利益的协调者”。 ↩ 这段经文意思是指人们不应轻易批评或指责他人。“论断”在这里指的是带有负面评价的判断，通常带有指责性质，而非建设性的批评。该段经文强调，批评他人时，我们应保持谦卑，并避免忽视自身的缺点。当自己尚未完善时，不应轻率地指责他人。但这并不表示批评本身不可取，而是指建设性批评在本质上是为了帮助他人改进，而不是简单的贬低或攻击。如果批评的目的是指出“伤害他人”、“损害他人的利益”的行为，这类以保护他人正当权益为目的的，则是合理的，不受此限制。 ↩
近况：在幻觉与无力感之间的荡秋千
这篇文章是我在前段时间心理状态比较低落时，深夜躺在床上、在昏暗的灯光下胡思乱想时，用手机语音记录下来的初稿。经过一番修改才成文。为什么要把它发出来呢？经过一番思考，大概是因为这两天状态稍微好转，翻到这篇文章，想分享一下人在情绪低谷时的真实感受。当我心情好转，回头再看这篇随手写下的文字时，我也意识到我自己都快受不了了，全文充满了负能量。所以，早睡真的是至关重要，尤其是对像我一样有精神问题的小伙伴们，深夜容易陷入负面情绪，胡思乱想。诶嘿。最近这段时间，我活得像一台开着省电模式的旧手机：电量红得发紫，屏幕亮度暗得像坟墓。外界的一切声音，争吵、倾诉、分享、邀约，在我耳中都像是被泥巴糊住的广播，偶尔能分辨出字，却完全激不起回应的欲望。我大概也明白，这不是因为我顿悟了什么存在主义的真理，也不是因为我修成了圣人。单纯只是双相低谷期带来的副作用：脑子像是被冻住的湖面，水底明明还有流动，但冰面上什么都动不了。这期间有人在我的博客上留言，有人在发邮件给我。对不起，我全都看到了，但我真的提不起笔去回。不是我突然变冷漠，也不是我架起了什么自恋式的高冷人设。说得直白一点，我连刷微信看朋友发来“在吗？”的力气都没有。朋友见我一直没回，调侃我是不是微信号丢了，我一边盯着屏幕上那条消息发呆，一边想：是啊，丢了，大概是连同灵魂一起寄存进了哪家精神病院的冷冻柜里。更搞笑的是，在这样的状态下，我也对身边各种人类小剧场的喋喋不休产生了一种近乎冷酷的厌倦感。你和别人吵架？你在社交平台上和人对线？对不起，我连一丁点的兴趣都提不起。你们在争些什么呢？名誉？面子？理论？观点？这些词语从我脑海里滑过去的时候，像是听到了小孩在为了棒棒糖打架。无趣到一种想笑的地步。我并不是站在什么道德制高点上俯视众生，我自己不过是个摔进泥坑里打滚的人，只不过当你摔得够惨的时候，看着别人为了那一点破事互掐，真的，只能感叹一句：人类真是太热衷于维护自己的幻觉了。有些幻觉叫“正义”，有些幻觉叫“自尊”，有些幻觉甚至披上了“爱”的名号。但不管包装得多漂亮，本质都是一场场无意义的表演，一种自欺的盛宴。赢了输了又如何？不过是在一场梦里改了改剧本而已。有人可能会说我冷血、无情，缺乏共情能力。其实我当然知道“共情”这玩意的重要性，甚至还能给别人分析一整晚各种心理创伤与治疗方法。但笑话归笑话，现实就是，我明白的东西，并不等于我能做到。知识不会直接变成德行，就像知道熬夜伤身，不代表我今晚就能早睡一样。有时候想，如果道德是靠理解来获得的，那人类早该全体成圣了。但看看现实，连个破聊天群都能天天爆发口水战，这说明什么？说明理解只是廉价的符号，而行动才是罕见的奇迹。最近看动画、电视剧也格外无感。剧中的角色哭哭啼啼，吵吵闹闹，被各种无聊的执念折腾得死去活来。我坐在屏幕前，看着里面无比闹腾的角色，只能冷冷地想：“你们全毁灭了也没什么可惜的。”这大概是病态，也大概是清醒。谁知道呢，反正，宇宙不会因为谁哭了就多掉一颗星星，也不会因为谁赢了辩论就停下熵增的步伐。某种程度上，我甚至觉得自己这种状态比很多“正常人”还诚实。至少我承认了自己的麻木，不再为了保住什么“好人设”强行装出热情。至少在这个巨大的精神市场里，我没有继续兜售假冒伪劣的同理心。至于“集体荣誉感”这种东西……呵，别逗了，我连自己是不是今天能活下去都有点不确定，还想让我为某个群体高呼口号？个人主义？那又怎样？能在这个世界上保持一点点自我，哪怕是最微小的自我，已经够难了。有些人把个人主义骂成自私。我不反驳，也懒得解释。毕竟，在这个每个人都在拼命从别人身上攫取认同、情绪价值、身份感的社会里，能够坦然说一句：“我就是只在乎自己的活人”，反而是一种不合时宜的诚实。当然，我也清楚，这种状态不会一直持续。双相的节奏总有一天会把我推向另一个极端——那时候，我又会激情澎湃地觉得万物皆有意义，世界值得歌唱。但在此刻，我只是一个困在冬眠状态的哺乳动物，静静等待着，等待着那场未知的春天，或者，另一次漫长的黑夜。反正，活着本身就是一种讽刺，不是吗？
我和自己和解的一年——从药物依赖到自我审视与重塑
快年底了，这一年对我来说是很特殊的一年。今年1月份，我就开始着手停药。到5月份时，精神科医生宣布我可以不再依赖药物生活，也不需要去医院复诊了，算是“正常”了。虽然仍有一些躯体化的症状残留，但我已经可以不依赖药物，主动克服这些问题。可以说，上半年我基本上忙于调节自己的药物依赖，避免出现戒断反应。下半年则是想办法适应脱离医院、脱离药物后的正常生活，因为还有一些心理上的问题需要解决。也正因为治疗抑郁症和双相情感障碍，我才有时间从过去忙碌的工作中抽身出来，用四年的时间，直面自己，反思自己，与自己和解，直面内心的心结，处理自己原生家庭带来的伤害。这几年来，我接触了不少心理学、精神分析学、神学、哲学等相关领域的知识。与此同时，他也从法学和哲学转向精神分析学，并以我为案例进行分析。我们两人常常会因某个具体观点，深度交流到半夜。在交流中，我学到了很多，也逐渐学会了与自己和解。没有他的陪伴，我也许无法坚持到现在。到了第四季度（或许用Q4这种表述会更有社畜感），随着我的状态进一步好转，我决定将一些思考整理并写出来分享。这也是为什么最近有朋友通过各种渠道问我：“最近怎么这么高产？”的原因。频率最高时，我一天能写一篇大长文，因为除了睡觉和吃饭，我几乎都在电脑前写作。写作是一种非常有效的治疗方式，可以帮助自己整理并释放内心的压力。我在《情绪释放的重要性》中也提到过这一点。对我而言，写作的动机大约有六成是为了从我所接触的知识中，结构化地整理思考、表达内心的想法，四成则是希望能让别人看到，与那些有相似想法的人产生共鸣，算是帮到别人，也很符合我的初心。正因如此，我的文章尽量使用通俗的语言来解释。没想到的是，我的写作引发了不少共鸣，同时也带来了许多冲突、人身攻击，甚至是黑客的长时间攻击。不过，这些都是必然的。人与人的思维本来就不完全相同，有些人会反对我的一部分观点，而有些人可能会全盘否定，这很正常。毕竟，这是我自己的思考，也是我结合所学的知识进行的分析。即便是专业的心理学家、哲学家的知名著作和论文，也会受到大量批评，更何况是我。我并不指望让所有人都喜欢我，甚至即使很多人讨厌我，我也必须发出自己的声音，毕竟很多心理问题正是因为长期压抑导致的。在写作的过程中，我也经常收到很多人的感谢。有的是在评论中，有的是私信或邮件，他们表达了感谢之情。其中不乏一些抑郁症患者、双相情感障碍患者、生活困顿的人等等。我的文章也帮助一些人解开了多年的心结，重新振作起来，这让我感到非常开心。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实用性和科普性的文章，帮助了不少人找到了自己的信仰或者反思自己的信仰。这也证明了，我所做的这些与他人来说，也确实是有意义的。实际上，我的很多文章并不是孤立的，它们之间是相互关联的，内核有些是共通的，只是从不同的角度进行了表述。我通过对自我的一点点解构，逐渐找到了问题的症结。每个人的内心都是复杂的，当自己试图拆解自己时，它像一面镜子一样，把过去的每一个断裂、每一个失落都映射出来。人和人之间，虽然在生活的表层差异巨大，彼此之间有着无法填补的裂缝，但在深层的心理层面，仍然有许多相似的地方。这种相似性不代表我们活得相同，而是我们面对同样的情感荒原时，都会走向相似的痛苦。这也是为什么我的自我解构，能够引发如此多的共鸣。你以为我在讲我自己，但你却能在其中看到你自己。这样的共鸣可能会带来正面效果，例如解开某些心结；但也可能引发过度的负面反应，因为解构是一项危险的行为，它可能触及到一些人内心的伤疤，导致精神崩溃，并激发强烈的“防御机制”反应。伤疤我们可以选择忽视，但它永远存在，就像一颗定时炸弹或地雷，随时可能爆发。自己不能永远逃避这些内心的裂缝，它们会逐渐积压，变得越来越难以忽视。自己不想面对的那个阴影，总会找到一种方式回来。它可能以焦虑、抑郁、孤独或其他各种心理障碍的形式重新浮现，困扰着自己，使自己无法自拔。对于我来说，自我解构不仅是一种心理上的审视，更是与过去的自己对话。人不可能完全割舍过去，也不能将它简单地放在一边。人的无意识是由过去的体验、未被消化的创伤构成的，特别是早期的家庭经历，会在自己的人格中留下深刻的烙印。无意识是意识之外的痛苦和恐惧的温床，这些难以面对的情感会不时被触发，影响自己的生活。很多时候，痛苦和创伤并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消散，反而会以另一种形式存在，困扰着现在。这种伤疤，被称为“未处理的创伤”，时刻提醒自己曾受过伤害。很多人并不愿意去面对这些伤疤，因为曾经的痛苦太深太重，足以让自己在短时间内崩溃。而真正的心理健康，并不是通过压抑或者掩盖这些创伤来获得的。相反，健康的心理状态是一种勇气，是面对这些伤疤并接受它们的一部分。自我解构，是在不断地直面这些未愈的创伤，逐步让这些成为自己的一部分，而不再是束缚自己前进的枷锁。这一过程，是理解自我和实现自我建构、个人重塑的关键步骤。在现代社会中，许多人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正生活在一种异常的心理状态之中。社会的规范、文化的压迫与自我认同的混乱，容易让人无法真正了解自己的心理状态。这种困境是个人的，也是社会的。我们活在一个以“常态”为标准的社会中，常态的定义在不断变化，但无论如何，任何超出常态的行为、思维或感受，都有可能被视为“异常”。特别是一些较为隐蔽的群体，比如性少数群体、低收入群体，或者与主流价值观冲突的人群，社会的压力容易让人无法真正表达内心的困苦，最终的痛苦只能在自我意识中不断积压。通过这些年来的观察，我逐渐意识到，社会上存在心理问题的人群几乎无处不在，只是很多人没有察觉自己身处其中。由于社会对心理健康问题的忽视与排斥，很多人对于心理健康问题抱有偏见，认为是个人的缺点，“神经病”“精神病”等精神病污名化的词汇经常作为骂人词语来用。现在人们被诊断出精神问题的案例越来越多，其实只是因为人们开始更加关注心理健康，意识到这些问题不该被忽视。只有通过不断地解构、审视自己，才能找到从迷宫中走出来的那条出路。
博客的“话筒”：是一场自我独奏，还是跨越“孤岛”的对话？
博客的魅力是什么？是让每一个人都能成为自己的编辑、主持人、甚至是思想家。我们在自己的博客中自由表达，随时随地发布想法，仿佛拥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话筒”。在这个数字化的时代，博客不仅是文字的载体，它代表着每个人都能在虚拟空间中占有一席之地，展现自我，释放思想。但在这座信息宇宙中，真正的“交流”是否得到了它应有的位置，还是我们早已陷入自我表演的死胡同？这是我一直不断思考的问题。很长一段时间，我和许多人一样，看到的博文总是在自说自话，每个人都独自展示自己的观点和思想，彷佛在各自的独立小岛上搭建堡垒，彼此看似接触，却始终无法真正交汇。曾几何时，我以为博客是一个“交流平台”，一个让思想碰撞的地方，但如今，它更多的是一个“自言自语”的空间——每个人都像在独自演讲，等待着一片虚无的掌声。而博客的评论，很多时候像是观众在附和表演者。简单的评论往往无法承载厚重的思想交流，甚至有时，连最基本的互动都成了一种形式化的“社交应付”。理论的泡沫：当博客成为了“自我验证的工具”有的时候我会想，不少博主们在博客上倾注大量的心血，写出那些看似充满思想深度的文字，发布博文时，希望能引发更多的讨论、看到更多的回应。现实却是，许多充满了思想深度的博主的博文评论的空缺，就像是虚拟世界中沉默的冰川，几乎没有涌动的波澜。每一篇博文看似都在与世界对话，然而它的反响却微弱得可怕。这个现象让我不断思考，博客的真正意义是什么？当我们在用“深刻”的术语和“权威”的引用佐证自己的观点时，我们是否已经忽略了它最基本的功能——交流？那些晦涩的理论、那些艰深的哲学观点，固然可以在一定范围内引起别人的尊敬，但它们真的能产生共鸣吗？许多人浏览博客时，对那些“高深”的术语，经常会出于一种懒散的本能选择跳过或忽视。因为对很多人来说，读起来太痛苦了，太拗口了。不少人每当遇到这种文章，总是寄希望于AI帮忙解读，然而这种解读却忽略了博主原文所蕴含的真情实感。如同我在ONO发表的文章《Follow、或许是博客创作者的暂时解药》一文的评论中所说：目前的AI总结会简化文章，使其丧失其中的情感、细节和语言的艺术性。作者传达的深层意思，或者是通过语言创造的情感共鸣，无论如何总结都无法完美再现。将文章精简成总结去替代阅读全文本身就是一种悖论：如果总结覆盖了所有内容，那就不再是“总结”，而是“内容的替代”，因为精简必然意味着信息的丧失。更重要的是，长期依赖摘要，读者将丧失对原文的耐心和深入理解，最终连阅读长文的能力也可能丧失。所以AI总结只能作为一个选择是否接着看下去的判断依据，而不能替代文章本身。而这种“晦涩难懂”的风格，常常是为了展现自己的专业性与文章的深刻。毫无疑问，从个人情感表达的角度来看，这种写作方式并没有错，我也没有意图去批判这种风格的文章。然而，我们也需要思考，这样的写作也可能带来另一个问题——它让文章与读者之间产生了无形的距离。你可以在文章中畅所欲言，发出自己的声音，却始终没有真正“听到”对方的回响。交流从此变成了一场孤独的独角戏，会导致自己内心的失落。每个人都在急于塑造自己为知识的“传播者”，但这种单向的输出，最终只是互相验证存在的过程，为了证明“我们都在这里”——这种局面，如何能成为真正的思想碰撞？这是我们需要在内心中权衡的现实问题。递话筒：突破自我孤岛，建立真正的交流正如我在《博客初心》一文的评论中，ONO提出来的“递苹果”：你做到了我想在 “递苹果” 里做的事情，我们彼此交换话筒，对一个话题聊聊自己的观点、辩论、不设任何目的地闲聊。一直以来，我们都习惯了拿着话筒自话自说的状态，甚至还会从被人手上抢走话题。就好比是一群朋友聚会，总有那么一个人可以把别人的任何话题都引导到自己头上。我想做 “递苹果” 就是考虑用你这样的风格，你说了什么、我说了什么，我们彼此交换话筒，在聊自己的同时，也能看见别人——现代人，被社交网络碎片化成无数的碎片，我们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过别人，也没有被别人好好关注过了。——ONO而这种交流方式恰恰是现代博客所缺失的——它不仅关乎观点的输出，更在于思想的互动。过去，我们习惯了用自己的话语占领空间，习惯了别人看不到的孤立与自我满足，但在“递话筒”的交流中，所有的“输出”才有了意义——因为它是双向的，是对话的。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陈述观点，同时也在用心聆听他人，真正的思想才会在这种动态交换中生长。一个博客是否重视交流，就像一潭死水与一条活水的河流之别。换句话说，博客的真正价值，不应仅仅依赖于博文的深度，而应体现在它如何激发与他人之间的互动与联系。我也看到过一些博主，努力地将复杂的理论用最简单的方式呈现给读者，他们不仅在写自己的文字，更试图让这些文字与读者产生直接的联系。这种做法，显然要比那些大篇幅的、高深的理论更加接地气，也更能够引发共鸣。而这个过程中，博客的“评论”才不再是形式上的附庸，而是互动的主体，它成为了思想的延续和升华。自我表达的权利与他人理解的意义博客的原始魅力，确实在于每个人都能自由表达自己的观点，讲述自己的故事，释放内心的声音。但如果我们只把博客当作一个自我表演的舞台，或者一台无休止的麦克风，我们可能最终会发现：这些博文终将变得空洞，无人问津，甚至失去了最初的意义。因为你的表演，内心多半是希望别人能看到的。而最终除了满足自己，却没做到展现给他人，这种没有观众的表演，与私人且加密的笔记无异。当然，如果你是初次认识到我，建议你先阅读《博客价值》《博客初心》《博客评论的重要性》三文，以免引起误解。真正的交流，不能是单向的宣讲。即便你写出了千言万语，即便你引用了无数经典理论，真正重要的是——这些文字是否能够与他人产生联系，是否能激起他人的思考，甚至引发反思。如果博客只是你一个人的思想展览，那它不过是一种孤独的表演。只有在“递话筒”和“接话筒”的互动中，思想才能真正产生共鸣。每个人的思维都是独立的，但当它们相遇时，才有了碰撞与创新的可能。所以，当我阅读到一些博客中精辟的表述时，我总会努力将它们一一记录下来。那不仅仅是对观点的积累，更是对他人思想的尊重。当我在后续的文章中，发现某些观点与其他博主的思考不谋而合时，我会适当地引用他们的思想文字，并在我自己的文章中写下我对这些观点的回应。这样的引用，不仅是为了增强自己的论述，更是为了让那些值得关注的思想得到应有的回响与延续，并引导更多的读者去阅读相关博主的文章，去感受那些更为丰富的视角与思考。与那些从书本中照搬的冷冰冰的理论不同，这种引用带着活生生的、与生活紧密相连的思想。当我引用一位博主的观点时，它通常来自于他们在生活、实践中反思的结果，是他们与现实互动后对世界的独到理解。这样的引用，比起书本上那些抽象且看似空洞的理论，更贴近人们的实际经验与感受。它们不仅停留在文字的层面，而是从个人的经验出发，经过深刻的思考，成为了与他人交流的桥梁。在这过程中，理论不再是枯燥的学术构建，而是与我们的情感、思想和生活有机结合的，具有人情味的交流。博客的社交性与情感价值即使说了这么多，有时候，我也还是会不断问自己，博客的真正意义到底是什么？它是一种社交工具吗？还是一种思想的展示平台？最终我个人的回答是：它既是工具，也是平台，但更重要的是它的“社交性”和“情感价值”。社交平台的碎片化让我们都变得愈加孤立，我们习惯了在一个个小屏幕背后与陌生人互动，但博客却给了我们更深层的情感交流空间。如果始终把自己的博客视作一个独立的自我展示平台，忽略了与他人交换思想的过程，那你错失了博客最具价值的一面。发出的每一篇文章，不应仅停留在宣告自我观点的层面，而应当通过评论、互动、交流，让思想真正与他人交汇在一起，这是博客最原始、最深刻的魅力所在。当我们走出自我独奏的舞台，学会真正“递话筒”与“接话筒”，才能让博客的圈子变得更加充满活力，充满可能。每一个博文的意义，不在于它的长短、深浅，而在于它能否打破孤独的界限，真正与他人产生思想上的共鸣和情感上的连接。
在起伏中寻找自我：双相情感障碍与创作欲
最近，我又陷入了情绪与精力的低谷。可能和我双相情感障碍有关连，我的情绪呈周期性变化，具体的周期我目前为止也没弄清楚。即使我现在能不依赖药物维持基本的生活，但依旧需要面对那些起伏不定的生活状态。举个简单的例子，在某些特定的日子里，我几乎不想做任何事情，比如不想做饭，甚至连打游戏的动力都没有，整天就靠外卖和速食对付，其他的时间就是看看书或者看电视。每天的正餐饭只有一顿，另一餐随便拿些谷物泡牛奶应付过去，睡眠时间也会拉得很长，仿佛浑身的能量被耗尽，只剩下想躺着的冲动。但这并不总是如此。又有那么一些日子，我会完全处于亢奋状态。那种亢奋给我带来无穷的精力，感觉世界上没有什么事做不了，唯一的限制反倒是时间不够用。在这种状态下，我可能会研究做饭，做出一桌美食，或者写文章，又或者在网上和熟悉的人聊天。在这种状态持续的日子里，我的睡眠时间也会被极大的压缩。这种周期性的状态切换，毫无疑问地符合双相情感障碍的定义。幸运的是，我已经从两极化的状态中脱离出来，所以即使偶尔处于躁狂或抑郁期，我依然能够避免做出极端的行为。在此，借用meta:sigh博客里的一张图，它清晰地展示了双相情感障碍患者的心理状态曲线：图中标示出了五种不同的状态曲线，分别为：红色：双相障碍I型患者（Bipolar I），以至少一次完全躁狂发作为标志，通常伴随抑郁发作，躁狂期表现极为剧烈。黄色：双相障碍II型患者（Bipolar II），以轻躁狂发作和重度抑郁发作为特征，躁狂症状较轻，未达到完全躁狂的程度。绿色：环性心境障碍患者（Cyclothymia），轻度的躁狂和抑郁交替，症状不满足双相I型或II型的标准，但持续时间较长。蓝色：混合状态（Mixed State），躁狂和抑郁症状同时存在，情绪波动极为剧烈，复杂难以捉摸。紫色：“正常人群”（Normal），情绪稳定，偶尔波动，但总体保持在健康的范围内。正如图示的解释：M代表躁狂（Mania），H代表轻躁狂（Hypomania），E代表情绪稳定（Euthymia），d代表轻度抑郁（Minor Depression），D代表重度抑郁（Major Depression）。你也许已经发现，双相障碍I型和II型患者都有可能经历不同程度的抑郁期，而它们的区别在于，双相II型的高峰期只是轻躁狂，而不会进入完全躁狂期。即便过了这样剧烈的情绪波动，只要曾经历过一次完整的躁狂发作，也足以被诊断为双相I型。回想最近，我整整八天每天都在发表一篇长文。这种集中产出的状态引发了不小的流量，但也招来了不少的恶评，甚至是人身攻击。换作以前的我，面对这些攻击，我可能会难以忍受，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抑郁情绪。然而现在的我，不再那么脆弱。虽然依然有不少朋友和我开玩笑说：“你最近产量挺高啊！”但这背后其实是精力过剩的直接反映。曾经在抑郁最严重的时候，我的创作几乎停滞，精神和身体的双重压迫让我连打字都觉得费劲。那时我几乎无法完成任何创造性的工作，每天就只是勉强活着，精力匮乏，表达欲近乎为零。到了躁狂期，虽然有着源源不断的精力，但常常失去理性，难以控制自己的冲动。暴力倾向时有出现，极端的情绪波动让我在理性和创作之间游走，无法集中精神进行有意义的写作。至于我目前的状态，它看起来更像环性心境障碍的表现。但根据一些文献，若有过重躁、重郁或者混合状态史，就不能单纯地归为环性心境障碍。而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官网公布的《精神障碍诊疗规范（2020 年版）》文件的第142页中也有指出：环性心境障碍的诊断要点包括：长期（≥2 年）心境不稳定，表现为大量轻躁狂期和抑郁期；轻躁狂期的严重程度或病程可能满足或不满足诊断要求，抑郁期的严重程度和病程不满足诊断要求；从未出现稳定的缓解期（持续时间≥2 个月）；无躁狂发作或混合发作史。所以，由于我有过重躁狂、重抑郁的历史，按照文献和诊断标准，我应该并不能划分为环性心境障碍的范畴，只能算是重度抑郁转双相后的恢复阶段，或许可以称之为“双相恢复期”。回顾我在这个博客的创作量：2017年和2018年，由于这个小屋并非我创作的重心，所以这两年的发文量一共只有6篇。2019年发文量涨到了20篇，那段时间正好是我事业繁忙的时候，也经常遇到糟心事。因为疫情的压力等因素，我的心里状态出现了问题，并被确诊重度抑郁症，2020年下滑到了9篇。接下来是我精神状态崩溃的两年，2021年下滑到了3篇，2022年依然是3篇。直到2023年病情得到一点控制后，逐步恢复到了14篇。2024年是我病情逐渐恢复的一年，并成功在年初脱离了药物的依赖，所以直到2024年11月结束，我发布了34篇文章。虽然其中不包括被我删除的若干长文，以及我在其他的独立博客和平台发表的文章，但是从数量上也能看出，我的精神状态和表达欲存在很大的关联。这些数字直接反映了我的情绪波动对创作的影响，而这些影响，正如我在Eltrac发布的《自我外化与表达欲》一文的评论中所描述：我自己的精力波动也特别明显。时常有那种突然涌现的精力，感觉能做任何事情，但也有时候，一觉醒来，连动一下都不想，甚至觉得什么都没有意义。这种起伏和我自己患有双相情感障碍有很大关系，它在我身上表现为一种躯体化的状态。这种情绪会直接影响到身体的能量水平。关于“表达欲”的部分，我通常完全凭直觉去处理它们。在我精力充沛的时候，脑子里如果有一个想法或话题，我就会立刻想通过写作把它写出来。那时候，写作就像是一种宣泄，是我用来“外化”内心世界的方式。如果还有精力剩余，我可能会通过做饭等方式来消耗。当我进入低谷时，我可能会转而去阅读、看电影，或者在游戏里打发时间。从我自身的双相体验来看，精力低的时候伴随的是自我外化的低谷。毕竟抑郁和躁狂两种状态，是两个反向的极端。很多人可能并不理解这种情绪的激烈波动，尤其是对创作欲望的影响。就拿我来说，创作欲望几乎成了我情绪的一个晴雨表，当我高涨时，写作时就像被电击过似的，灵感一波接一波；而当低谷来袭，我连打字的力量都没有，甚至连一点想法的火花也熄灭了。这并非是“懒惰”或者“不想做”的简单情绪，而是情绪本身具备了让人无法控制的物理性反应，直接影响到大脑的运作和身体的反应。更有意思的是，随着精力和情绪的变化，我发现自己在创作过程中的角色也在发生变化。在躁狂期，写作不再是“表达”那么简单，它几乎变成了一种解药，一种让自己免于内心崩溃的手段。文章的每一个字、每一个句子，都带着某种宣泄的力量，那种感觉有点像是在与世界进行最后的对话：所有的情绪都被迫外化，每一行文字都承载着不可言说的痛苦与疯狂。而在抑郁期，创作则变得不再重要。我的内心像是一个死水池，静默无声，所有的表达欲望都被无情地吞噬。只剩下疲惫和空虚，不再有任何事情值得去做，甚至每一个念头也会在瞬间消失。那么究竟是什么驱使我去“表达”自己？这种表达，是否仅仅是为了宣泄情绪，还是在某种意义上，它是我对于存在的某种回应？人类的根本冲动之一是寻找意义，而对于我来说，这种“意义”或许就是通过文字、创作或者某种行为，试图把自己碎片化的内心世界拼凑起来，呈现给别人，或者是呈现给自己。可问题在于，我的表达欲并不是无休止的，它与情绪的波动紧密相连。当我充满精力时，创作欲望自然会强烈爆发，但同样的，当我低落时，它就会被完全压制。这不仅是“我想创作”与“不想创作”的简单对比，而是情绪本身对我的“存在欲望”进行了控制。这种控制就像是掌控我的身体、思想的一个隐形的力量。它告诉我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沉默。情绪的周期性切换，让我对自我认识有了直接的体验。自我意识并非固定不变的，它像是一面镜子，随着环境、时间和内心的波动而不断变化。情绪波动让自我意识成为了一个被外力操控的“表演”，它让我不断质疑：我到底是谁？是那种能量充沛的创作者，还是那个被压垮的，毫无斗志的自己？然而，这个问题并非在于如何定义自我，而是在于如何在这些极端的情绪波动中找到自己的位置。这种周期性的切换，也让我实际切身感受到，自我并没有那么固定，它反而是一种流动的、不断变化的一种存在。双相情感障碍或许不仅仅是一种精神疾病，它也让我重新审视“人”的定义。我们每个人都在与自我作斗争，在这种斗争中，精力、情绪、欲望不断碰撞、转换。正是这种不断的“挣扎”构成了我们真实的存在。没有稳定的自我，我们才能在每一次的跌宕起伏中，重新寻找活着的意义。在我看来，人生最可怕的并非是情绪的低谷或高峰，而是如同我在《无尽的“贤者时间”》一文中所描绘的一样，那种永远在低谷与高峰之间游移、迷失的空白期。那时候，既没有躁狂期的热烈，也没有抑郁期的低落，只有对生命的深深迷茫和对未来的无尽恐惧。或许真正的“治愈”并不表示要完全消除这种情绪的波动，而是能够在这些波动中找到属于自己的平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