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天和台湾的友人打电话，原本只是随便聊聊近况，后来话题绕着绕着，就落在了繁体字上。这种话题其实挺奇怪的，它表面很轻，像是「你们那边考试怎么写作文」「这个词你们怎么说」，但只要多聊一些，就会发现文化差异的巨大。这种差异不只是文字的「写法不同」，而是被不同的环境慢慢带成了两种不一样生活方式。我跟他说，我现在基本是简繁混用的。电脑和手机系统一直是繁体，输入也懒得切换。跟中国大陆境内的朋友聊天就打简体，跟境外的朋友就自然用繁体，但也经常忘记切回来。和不同的人说话，输入法切来切去，导致有时候无意间会简繁混用。以前我真觉得这只是个输入法问题，直到有一次在国服游戏里，我没切键盘，直接用繁体字和朋友聊天。我在游戏里结交的朋友基本都是00后、甚至10后。对面沉默了一会，然后回了一句：「你在说什么？我看不懂。」那一刻其实有点微妙，我突然意识到，他们这代人是真的看不懂。特别是当较短的句子中包含了较多繁体字的情况下，他们很难通过前后内容去「猜」。对于繁体字，他们不是「觉得奇怪」，不是「读起来费劲」，而是非常直白的「看不懂」，就像是外国的文字似的。和其他的00后、10后的朋友沟通后得知，有的人基本靠上下文去猜，有的人干脆放弃理解并忽略。我后来在一些平台上甚至刷到所谓的「繁体字辨认挑战」，点进去一看，发现很多再常见不过的繁体字，却被认真地当成挑战性质的题目来做，关键还认不出来或者认错。那种感觉有点像，小时候熟悉的街道，忽然被人当作什么遗址来看。当然，也不能怪他们。在现在这种内容供应极其充足、平台几乎完成了文字统一的环境里，繁体字确实没有什么出现的必要，甚至很难「偶然看到」它。不像我们那一代的时候，接触繁体字是不可避免的。以我自己的经历来说，小的时候，刚开始认字是从外公那里开始的。他是从民国时期过来的人，那一代人日常生活中依然是以繁体字为主。他在乡下算是个「先生」，过年过节的时候，会帮人写春联。红纸一铺开，毛笔把墨一蘸，那种场面现在想起来都带着人情味的温度。他其实不太会写简体字，只擅长写繁体字。对他来说，很多字他记不清简体的写法，还容易写成一些现在看来很诡异的二简字。有时候一个字写到一半，他也会停下来想一想简体的写法怎么写，最后按自己的逻辑写下去。写出来的字，繁体、简体、二简混在一起。这种「错误」，在当时对我来说，是另一种「秩序」。在我上幼儿园之前，外公和我父亲就已经开始教我认字。那时候我接触到的，是一整套没有被削减过的文字系统。字是有结构的，有重量的，甚至有点「倔」。上幼儿园后，我被送去学书法。说是兴趣班，其实是一种被精致包装过的强制行为，而书法班只是我被强制参加的众多兴趣班中的一个，其他的以后再讲。每周末被送去，然后坐在一排小桌子前，临写各种碑帖。练得好了，就会让我用宣纸再写一遍然后被装裱起来参加展览。在幼儿园的我看来，书法中很多繁体字笔画多到一种近乎「敌意」的程度，因此写着写着就会开始闹脾气，对练毛笔字这件事也越发抗拒。但人是会被「驯化」的。小学一年级的时候，我换了一个书法班。这次的书法班是同班同学的亲戚开的，就开在学校隔壁，而且一律要求站着练字。于是从周一到周五，每天下课后，我都会和我的一个同学一起去练字，一练就是一两个小时。我上的小学是个百年老校，里面有很多清代留下来的建筑和树。学校周边的巷子、民居也都是几十年上百年的建筑，有的已经成了危楼，后来被强拆了。放学那段路，是我一天里最快乐的时间。我们会在小摊上买点吃的，沿着小河走过去。这段路上，我们抓过蜗牛，在河边比谁尿得远，还折纸船放入河里比赛谁漂得更久更远。那段路上发生的事情，比任何一个「兴趣班」都更像童年。现在回想起来，这个书法老师其实挺会「哄小孩」的。他那张大抽屉，几乎是推动整个书法班运作的核心区域。里面塞满了各种廉价但异常有效的小玩具：塑料小车、弹力球、溜溜球、哨子，还有一些说不上名字的小东西。它们不贵，甚至有点粗糙，但对一个小学生来说，却刚好卡在「想要」的阈值上。于是我每天放学后，愿意乖乖走进那个房间，很大一部分原因，不是因为字，而是因为那一抽屉的可能性。每次进书法班的流程是固定的。我们到了之后，先自己去抽屉里或者墙上翻找一份没练过的字帖。那一刻其实很自由，虽然老师要求自己找没有练过的字，却没有规定必须写哪一张，所以自己可以凭直觉挑一份「看起来不那么难」的，或者干脆选一张「更顺眼」的。然后就开始一遍一遍地临写。写完之后，老师会过来看。如果写得不好，他也不会多说什么，只是很自然地给你再加几张。原本以为快结束了，但其实还远没有。如果他发现哪一笔运笔有问题，就会直接抓着我的手，带着写一遍。如果写得还可以，他会从桌下抽出一本碑帖，随便翻开，指一小段，让我整段抄下来。等真的写得不错了，他才会稍微认真一点，从柜子里拿出那些他「珍藏」的宣纸，颜色花里胡哨，纹理夸张，一看就不是给练习用的。还不忘嘱咐，一张可贵了，得仔细写。然后我会在那上面再写一遍，像是某种认可和待遇的升级。如果他再满意一点，我的字就会被拿去参赛。那时候我并不懂这些比赛意味着什么，只知道会有证书、有奖牌，可以拿到学校炫耀，偶尔还能被班级拿出来展示。大人们看得很认真，我其实更在意的是：这是不是意味着今天的「结算」会更好一点。如果那两小时表现得足够「稳定」，除了被夸奖一番外，离开的时候，就可以走到那张抽屉前，让老师给挑一个小玩具送给我。回去的路上，我会一直把玩。到家后，继续写作业。现在再看，这一整套流程非常完整。而这种感觉也很奇怪，好像一整天都在被某种无形的机制推动着前进。练习、反馈、加码、筛选、奖励，几乎没有多余的环节，自己也会自觉地待满两个小时，甚至隐约期待第二天还能再来一次。至于那些字，反倒像是顺带发生的事情。而那些奖状、奖励本身没什么意义，但当时确实很有用，因为它们可以兑换一件东西：来自大人世界的认可。过年之前，书法班会发红纸，让我们写「福」以及「招財進寶」「黃金萬兩」等合体字，还有各种对联。对了，有一段时间还被统一组织去考书法等级证书。现在回头看，那大概是我第一次系统性地接触「标准化认证」这件事。日常练习的字帖方面，一部分是老师自己写的，裁剪塑封后放在抽屉里让我们挑选，或者直接写好挂起来给我们参考，一部分是碑拓。其中颜真卿的颜体是比较常见的，还有柳公权的柳体，而且行书、草书也都要学。而练习草书这件事对当时的我来说是个灾难，在我眼中草书就是一堆失控的线条，以我的小脑袋完全处理不过来，练到最后整个人是懵的。学习书法的「副作用」也很明显。从小学一年级开始，我写字就特别慢。每个字都要一笔一画地对齐结构，生怕哪里不对。也因此作业永远无法及时写完，被骂是常态。这种状况持续了几年之后，家长终于得出结论：书法影响学习效率，于是我被「及时止损」地从书法班撤了出来。刚从书法班解脱的我自然是很开心的，毕竟有更多的休息时间了。但是时间久了还是会想写，于是空闲时间自己还会在家写写。在同一时期，我还接触到很多港台引进的动画光碟，正版的，盗版的都有。还有通过BT、eMule下载后的作品，字幕很多都是繁体。自己不需要刻意去学这些字，基本上书法上不常见的繁体字也都给认全了。正因为有这番经历，长大一些后阅读一些在境外翻译成中文的书籍，也没什么不适的感觉。我问过一些同龄人，很多人也是通过这种渠道认识繁体字的。而现在的00后、10后，很少再有这种路径。他们不知道什么是字幕组、汉化组，也不会刻意去找那些境外翻译的版本。生活中能接触到繁体字的场景，大概只剩下过年的春联，或者一些装饰性的招牌。不认识，其实很正常。就像他们这一代很多人也不会说方言一样。只是有时候会觉得有点唏嘘。不是因为「失去了什么传统」，而是自己能明显感觉到，一整套曾经存在过的学习路径，被悄无声息地关闭了。语言与文字变得越来越「干净」，干净到只剩下必要的信息。至于那些多余的部分，笔画、结构、口音、方言词汇，都被一点一点剔除掉了。剔除到最后，有些东西，好像就从来没有存在过。
本文是对我个人信仰的若干提问的统一回复文。如对该话题不感兴趣，无需继续阅读。本文完稿于2025年4月29日，一直未公开，近期才发布，因此部分内容可能已经过时。 虽然有很多话题想写，但由于动力严重不足，导致表达欲望不强，已经很久没写过文章了。具体情况可以参考我之前的文章《创作欲》。简单更新一下近况：最近我一直在努力进行一些康复相关的活动，比如克服心理障碍走出家门进行锻炼。然而，长期宅在家里导致的体力大幅衰退，让我每次出门后都会感受到明显的副作用——每次外出后，总是需要休息几天才能勉强恢复。此外，这段时间内，天主教第266任教宗方济各的去世也是我关注的事件之一。虽然我不是天主教徒，但几个月前的平安夜，我在朋友的推荐下熬夜看了梵蒂冈的平安夜弥撒直播。看到方济各坐在轮椅上敲响“圣门”时，我就感觉到他的身体状况已经很差了。当时我就觉得他身体状况堪忧，直觉中有种不好的预感，后来我也对别人表示他可能坚持不了太久了。我个人对方济各的印象，最初来自于前些年我在Netflix上看过的电影《教宗的承继》，加上他一直以来在推动性少数群体包容问题上的努力，因此我对他一直怀有较强的好感。近期，我收到了一位主内弟兄的邮件，很有意思，想要和大家分享一下。其中的邮件标题与本文主题相符，因此我决定直接采用这个标题。借此机会，我也想通过这篇文章梳理一下我的一些思考。邮件中提到，他看了我的博客，认为我的信仰是：“朋友，您似乎相信，但又并不完全相信。”由于没有得到对方的授权，我不打算公开对方邮件的完整内容，但考虑到可能有其他人也会有类似的“误解”，我决定只公开我的邮件回复，以表述我的立场。您好，感谢您的邮件。要问我是不是信主，我可以明确地说，我完全相信主的存在，并且深信主给我的所有启示。但是，如果你产生了“我信，但不是完全的信”的感觉，这可能是因为我信的主和你所信的主（你所理解的主）存在差异，导致的误解。我所信的主，是通过我个人的经历和体验所理解的，而非某一教派或文化规定的具体形式。因为后者是人类的理解，而未必能反映主的本质——人类的认知总是有限的。我理解的信仰和你所理解的，或许有所偏差，但这并不意味着一方的信仰比另一方更纯粹或正确。不同教派和宗教之间的差异，正是因为人类有限的理解与主的无限性之间的张力。正因如此，不同教派的人往往会认为自己信的主是真实、正确的，产生“我信的主与他人不同”的感觉。所有教派的理解，都是人类从不同角度去诠释主的结果，甚至是基督教之外的其他宗教，也有着各自的理解方式。我们只能从各自的角度去体验祂，而这正是信仰的多样性与包容性所在。每个人对主的体验和感受，都是独一无二的。即使是圣经的不同作者，他们对主的体验也各自不同，这种差异也延续到了今天。包括历史上许多神学家，他们的属灵体验也是独特的，因此，产生了不同的教派和神学思想。因此，信仰的本质是通过自己独特的经历与研究来理解“主的本质”，还是依赖他人总结出来的教义？我选择了前者——通过自己亲身的经历和感悟去理解主。我想给您一个建议：我们每个人的信仰和生命经历都是独特的，因此，最好避免轻易地评价他人的信仰纯正性。毕竟主曾说过，不要论断他人（路加福音6:37/马太福音7:1）。只有主才有最终的判断权，我们作为信徒，应当保持谦逊，尊重他人的信仰旅程和体验。至于我是否经历了“不一样的生命”，只有主和我自己知道，外人很难通过文字去真实感受到。所以，对于这种事情，我们应当保持谦虚与宽容。这些年来，许多来自不同教派的人通过各种渠道找我深入探讨教义和对主的认知问题，包括天主教、东正教、新教的不同教派，甚至还有声称自己是天国子民降临的人，能时刻与主对话，向我传达神的启示。虽然他们的背景和信仰经历各不相同，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非常信仰主，并且对主有自己独特的理解。许多人还接受过不同教派的教育，并且以神学家的著作为理论支撑。尽管每个人对教义和对主的理解存在差异，但有趣的是，他们几乎从不论断他人信仰的纯粹性，也就是避免质疑特定的人是否真心信仰主。相反，他们更专注于讨论和理解不同教义之间的差异，关注的是教义的多样性，而非对他人信仰本身的评判。尽管信仰的表达和理解方式各异，我认为我们应当以包容和理解的态度去接纳每个人对主的个人体验与解读。在日常生活中，为了避免因为自身认知的问题产生严重偏差，除了与各种教派的信徒交流外，我也会尽可能通过各种渠道阅读历史上不同教派的神学家著作作为参考。由于我的博客并非一个宗教性质的博客，而是一个面向所有人的生活博客，所以绝大多数访客并非为信徒。而其中的神学话题只是作为一种针对普罗大众的科普性质的展现，而非是严谨的神学研究，我一直都是避免在这里写过多过于深入的话题，也避免写传教性质的内容。所以通过博客是无法深度理解我在神学上的认知的，也可能因此产生一些误解，请您理解。Best regards,白熊阿丸事实上，在《自由意志、痛苦与宗教》一文的评论中，我曾与Mioz详细且公开讨论过信仰的问题。虽然当时这些讨论并未作为正文呈现，但我认为有必要写一篇文章，进一步阐述我的观点。在这封邮件的最后一段，我也提到了我博客中“神学”分类文章的定位。我的神学分类的相关文章，主要是为了向普通人清晰地阐述我的信仰，并非严谨的神学研究，更不是传教内容。因此，尽管博客中有“神学”这一分类，但我并不打算通过发布大量的文章深入或过多地探讨我的信仰问题，点到为止即可。但是既然以这个标题写了这篇文章，那我需要详细论述一下一些常见的问题，正好在这封邮件之后，对方也与我互通了几次邮件，有点像是采访的性质，而且提出的问题都很犀利，我觉得挺有趣的。我将邮件中提到的一些疑问，和我的回复也趁此机会展现出来。提问和回答都进行适当的修改，以符合本文的展现格式需要。问：你的博客定位是表达真实，是完全呈现了内心状态还是有所保留？或者只是想让读者读到你想让读者读到的内容？我的确完全呈现了自己的内心状态。但是由于疾病问题，对于一些极端观点可能会存在“躁狂”的现象，但是我不会在躁狂严重的时候写文直接抨击，而是等我冷静后，尽可能通过理性和逻辑进行分析和反驳。由于文章写出来是要给人看的，一味的发泄情绪很少有人能看进去，所以我会压抑自己的“情绪”，尽可能用理性来写文章。同时在写文章时，我会参考大量资料查证客观事实，以尽可能减少我个人主观偏见导致的偏差。问：面对与基督真理有明显冲突的教义或行为时，如何在“尊重差异”与“坚持真理”之间做取舍？是否有可能在过分强调“多样性”时，无意间模糊了基督独一性的见证？这就涉及到什么是“基督真理”的定义了，实际上基督在福音书中就明确说明我们信仰的双核心：“你要尽心、尽性、尽意，爱主你的神。这是诫命中的第一，且是最大的。其次也相仿，就是爱人如己。”抛开各种细节上的教义和仪式等差别外，圣经实际上都是围绕这两点在叙述。这个中心思想也与保罗在哥林多前书中强调的信望爱相符。只要“差异”并不违背这个核心，我认为是可以包容和尊重的。关于你说的“基督独一性”的问题，实际上只是对唯一真神/真理的理解差异导致。如伊斯兰教中的真主安拉、基督教中的三位一体、犹太教中的耶和华，甚至是佛教中的宇宙缘起、道教中的“天道/大道”、中国本土信仰中天坛所祭拜的“老天爷”等等，都是独一真神在不同宗教与文化中的体现。而这理解上的差异，决定了不同宗教的差异，但核心是同一个存在。我们无法排除一件事，这些差异是人类对唯一存在的不同的解读而已，如同盲人摸象一般，人类的认知无法完完全全理解神，因此导致的“偏差”，这些偏差中可能有错误的部分，也可能有正确的部分，但是我作为人类无法去严格论断哪些一定是错的哪些一定是对的。光从基督教教义来看，都有如此多的分歧了，谁都坚持自己的“理解”是绝对正确的，更何况是教外。我们不要“过于”将关注点盯在教义这些细枝末节上，因为教义本质上是“人对神的理解的大合集”，并非是“神/真理”其本身。比如佛法的具体教义、古兰经的具体教义、又或者是新教、天主教、东正教的具体教义，而是要关注其背后的存在。很多宗教信仰的纷争，是由于人类过于对教义本身的执着，而没有表现出信神和爱他人之上。问：您强调“每个人对主的体验都是独一无二的”，人的主观体验可以成为信仰的最终依据吗？神是全知全能的，所以祂知道每个人做了什么、想了什么，并会通过各种方式，如引导和考验让人们走在相应的道路上。人无法脱离主观体验而活着，即使自己认为你的理解并不是主观的，但实际上自己的所有选择都是主观的。归根到底，是自己选择了信或者不信。无论是信仰、感知，还是选择，人类总是通过自己有限的感官和理解来体验世界。人的主观理解有多强大呢，即使是面对客观事实，我们的认知和理解也可能因为个人的信仰、文化背景、情感状态等因素而发生扭曲。更何况，在基督教体系内，圣灵是会引导人的，圣灵的引导未必是通过某些客观事物来引导，也可能会在人的内心中发出声音。在基督教体系外，圣灵可能会被人描述为是一种道德感、良知等等不一样的概念。人看外貌，耶和华却看内心（撒母耳记上16:7）。问：若体验成为主要标准，那又如何避免将“自我感觉”误认为“来自神的启示”？关于判断自我感觉是否来自于神的启示，这个依然是回到了上一条回答。信神爱人如己双核心or信望爱，是判断的标尺。问：在您个人的属灵经历中，是否有明确的、可以与圣经教导核对验证的标准？有，但是这是一种私人体验，无法准确传达给他人，很难用语言表述。此处详细论述可以回到文章《自由意志、痛苦与宗教》的评论区。问：您是否有经常祈祷和忏悔以及与基督建立关系，还是仅限于口头上的基督徒呢？我的观点是新教的范畴，基督徒是因信称义。祈祷和忏悔是一种行为，过于在意这种形式，会陷入“因行为称义”的怪圈。还是我上面这句话，人看外貌，耶和华却看内心（撒母耳记上16:7）。当内心归主，真心归主，行为会是一种自然流露。要知道全知全能的神，知道一切行为，也知道所有人的内心所思所想，只是出于自由意志的考量，给人足够的自主判断能力。是否是基督徒，在于内心是否真正的归顺于主，而不是有求于主才相信主，更不是因为行为而成为基督徒。当一个人发自内心真的做到“信望爱”，反而自然会展现出符合要求的行为。这并不是说祈祷和忏悔没有用，关键在于什么样算祈祷，什么样算忏悔。当一个人想要去理解主，去探寻主，也不乏是一种祈祷。当一个人出于功利目的有求于主，这种祈祷却不符合圣经的教导。当一个人不是出于功利目的有求于主，如希望主加强自己的信心，去克服困难，这样做或许有用，但是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自己还不够信主，所以需要用这种方式暗示自己，加强自己的信心，这都是相对的。当一个人为自己做了“坏事”而自我反思，下次努力避免，这也是一种忏悔。某些基督徒，饭前祷告，或许这些行为是能在某种潜意识上暗示自己更加相信主，但是这样做的前提是还“不够信”。我不会完全反驳这种行为，但是我无法判断他们最终是否会将这种祷告沦为一种单纯的形式，还是真正发自内心的与主沟通。所以，我的基督徒身份，不是任何外在的个人或组织给予我的承认，更不是通过特定行为和仪式来完成的，而是通过发自内心的交给主实现的。关于“经常与基督建立关系”的观点，我想表达的是，我们可以时时刻刻活在基督里，与神同行，而不是定期去和基督建立关系。问：在面对他人提出的超自然主张时，您是如何分辨其真伪的？依据是什么？是否仅凭个人感受，还是有更客观的辨别方法？任何观点，我都只是作为一种“参考”，而不是盲目的相信或者全盘否定。至于是否是真，是否是假，我觉得没有必要判断。真假实际上也是一种人类的主观认知层面的问题。即使是“存在”和“不存在”这两个概念都是一种人类的主观判断（我之前的文章提到过）。就拿神是否存在来说，不信神的人会说神不存在，信神的人会说神存在，双方都会坚定的认为这是一种“事实”。有的人认为主观上看得见摸的着的才是真，有的人认为即使看不见摸不着却能主观体验到的就是真。在一些基督徒看来，不符合自己流派的教义的，就是假的。然而在其他流派的人看来，却是相反。实际上流派上教义的差异，只是人类对神的细节层面理解的差异，无法作为判断的标准。作为基督徒需要判断的是，这些内容是否符合神的教导，是否符合世界法则。拿信望爱来说，这些内容是否符合信望爱（也就是耶稣提到的双核心）。归根到底还是我喜欢说的那句话，基督徒信仰的到底是神本身，还是宗教教义？后者很容易陷入到“信人”的怪圈。问：您提到“害怕遇见一些基督徒”的经历，但耶稣教导我们：“爱人如己”，且特别强调要爱不可爱的人。您是否思考过这也是一种需要在主里克服的挑战？是否意味着主正在通过这些“不容易相处的人”，来训练我们的忍耐与爱心？害怕遇见一些极端的基督徒，是一种情感上的自然反应，作为有人性的人，这是我的一种生理本能的客观表述，因为日常接触太多已经严重不符合信望爱的基督徒了。如果我没有努力克服与基督徒接触，我也不会发表这些批判基督徒的文章了，更不会继续和其他的基督徒有深度沟通。关于爱不可爱的人这件事，我们需要回到爱的定义上来。什么样才是爱？虽然哥林多前书甚至整本圣经都在诠释，但是依然很难去用只言片语理解清楚。但是我认为的爱不可爱的人，并不是一种强忍内心的厌恶，去装成友好的态度进行沟通，因为这样的结果会导致行为和内心不一致，简单地说就是“虚伪”。我认为爱仇敌不代表不会生气，不会发火，不会指责出严重的错误。耶稣在圣殿甚至因为发火而掀翻桌子，但是这就代表这不是爱了吗？坚持真理，指出某些人的错误（这种错误是指言语和行为伤害他人），也是一种爱。哥林多前书13:4 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狂，不做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不计算人的恶，不喜欢不义，只喜欢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爱是永不止息。或许通过阅读我的有关“批判基督徒”的文中似乎会理解为我在疏远这些人，但是我实际上我这类文章之所以发出来，就是在直面这些人。我的文章被很多人批评，但我没有退缩，因为我坚定的认为，爱虽然有包容和、忍耐，但是这个包容并不是无底线的。爱并不是不能发怒，要装出虚伪的友好，而是不轻易发怒。爱不是针对这些行为视而不见，而是不喜欢不义。当然，或许可能会问，为什么我不在某些基督徒群里当面指出？因为很多群禁止吵架，再加上管理员都没出现制止，甚至是默许了这些行为。很多话题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楚的，并且这些极端的人很符合我之前文章提到的“人只愿意相信自己相信的”，我的三言两语的话语并不能根本上改变对方，只会激化矛盾。我只是选择了我认为合适的方式去表达出我的观点。所以我实际上在努力做出行动，我在我的能力范围内，引导了很多人接近主，让他们知道这些极端的方法是错的。很多想要接近主的人给我写邮件，我都会尽可能的提供帮助。而对于这些极端的人来说，这何尝不是主给他们的一种考验？有的时候我会想，一些基督徒可能搞错了，忍耐多了会变成虚伪，会变成行动和内心不一。在他们看来似乎生气是一种可耻的行为，所以面对不义的事情，也要笑脸相迎。因为无法做到真正的爱仇敌，所以就只能从行为上做到。实际上这种笑脸相迎，有的时候会给人产生更差的结果，这也是不少不信教的人会认为基督徒“很假”。爱，不可虚假；恶，要厌恶；善，要亲近。（罗马书12:9）若有人自以为虔诚，却不勒住他的舌头，反欺哄自己的心，这人的虔诚是虚的。（雅各书1:26）问：您提到“不同教派的理解是人类有限理性的产物”，您认为圣经本身是否有客观、明确的启示？以及怎么才能避免我信仰的是上帝而不是“我自己”呢？好问题。信神、爱神、爱人如己是信仰的核心启示，其他的教义、比喻和修辞都围绕这一核心展开。正如约翰一书所阐明，神是爱，爱源自于神。如果一个人的行为是出于真正的爱，那么这些行为就是神所喜悦的。至于爱是虚假的还是出自真心，每个人内心深处都知道，神也知道，不需要外界的判断。当我们活在爱中时，我们便是活在基督里、活在神里、活在圣灵里。真正的信仰并不在于是否信仰上帝与自己，而是在于是否持续活在神的爱里。当一个人失去爱时，信仰的核心也失去了，信仰便转向自己而非上帝。问：您提到的认知问题，那既然存在认知问题，神为什么不写的简单一些，让普世的人都能知道，让识字的人都能领悟，还是说这只是少数人才能感悟到的真理？关于神的存在，正如我在《语言和现实的错位》和《针对极端无神论者浅薄论述的回应》的文中所提，语言和文字作为一个有限的载体，神的存在和神意的表达无法通过语言和文字完全阐释清楚。神并不仅仅通过圣经与我们沟通，圣经只是开启我们认识神的钥匙。我们需要通过内心与神直接沟通，这在基督教中称为圣灵感动。至于是否真的感受到圣灵的引导，这需要通过我前面提到的方法来判断。问：如果没有客观启示，那么基督信仰与世上其他主张（例如人文主义、自我精神追求）又有何区别？基督信仰与其他主张有共通之处，也有不同之处。关键在于是否认同神（全知全能的造物主）的存在，以及是否认同爱的至关重要。如果一个人理解到自己的爱来自于某种更高的力量，那么他的爱便是有根的、可靠的；否则，这种爱就像无根的树木或没有地基的房屋，尽管它可能是有价值的，但缺乏可靠性。可能随时因为某些事情，丧失了爱。问：既然您提到“不要判断人，你们就不会受判断”这一句圣经里面的话语，那么我想请问，您是否察觉到自己在“吐槽”分类中，常常对别人进行判断？你看看在这些“吐槽”中，是否也不自觉地陷入了自己所批评的圈子里？还是说这里的解释，又可以用其他对你有利的那一部分呢？观察很有意思，但是是否注意到了时间线？一些事情是否发生在我在2019年深入接触基督教之前？另外，我的博客是一种展现自己真实内心的场所，主打一个真实，如同我在FAQ内的描述：这个博客包含一些专业性质的文章，也是我的「学习笔记」。我要明确指出，写文章并不代表我是某个领域的「专家」。因此，文章可能存在由于个人能力有限或水平不足而导致的缺陷。所有文章的内容仅代表我在写作时的思考，有的文章距今时间较为久远，不一定能够代表当前的我对文章所述内容的理解。人是会变的，通过学习越来越多的东西，来逐步修正自己。我不会因为过去做过的事情，而采用删除、隐藏的方式来掩盖。这是一种真实，如果我把我的过去给删除了，何尝不是一种虚伪？这一点印证之前回复的结尾所表述提到的“虚伪”问题。另外，您是否发现一件事，不得“论断他人”和爱的定义中的“不喜欢不义”是否有冲突？爱别人并不意味着要容忍一切，特别是对于伤害他人或恶行的纵容。无限制的忍让有时反而是对不义的默许，而这并不是爱。人是可以指出他人错误的，关键在于有依据，并且这种指责应当是为了公共利益（是否伤害他人），而非出于个人私利。比如，一个人的行为没有伤害他人，只是他个人的事情，那么就不应该去指责，而是要专注于自己。如果基督徒都面对恶行不作为，全都是无限制的容忍，那么谁来主持公义？等末世吗？迟到的正义非正义。我们是否出来为不公发声，这也是一种神的考验。这个提问实际上存在一个基督徒常见的误解，即将圣经中的教义摘出来片面解释。这是一种“基要主义”的困境，强调圣经字面意义的信仰方式，主张严格遵循圣经的字句而不考虑上下文或历史文化的背景。这样的做法会导致片面和僵化的解读，忽视了圣经教义的广泛含义和其中的内在精神。正因为如此，当我引用“不得论断他人”时，我非常谨慎，当是为了强调避免轻易评价他人的信仰纯正性时才使用。在我的理解中，信仰的事宜如果不涉及伤害他人，那么它应当是个人的事，别人没有资格指责。问：您提到自己在写作中“压抑情绪，以理性呈现”，并承认“是要给人看的”。那么，请问这种对外展示的加工，是否已经构成了某种意义上的“自我筛选”？当您呈现理性的一面时，是否在隐去狂躁的一面？而狂躁的那个“您”，就不属于“您”吗？若是如此，那么狂躁时的观点是否也不能代表您的真实立场？在您的博客中，您强调自由，但在表达时又考虑到读者感受，这种考量是为了读者，还是为了维护自我的感受？毕竟，博客的第一位读者应当是您自己吧？进一步地，狂躁不也是一种真实吗？那么有意隐藏这一部分，是否可以视为某种虚伪？或者，您认为这种有意识的筛选恰好并不构成虚伪？躁狂状态并不是真实。如果您理解双相情感障碍，你就会知道躁狂状态时自我不可控的状态，类似于电脑出现程序bug或者感染病毒，又或者像是被夺去了身体控制权限，无法正常操作。躁狂状态时，身体和情感脱离了自身的掌控范围，会做出过激行为，即使我知道这些行为不对，依然无法自我控制，需要外界强行辅助，如药物辅助或者强制约束。比如，我因为某些人的攻击出现了躁狂状态，我可能会想干掉对方或者自我解决，这种行为已经脱离了理性的掌控。处于躁狂状态时，我可能会更主观，逻辑混乱，出现脏话、尖叫、抓狂、砸物品等等。这也是为什么精神病会在一定程度处于法律的豁免范畴的原因。我不觉得在躁狂期间写出来的文字，对方能看懂，又或者能理性的看进我的文字。如果一个人将文字作为一种纯粹的情绪宣泄，那么这种没有受众的文字，写出来也没什么意义（甚至未来的自己也未必会理解当初的自己为什么写这个）。所以出于失控状态的躁狂，不能代表我的真实意愿。问：为何您选择基督新教，而非伊斯兰教、佛教等其他宗教？既然您认为宗教教义不过是人对神理解的集合，那么为何不自己建立一套属于您的理解体系？又为何要选择性地接受基督新教的部分教义？我在其他文章强调过，不是我选择基督新教，更不是选择性接受部分教义，而是基督教新教的一些流派的教义和我不谋而合。其他宗教的教派理解我的重合度不是特别高而已。我从来都没有完全认同过任何一个成型的流派，只是一些流派中的一些观点可能和我相似。您可能没看到我写的这些文字，我甚至和别人说，我可能信仰的是阿丸派，我只相信我与神直接的圣灵感动。我只是自行研读圣经为主（也读了其他宗教的经文），在通读之后，有了自己的理解，在此之后又读了很多的神学书籍，看了不少神学文章和释经书，来确认我的理解是否和其他的神学家和相关流派契合。我实际上有自己的一套理解体系，也在一些其他专门的平台发文，并没有在我的这个博客上发。问：您认为神是全知全能的，同时又指出语言与现实存在错位，请问这两种观念之间是否存在某种内在矛盾？您是否是想说，神的全知全能，为什么不能通过语言把事情讲清楚？语言不是神造的，是人的自由意志创造出来的，是人造物。神也从来没有直接用人类的语言和人沟通，而是用了某些很高维度、无法准确描述的方式来直接告知人类。圣经是人在神的感动下写出来的，本质上是人在接受神的感动后的一种翻译行为。既然是翻译成文字，翻译成人的语言，自然就存在信息丢失。这也代表了圣经并不是神的话语的唯一渠道，而是一个钥匙而已。至于神为什么不直接用文字或者人类的语言和人沟通，这个我们无法知道，但是不做和不能（做不到）是两码事。问：您在批评其他基督徒行为时，实际上是先对他们定义了“不义”，然后基于这个定义进行批评。然而，每个人在某些时刻都可能有爱人的一面，也可能表现出不义。那您自己呢？若您也曾有不义之时，又是谁来批评您？若有人批评您，您是否仍能像自述的那样“直面问题”，而非以反思的姿态消解批评？我的不义，可以批评，只要有理有据，站得住脚。如果是无端的指责，我也会逐一回复。我写博客受到的批评和攻击非常多，不知道您是否有注意到？当然，有人是通过评论批评我，有人是写邮件或者其他渠道如社交媒体直接和我说。我如果批评他人不义，我会尽可能去仔细分析对方为何不义。如果有人觉得我的这个观点无法支撑，自然也有人告诉我，和我探讨。您有发现吗，很多文章，我是在剖析我自己的问题，却反映出一些人和公众的问题，让有同样问题的人产生共鸣，我并非是在一个高高在上的角度去阐释，这就是自我解构。有的人看我的文章，会出现我在说我自己，但是似乎也在说读者的感受。因为我说中了要害，是一些人包括我都存在的问题。当自己的阴暗面展现在阳光下，这就不再是阴暗面了。我的文章，从来都不是指责特定的人，而是针对某些人群甚至包括我自己也存在的问题的共同现象在分析、解构，并提出改进意见，目的是为了世界更美好。这是一种社会责任心的体现，而非圣经中所谓的指责弟兄。所以我的文章并不会让人读起来很舒服，部分内容剖析的会较为尖锐，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在此过程中，我也在用我的所学尽可能帮助那些主动找我的人，处于精神崩溃边缘的人。在我和很多基督徒的实际接触中，也有的人看我很不爽，但是又表现出“很友好”的样子，但是话里话外都能看出对方的不爽，这种内外不协调的感觉让人非常难受。而没有信仰的人，不爽就直接说了，很直接。问：您是先有了对爱的感受，才认识到神？还是先有了神，才认识到爱？你似乎很在乎人与人的感情，而忽视了人与神的感情。但是先知们，亚伯拉罕等等，上帝爱的人，都是有和神交流建立联系。你反而说祈祷和忏悔是形式，虽然你转而又说这种方式也并不完全否定。我感受到了神的爱，这两者是同时出现的，我很难去区分谁先谁后。你可能陷入了一个字面意思的解读误区：祈祷和忏悔是一种形式没有错，但是并不代表不需要祈祷和忏悔，我更没有说别人的祈祷完全没有意义。关键在于到底什么样是祈祷，什么样是忏悔。有人认为，需要在公共场合在别人的注视下祈祷算是祈祷作为见证，吃饭前朗诵固定的祷文不经过思考纯粹背诵也是祈祷，圣经中说要在没人的地方祈祷（这段表述是为了说明祈祷不是给别人看的），而我认为只要随时随地有想去探索神、与神沟通的意愿，那就是祈祷，因为这是个人内心与神的沟通，不依赖外在。自己做了坏事，内心生恶，是否有意识到这是坏事，是否有自我反思？这算不算忏悔？天主教要求必须到神父面前忏悔才算忏悔，我认为不是。只要自己心生反思，心里有主，那就是忏悔，而不是装作双手恭敬闭上眼睛嘴上组织一套“形式化”的祷词后说出来才算是忏悔。忏悔的目的是为了什么？是求神的原谅？不，是让自己下次别再犯，意识到自己的不足，深刻的意识到自己的不足。重点是后者，所以形式到底如何，并不重要。我忏悔的时候我不会让人知道，因为没有必要，也违背了初衷。当忏悔和祈祷变成了一种形式化的套话和仪式，才是值得深思的，神不需要这种表面功夫，神看的是内心。如果不假思索的去相信某些特定的教义，盲目追求某些仪式、形式，实际上在某种程度上是离神更远：行为近了，但是心远了。如果心里有神，那就不需要刻意寻求某些外在的形式去维持。另外，我很疑惑我不知道您是从何得出我“忽视人与神的感情”的？神就在我心里，圣灵一直常驻，我与神之间从没觉得有距离，我能感受到神的爱，我的想法神也自然知道，不需要通过外在的形式维持。当有人质疑我的信仰，我会本能性的生气、我会维护自己的信仰，这何尝不是一种爱神的表现？我生气的点不是我自己的信仰被诋毁，而是生气对方用一知半解的知识对神的诋毁、对类似信仰的人的诋毁。我自己怎样无所谓，我每天都把当天当作人生最后一天在活着。我信仰主，并非是因为我希望从主那边获得什么，更不是为了上天国，而是我内心深处本能性的就是相信，是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无法去深度剖析的相信，就像是人需要呼吸一样自然。我有的时候会反思，我的行为是否能让人更接近世界真相，我死后是否能够看到被我帮助过的人在末世后变得幸福快乐。后来我得出结论，我做的这些，我问心无愧。问：我认为你在文章中经常大部分的阐述自己的观点，而部分的否定别人的观点，这是否让你位于一种安全地带？关于观点的叙述，博客不是Wiki，博客就是一个表达自己观点的平台。既然是表达自己的观点，并且每个人本身都是独特的、不一样的，必然会否定一部分别人的观点。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只有Wiki才是一个尽可能不输出个人观点的平台，即使是大型门户网站，也是观点的输出。博客定位就是展现自己，而我的博客定位是展现真实的自己，我会把我自己内心深度解构（在这过程中会把自己的内心光明和黑暗的面展现出来给大家看），这本身就是一种个人观点的集合。如果你要说，既要表达自己的观点，遇到和别人冲突的地方，又不敢去表达去否定，那么这个就是无效表达，纯粹变成了“互相捧臭脚”的平台。别人无法从自己的博客获得什么，因为得到的都是自己知道的事情。正因为如此，博客也是一种有效突破信息茧房的渠道，减少大数据推荐的影响。关键在于，在表达自己的观点的时候，尽可能减少无端的情绪输出，而是用一些理性、逻辑、文献、客观事实去作证自己的观点，经过深思熟虑后组织语言发出，这才是博客的价值所在。既然我愿意发出来，就代表我对我的观点有一定的自信。冲突不可怕，可怕的是虚伪，所以我不会做一个一味迎合他人观点的人，否则我将丧失自己的独特性。
濠水之上，理解的边界与共鸣的可能
昨天收到朋友的一封信，在信中他谈到庄子与惠子的「鱼乐之辩」，大概的意思是：我们都不是鱼，也不是彼此。人与人之间的理解，就像人与鱼之间的隔阂一样，永远存在着不可逾越的距离。我们终其一生，都在渴望被看见、被理解，却也注定无法完全实现。而在信件的最后，他也总结道：所有的争吵、愤怒、甚至战争，都源于我们试图用自己的「真实」去否定别人的「真实」。他想听听我的看法，所以我回复了一封邮件：很开心收到这封邮件。这个思考角度很好。人与人之间究竟能在多大程度上理解彼此？庄子与惠子的“鱼乐之辩”，表面上讨论的是认识论的问题，也就是“知”的可能性。但在我看来，庄子真正关心的，是“共感”的可能性。惠子的问题是逻辑的：你不是鱼，所以你不能知道鱼的快乐。而庄子的回答是存在的：我并不需要成为鱼，也能在与鱼共处的经验之中，感知那份“乐”。这是从理性认知转向心灵感应。我们都不是彼此，这让我想到我曾在博文《谁在陪你说话？》中提过的“心之壁”（来自于Evangelion）。每个人的内在世界都是一个封闭系统，由记忆、感官经验、语言习惯与情感模式共同构成。那堵“心之壁”并非完全阻断交流，而是界定了个体存在的边缘（在Evangelion中心之壁的消失也代表着个体的消失）。语言，是我们从这堵壁上凿出的窗口，但它能通向的并不是他者的完整世界，而只是他者世界中能与我们产生共振的部分。我在博文《语言与现实的错位》提到，维特根斯坦说：“我的语言的界限意味着我的世界的界限。”语言不仅是表达的媒介，也是认知的疆界。我们无法脱离语言去思考世界，而语言又是社会的产物，因此每个“我”都只能在一种共享却有限的符号系统中寻求理解。当我说“我懂你”时，我懂得的，其实只是那部分能在语言坐标系中与我对应的“你”，是一种被翻译后的你，而非真实的你。虽然如此，但这并不代表“理解”是虚假的。恰恰相反的是，理解的有限性才赋予了它真实的意义。因为若有完全的理解，世界将失去差异，存在也不再需要沟通。正是由于“心之壁”的存在，我们才不断地敲击、聆听，试图获得回音，试图找到那一刻的“同步率”（抱歉用了好多Evangelion的词汇），这是心灵振幅的相位重合。它不在语言之内，也不在理性之中，而是在某种经验性的“共鸣”中显现。那种共鸣并不完满、不完全，却能使人短暂地感受到他者的存在。我听见你的波动，也听见我自己的。人之所以能知鱼之乐，是因为人亦在“乐”之中。我们无法进入他者的内部，却能在同一片“濠水”之上，透过感性的流动，体认一种存在的连续性，那是人之所以为“人”的根本经验。正是因为如此，我并不认为理解的不完全是一种悲哀。正因为无法完全理解，我们才有了倾听、表达与等待。也正因为心之壁永远存在，我们才学会用语言、眼神、甚至沉默，去抵达有限的共鸣。理解不是抵达的结果，而是持续接近的过程。祝好。在我看来，这种体悟是现代人共有的疲惫与孤独。理解的幻觉，是人类社会中「温柔的谎言」。人们在说「我懂你」的那一刻，其实是在祈祷：希望有谁能在我的孤岛上，哪怕只停留片刻。可岛屿依然孤立，潮水带来的，是误解的浪、同情的泡沫，还有一点点真实的共鸣。我们称那一点点为「爱」。如信中的「鱼乐之辩」也许不是知识的问题，而是感知的问题。人们喜欢把一切变成问题，好像光靠思考就能替代感受。一旦争论「理解的可能性」，就像程序在循环调用自我，得到的结果终将是——永远运行，永不输出。我之所以用《Evangelion》中的「心之壁」，因为这是我觉得最形象的隐喻。「人类补完计划」的失败，并不因为科学或神学的逻辑漏洞，而是因为人类本能地恐惧「完全理解」。真正的理解意味着彻底的同化，个体的消融。换句话说，当我真正成为你，我就不再是我。于是我们宁愿被孤立，也不愿被溶解，这不是悲剧，而是存在的本能。语言既是桥梁，也是边界。我们用它沟通，不是为了融为一体，而是为了在边界上彼此叩问：「你在吗？你还活着吗？你还会难受吗？」有时候，那种叩问本身就是理解的极限，也是它最深的意义：不是「知道」，而是「还想知道」。于是我渐渐觉得，那些自称「互相理解」的关系，大多是一种温柔且善意的「误会」。情侣、家人、朋友，乃至群体与国家，都是靠「误会」维系的。「误会」是一种润滑剂，让孤独的机器继续运转。真正让人痛苦的，不是「误会」，而是「误会」破碎时，当我们直面那堵赤裸的心之壁，意识到彼此之间的真空。这种「对理解的绝望」可以称之为疏离感，是抑郁与躁狂之间的灰色地带，但疏离感也许是自我意识的副产物。只有意识到「我不是你」，我才真正成为「我」。精神的裂缝并非病态，而是存在的代价。那些仍在努力理解他人的人，也许是最勇敢的一群疯子。正如信中末尾，庄子之所以能「知鱼之乐」，不是因为超越了鱼，而是因为他还在濠水之上，感受世界的能力没有被逻辑腐蚀。相比之下，惠子是现代人的原型，用理性筑墙，用分析抵御不确定。理性的尽头不是智慧，而是寂静。也许我们需要的，不是完全的理解，而是继续在濠水之上行走。哪怕永远无法抵达彼岸，至少能在流动的水面上，看见别的灵魂正掠过波光。那一刻，自己不再问「你懂不懂」，只会轻叹：「原来你也在这里」。
撕下过去，在日常中找回生活的仪式感
年初的时候，他拿到一本“单向历”。每一次撕下的那一页，都像是跟昨天告别，又像是对明天的期待。为了方便他使用，我帮忙把台历钉在了大门旁的墙上，每天出门前，顺手撕掉那一页，仿佛为新的一天定下一个小小的仪式。在单向历的官网上，写着这样几句话：人生即词语。在单向历的文字中，隐藏着驯服或是屈从的魔力。每日揭开新的一页，如同生活在妙不可言的等待中，等待随便哪种未来。这是一本简单的日历，更是一座精心设计的“路标”。然而，方向却是模糊的，甚至充满矛盾。翻开每一页，自己仿佛在等待一个未来，而这个未来却始终没有明确的指引。它似乎在说：“你或许不知道，但我告诉你，这并不重要。”而这正是其独特的“魔力”。每天撕下一页，带给自己的是一种仪式感。仪式感里蕴藏的一种力量，让自己在忙碌的生活中找到短暂的停顿点，给自己一段深呼吸的时间。当你翻开它，眼前并非简单的日期，而是那些让你驻足的词句。它们有时深邃，有时可爱，有时简洁，却总能在某个恰到好处的瞬间，击中你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这本日历不像我们习惯的老黄历那样，详细列出适合做什么不能做什么。这上面的文字更像是一种提醒，让自己在一天的忙碌后，感知自己真实的存在。每天的揭开都是一个新的开始，它教自己在复杂的生活中学会从容不迫地面对每个困难，同时也让自己享受这一刻的独立与平静。当然，日历也得跟上时代的步伐，拥抱赛博的力量，所以我也写了一些简单的代码，把它放在了我的博客上。每天都会自动“撕下”一张单向历，供自己赛博浏览。赛博日历传送门，当然入口我也放到导航菜单里了。为何要这样做呢？因为对我而言在这不断揭开的页面背后，隐藏的不是某个答案，而是一种陪伴——让自己在忙碌和复杂的生活中，能够稍稍停下脚步，感受那个真实的、仍在继续的自己。想提前剧透明天的日历？那可不行，生活需要留一点仪式感，宜期盼。只有在东八区的当天，才会“撕下”并展示最新的一页。官方人员可能有些迷糊，近期提供给App与小程序的日历图像经常错乱。我这边目前是正确的，因为所有已知的错误日期都已被我自制的图源替换。
语言与现实的错位：无法通过符号完全表达的世界
语言是沟通的桥梁，是我们理解世界的主要工具。它让我们能够描述我们的感受、思想和行为，也让我们能够与他人分享我们所经历的种种。如果你仔细思考过会发现，语言其实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样，能够完美地表达我们的内心世界，也总是无法完全触及到那个“真理”的核心。我们常说“言犹未尽”，其实这背后是语言本身的局限性在作祟。语言的“任意性”语言的局限性来源于其“任意性”。任意性是指语言符号与其所指对象之间没有内在的自然联系，而是通过社会约定形成的。或许你曾经历过这样的场景：当你试图描述一种情感，比如孤独或焦虑，甚至是爱情。找了半天词语，甚至换了好几种表达方式，结果仍然觉得这些表述都不够准确。那种情感虽如影随形，但却怎么也抓不住本质。我们拿某些概念去比拟，去解释，但始终差了那么一点。你可以说“我很孤独”，来表达自己没有说的上话的好朋友，但在另一位听者的眼中，这个词可能只是一个表面上的标签，认为你一个人生活而已，它并不完全等同于你内心的孤独感。即使对方理解了你是内心孤独，也无法亲自感受到你的那份孤独感，因为语言只是作为一个符号替代了你的情感，而并非是你所感受到的情感本身。虽然语言由各种各样的符号（文字、词汇、语法结构）构成，每个符号都与某些特定的意义相联系。然而，这些符号与其所指代的实际事物之间并没有直接的必然联系，而是通过社会约定形成的。例如，英文中的“dog”这个词与四条腿的动物联系在一起，但如果我们用“table”来形容这只动物，虽然在逻辑上完全不通，但在意义的层面，我们依然可以通过隐喻或联想理解这个比喻。某位诗人可能将“dog”比作“table”，以强调它作为一种稳定、可靠的存在。这种情况下，“dog”和“table”之间的联系，并非是基于它们的物理特性，而是通过语言的灵活性和任意性建立的。或许有些人会说：“等一下，英文的例子不适用，我们讲的是中文。”好的，那我们用中文举个例子。比如，“沙发”这个词，大家一听就会想到那种软乎乎的、适合躺着的家具。但是，“沙发”这个词本身并没有与那个物品有必然的联系，它只是在我们接受外来文化中形成的翻译上的约定。如果我们把它叫做“软椅”，它仍然可以表达相似的意义，依然可以代表那种舒适的座位。语言符号的任意性就在于，不同的符号可以代表相同的事物，而这些符号并非基于事物的本质属性，而是文化中约定俗成的共识。就像父母给孩子起名字，无论起什么名字，都只是一种替代符号，无法替代孩子本身存在。在一个不了解这个人的外人看来，只知道：“哦，这个词语（名字）大概是指一个人，至于是男是女还得猜下。” 即使你用除了名字外的一堆的言语，各个角度描述这个人，那也无法清楚描述这个人的本质。回到一开始的话题，这种无论如何都描述不清楚一个物品的本质的情形，就像我们拿着一张模糊的照片去试图还原一整个场景——无论我们多么努力，最终只能看到一个不完全的影像。所以，语言本质上有种“任意性”，它只能模糊反映近似的现实，而不能完美呈现它的本质。语言的边界——维特根斯坦的语言哲学在维特根斯坦的“语言的边界”理论中阐述了“我的语言的界限意味着我的世界的界限”的概念。在他看来，语言的功能不仅是传达信息，在某种程度上也限制了我们的思维。当我们用语言来描述一个思想时，实际上是通过已知的符号与结构去逼近那个思想，而这个过程本身就让我们无法完全呈现它的全部内涵。当你试图用词汇去描述某件事时，你会发现这件事本身是一个立体的、复杂的存在，词汇无法完整包裹它。就像你试图用语言拼凑出一张照片，但这张照片永远有缺角。语言无法表达一切复杂的情感和思想，它永远只能无限“接近”某个事实，却永远无法抵达它。在《逻辑哲学论》中，维特根斯坦讲述了语言与世界的同构关系，他认为语言通过逻辑结构构建了一个相对独立于现实世界的“符号世界”，即一个超出逻辑运作范围的系统。同时，他也意识到许多哲学问题实际上源于对语言的误解。许多困扰我们的问题超出了“世界”的界限，区分了“可说的”和所有超出理性范畴、属于纯粹“可展示”领域的事物，无论是通过可说之事的编织，还是通过沉默。其中沉默对维特根斯坦来说，是表达不可言说之物的形式。因此哲学的任务在于界定可言说的界限，而不是试图解决那些无法言说的问题。或许有点绕，换一种形式表述。你只能通过语言去表达你所理解的世界，但如果你超越了这些边界，你就进入了语言的空白地带——这就是我们经常说的“无话可说”或“无法表达”。这一点在艺术和哲学领域很明显。在这些领域里，某些思想的表达仅能通过隐喻、象征或非语言的方式来实现，否则就会被简化或误解。这是因为一些最深沉的情感、最复杂的概念是无法通过简单的文字去完全传达的。你试图用理性分析去解释某种直觉上的感知时，总会觉得自己在抹去它的精髓。哈贝马斯与语言的“社会局限性”语言的局限性仅仅是个体层面的限制吗？事实上，语言的局限性也体现在社会交往中。于尔根·哈贝马斯的交往行为理论中则指出，语言不仅是个人传递信息的工具，还是一种社会行为，是社会成员达成共识的桥梁。语言的真正作用，不是为了传达单纯的事实，而是为了通过沟通实现理解与认同。在理想的情况下，语言能够帮助人们理解彼此，克服差异，达成共识。可是，现实中的语言交流却常受到各种社会因素的影响，无法达到理想状态。成功的言语行为需要满足“真实性”、“真诚性”和“正确性”等要求，并促使交往主体在沟通关系的两个层面上进行沟通，从而达成共识和理解。在主体间性层面，言说者与听众通过语言行为建立起相互理解和达成共识的人际关系。言语行为不仅是一个知识的传递过程，还涉及人与人之间如何通过语言建立信任、互相尊重、理解对方的立场。而在命题陈述内容层面，关注的是言语行为中的语法正确性和命题的内容。在这个层面，言说者与听众之间交换的内容是基于某些事实或命题的真实陈述，要求这些命题必须符合逻辑和事实的正确性。之所以能够做到这一切，是因为沟通双方通过命题陈述内容建立了符合各自身份的角色关系。而语言沟通的“误解”与“异化”，恰恰源自于每个人不同的社会背景、权力关系以及文化经验。换句话说，语言并不是一个纯粹的中立工具，它本身带有社会烙印，充满了权力差异和意识形态的色彩。即使我们有心沟通，也会在语言的使用中产生偏差、误解和冲突。比如，如果我们讨论“效率”这个词，虽然它在字面上有着清晰的定义，但它在不同语境中的内涵会大相径庭。对于一位企业家来说，“效率”意味着工作时间的最大化利用和成本的最小化；而对于一位社会学家来说，提到“效率”，更多的是指社会资源的合理分配和公平。这里，虽然“效率”这个词在字面上是一样的，但由于文化背景和身份的差异，它的理解方式却截然不同。这种语言理解上的差异正是上文提到的“误解”和“异化”的体现。在这一点上，哈贝马斯的交往行为理论与维特根斯坦的语言哲学是相辅相成的。维特根斯坦的语言的边界决定了我们思考的界限，而哈贝马斯则说明语言不仅受到个人思维的局限，还深受社会条件的制约。即便我们想通过交流达成“理想中的共识”，语言中的“误解”与“权力”的作用依然存在，会使得真正意义上的理解和认同变得极为复杂。语言的误差与无尽逼近我们说语言总是在接近真理，却永远无法到达，是因为语言本质上只是一个有限的工具，它无法完美包容那个真实世界。像一块破碎的镜子，能映出世界的一部分，却永远不能完全还原它的全貌。有人可能认为，随着知识的发展，语言会越来越准确，能够越来越清晰地表达我们的思想。但实际上，我们的语言永远无法达到完美，因为它的运作离不开文化、历史、情感和社会背景的制约。我们再看一个更“残酷”的现实：每一次写下某个词语，实际上就是一个对世界的妥协。你试图让一段复杂的思维经过精密的结构包装后呈现出来，但这种包装永远无法完美还原你内心的每一个细节。每个字、每个句子，都在被某种外部力量（社会、文化、语境）重塑和限制。我们语言的局限性，也正是由这些限制所决定。你总是在不自觉地压缩你想表达的范围，以便让它能够被理解，或者更确切地说，是避免误解。这种“压缩”是必然的，它与言语本身的局限性息息相关。而我们生活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网络语言更是让这一现象愈加剧烈。人们开始使用更加简化、碎片化的词汇来交流，表达的深度和精细度显著降低。而这种使用方式，也进一步压缩了词语的意义，使它与原本的情感逐渐脱节。语言本身是充满“差异”的，我们无法通过一个词汇来完整传达某种现实。每个词汇的含义都依赖于它与其他词汇的关系，而这种关系是流动的、变化的。你今天理解的某个词和你明天理解的可能完全不同，因为语言和意义并非固定不变，而是不断在生成和解构的过程中形成。文本的意义是“开放”的，取决于读者的解读和上下文。任何语言符号的组成要素都不是自足的，而是与周围其他成分有着复杂的关系，这种关系使我们无法通过一个固定的参考点来理解和感知所谓的“现实”。语言与文本的“开放性”而这种语言的“差异”和“开放性”也体现在文本的创作与解读过程中。当一个文本创作完成并公之于众时，它就不再只是作者初衷的延续，而进入了一个由读者共同塑造的领域。罗兰·巴特在《作者之死》中提出，文本一旦发表进入公共领域，它便脱离了原作者的控制，成为一个可以由多方解读、讨论和建构的空间。读者的解读可以自由发挥，文本的意义并不局限于作者的原始意图。通过这种方式，文本成为了一个“开放”的结构，它不仅表达了某种固有的思想或情感，而是通过不断的解读和重构，给了每一个读者独特的体验。以莎士比亚的《哈姆雷特》为例，这部作品自诞生以来，无论在各个历史时期还是不同的文化背景下，都被无数个读者、评论家和剧作家进行了不同的解读。《哈姆雷特》不仅是一部关于复仇的悲剧，更是关于人性、道德、死亡、心理冲突等多重主题的探讨。不同的时代和社会背景也为其赋予了不同的意义。正因为如此，每一代读者或观众对于《哈姆雷特》的解读都充满了差异性，这种“开放性”正是这部作品持久魅力的来源之一。再如中国古代名著《红楼梦》，自诞生以来，便成为了一个文本解读的宝库。曹雪芹的“原意”或许难以完全捕捉，但不同的解读却为这部作品赋予了不同的面貌。一些读者将《红楼梦》视为封建社会阶层和家庭制度的批判，另一些则着重于其对爱情与命运的哲学思考。再者，近些年一些女性主义者的解读把焦点集中在作品中的女性角色和性别关系上，指出《红楼梦》不仅是对传统社会的描绘，更是对女性命运的关注。正因为如此，《红楼梦》的意义远超出了曹雪芹的个人意图，成为一个多层次、多维度的文本，不断被后来的读者和学者所“重构”。超越语言的思考说了这么多，语言本质是一个工具，它帮助我们理解世界，但也永远不可能完美展现这个世界的全部。就像一个镜子，无论你如何打磨，终究只能映照出一个“近似”的人影，而不是那个真实的自我。所以语言的局限性不仅是它的弱点，更是它的存在方式。我们不能要求一个工具完成超出其功能的使命，语言也是如此。而语言的局限性本身也正是它最具魅力的地方。它永远不完美，但正是这种不完美让我们在其中找到了不断突破自我、接近真理的动力。这种局限性赋予了我们表达与思考的空间，让我们能够通过不断接近、不断探索来领悟超越语言的思想。或许真正的理解不在于你能用多少字去描述一个事物，而在于你如何通过语言的“缺陷”去思考去理解它的背后含义。语言中的“误解”与“异化”也正是社会交往的一部分，让我们在相互理解中不断进步。每一次误解，都是一次思想的深化。其自身的“误差”与“边界”，是我们思想和沟通的起点，而非终点。我们永远处在“接近”的状态，但这种接近，正是理解世界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