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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次发病了

November 6, 2026 • Read: 225 • 随笔

我再次发病了。

在经历了四年的双相情感障碍治疗之后,我曾经以为自己已经恢复正常了。后来,在医生的评估下,我停了药,之后又平稳地生活了两年。六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我以为那些曾经困扰我的东西已经逐渐远去了,起码,我已经学会了如何与它们相处。

我觉得自己已经能够很好地理解心理问题了。毕竟我能平静地听别人倾诉,帮助别人分析情绪,从一些复杂的关系中辨认出问题所在,也能给别人提供一些建议。可笑的是,我能够看懂很多人的困境,却唯独对自己的困境无能为力。

我曾经坚定地以为自己已经走出来了,直到这一次。

父母特地来了一趟北京。名义上是来北京玩,或者顺便照看一下我。毕竟,他们知道我过去生过病,也知道我这些年过得并不容易。按照正常的理解,这应该是一次家人之间的团聚,至少也应该是一段相对轻松的相处时光。但实际情况完全不是这样。

他们来了以后,我每天都在调解两个人之间的矛盾,安排他们的衣食住行,处理各种生活琐事,还要不断提供情绪价值。说是他们来看我,最后却变成了我照顾他们。我每天都在哄这个,哄那个。哄完我妈,再哄我爸。自己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完,就已经被他们的各种问题占满了时间和精力。他们之间似乎永远有处理不完的矛盾。

比如我爸的鞋子,出去的时候,他总是抱怨自己的脚不好,走路脚疼,鞋子不舒服。我妈说他根本没有一双真正合适的鞋子,应该买一双新的。我也觉得既然鞋子不舒服,那就去买一双合适的,事情本来很简单。结果呢?真到了买鞋子的地方,他又不愿意买了。一会儿说家里鞋子多,一会儿又找各种理由,甚至直接跑掉。我实在不理解,你不是一直抱怨鞋子不舒服吗?现在带你来买鞋子了,你又不买。那你究竟是想解决问题,还是只想不断地抱怨问题?好不容易给他买了一双鞋,他又开始对鞋子的做工挑三拣四,似乎喜欢,又似乎不满意,还一直抱怨我乱花钱。

还有手机。他天天喊着手机电量不够用,出门必须带着充电宝,手机和充电宝之间来回折腾。我说既然电池不行了,电池健康度也低了,手机也用了五年,那就换个手机,或者去换一块电池。他又不愿意,说手机还能用,电池也完全够用,没必要换,浪费钱,然后继续每天抱着充电宝。甚至连用了很多年的旧手机也舍不得处理,明明电池已经鼓包了,竟然还试图把鼓包的电池戳破,再用胶带贴上,继续使用。当我告诉他,这样做有很大的安全风险,甚至引发起火,却对我的意见嗤之以鼻,觉得我是在故意吓唬他,甚至认为我只是找借口阻止他继续使用,还说他这么做了没事。即使给他看了各种视频证明,依然认为是极小概率事件,还怪视频中的人过度暴力对待才会导致风险。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这种状态。一个人明明不断地表达自己的不满,却又拒绝任何可能解决问题的办法。当你给他提供解决方案时,他又会一一否定。要是不管他,他会继续抱怨。最后不仅没有解决问题,反而还要花费大量精力去听他重复同样的抱怨。解决问题的人就好像变成了制造问题的人,而抱怨问题的人却始终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

我妈也差不多。她有一种很特别的能力,就是把原本已经安排好的事情重新弄得更烂。我已经明确说了不要做某件事,甚至在旁边不断告知,她非要说自己只是帮忙,做一下也没什么。告诉她这样做不合适,她还是会坚持自己的想法,觉得自己是在为我好。等到事情真的被她搞砸了,又需要我停下手里的事情,给她处理烂摊子。这种事情不是一次两次,而是反复发生。最令人疲惫的地方在于,她好像并不认为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问题。她觉得自己是在付出,是在帮忙,是在为他人着想。至于他人是否需要这样的帮助,是否已经明确拒绝过,以及事情最后究竟有没有变得更好,好像都不重要。只要她主观上觉得自己是好意,那么造成的后果似乎就可以被自动豁免。

我爸则是另一种情况。他在家里各种使唤人,表达能力又不太好,说话经常让人听不懂或者听岔。我有时候根本听不明白他究竟想表达什么,甚至他说出来的话和他实际想表达的意思完全不是一回事。我听不明白,他就着急,我问他究竟是什么意思,他又不耐烦,好不容易弄明白了,我指出他刚才说的并不是现在这个意思,他又坚持说自己当时就是这么说的。然后开始指责我,说我胡说八道,冤枉他。

这个时候真的很无语,明明是自己没有把话说清楚,最后却变成了别人理解能力有问题。明明自己前后表达不一致,却死活不愿意承认,即使只是承认一句「我刚才没说清楚」,事情都能简单很多,但他偏偏不愿意。死鸭子嘴硬。自己做错了事情,也不愿意道歉,似乎只要道歉,就会损害自己那点可怜的男性尊严。无论事情大小,都要维护自己作为父亲、作为男人的权威。

他对家庭关系的理解,还停留在这样一种父母可以要求子女理解自己,子女却不应该要求父母理解自己,而父母可以有情绪,子女却应该懂事,父母可以犯错,子女却最好不要指出来的阶段。至于道歉,那更是没有必要。反正自己是长辈,自己是父亲,自己吃过的盐比子女吃过的饭还多,至于事情到底是谁做错了,好像并不重要。更让我难以接受的是,这是在他知道我过去经历过什么,也知道我这些年是怎样一点一点撑过来的前提下产生的。

我曾经因为自己的生活经历、工作和家庭问题,陷入过非常严重的状态。很多事情,我没有得到过他们真正意义上的支持,最后只能靠自己一点一点解决。我通过维护自己的权利,通过自己的努力,才勉强把生活重新建立起来。结果当我把这些事情告诉他们的时候,他们给我的建议竟然是,忍一忍,不要争论,不要和别人发生冲突,能避让就避让,否则以后可能会遭到报复。

我当时真的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我告诉他们,我好不容易才通过自己的努力争取到一些东西,难道现在还要因为害怕别人报复,就主动放弃吗?他们似乎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那我活该受着呗?我不明白,他们究竟有没有认真理解过我说的那些事情。还是说,在他们的观念里,一个人只要能够忍耐,就应该一直忍耐,只要能够委屈自己,就没有必要去争取自己的权利。

事实上,我这么多年不愿意回去,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想要远离他们,他们也知道。对的,他们都知道。我并不是没有自己的生活,也不是不想拥有正常的家庭关系,只是发现,和他们保持一定距离,反而能够让我过得更好。他们有自己的人生,有自己的选择,也有自己需要面对的问题。可是,他们似乎总是习惯于把自己的问题带到我的生活里,一次又一次地干预我,好像我的生活永远都应该为他们留出一个位置。我好不容易才从过去的生活里走出来,好不容易才拥有一个相对稳定的生活环境。结果,他们一来,我又开始每天处理那些熟悉的问题。

我不是没有尝试过好好相处,我带他们出去吃饭,带他们出去玩,安排他们住得舒服一些,尽量满足他们的要求。去好一点的地方吃饭,他们嫌贵,觉得这个不值、那个不值,甚至桌子旁没有垃圾桶都要抱怨一番。去普通一点的地方吃饭,又嫌弃餐具不好,纸巾不好,环境不好,什么都不满意。我今天安排这个,明天安排那个。吃饭要考虑他们的口味,吃不得辣,我到处找没有辣椒的店。出行要考虑他们的身体,能打车就打车。住宿要考虑他们的习惯,家里的一切都安排妥当,最后我自己睡沙发。甚至连他们之间闹别扭,我都要想办法协调。

我每天像是在照顾两位需要特殊照顾、无法生活自理的人,像是在经营一家没有休息时间、也没有投诉处理上限的私人疗养院。可即便如此,似乎还是不够。他们还希望我在如此劳累之后,给他们做饭,还希望吃我亲手做的东西。买东西的时候,这个不行,那个不好,安排事情的时候,这个不满意,那个也不满意。我真的很想问,我究竟是谁?我是你们的儿子,还是你们请来的管家?我是来和你们一起生活的,还是专门负责照顾你们情绪的?你们来这里,说是看我,结果我每天都要围着你们转。你们有矛盾,我负责调解,你们有情绪,我负责安抚,你们有生活困难,我负责解决。至于我自己有没有事情要做,有没有精力,有没有情绪,好像都不重要。

他们还经常提起我小时候有多乖。说我小时候很听话,什么东西都不主动向家长要,也不怎么给家里添麻烦。每次听到这种话,我都觉得很无语。你们真的知道为什么我小时候那么乖吗?为什么我不主动要东西?为什么我不愿意表达自己的需求?为什么我总是尽可能不麻烦别人?难道这些事情不值得想一想吗?一个孩子不表达需求,是真的因为他真的没有需求?一个孩子从来不向父母索取,是因为他天生懂事?可是多年以后,这些原本值得反思的事情,却被重新包装成了「孩子乖巧」。孩子懂事、不麻烦人,父母欣慰、骄傲。至于这个孩子究竟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似乎没有人真正关心。

自我感动有时候真的很容易。一个人只要愿意记住自己付出过什么,却不愿意看看自己的行为给别人造成了什么影响,就几乎永远都能在自己的故事里扮演一个好人。我已经不想再配合这种叙事了。所谓父慈子孝,所谓一家人其乐融融,所谓父母为了孩子付出一切,这些话我已经听得够多了。一个家庭是否健康,不是看它有没有维持表面上的和睦,也不是看子女有没有按照传统期待孝顺父母,而是看家庭成员之间是否能够尊重彼此,是否允许别人拥有自己的意愿,是否能够承认自己做错了事情。如果所谓的孝顺,需要一个人不断压抑自己的感受,不断牺牲自己的生活,不断替其他成年人承担他们本应该承担的责任,那么这种孝顺是在维系亲情,还是在维系某种不平等的关系?我不想再回答这个问题了。

我自己的病还没有完全离开我的生活。我也有自己的压力,有自己的情绪,有需要处理的事情。为什么非要把上一代的问题继续传递给我?我妈和我爸之间的矛盾,是他们两个人需要面对的问题。他们的婚姻,他们的生活习惯,他们各自的情绪和心理困境,都不是我应该负责解决的事情。我妈把我爸带来一起看我,这件事情本身就已经足够令人费解了。你们自己的关系,为什么非要把我卷进去?

我不是你们的婚姻调解中心,也不是你们的情绪垃圾桶,更不是一个可以无限承担家庭压力的容器。有病就去治,有问题就去解决。一个人有焦虑,不代表可以把焦虑不断传递给身边的人。一个人有情绪问题,也不代表可以理所当然地要求别人替自己承担后果。特别是当对方本身也患有心理疾病的时候。

难道你们不知道我也会生病吗?难道你们真的以为,过去那六年的治疗经历,只是一个已经翻篇的故事?是啊,我最初并不认为这次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刚开始,我只是觉得疲惫,觉得烦躁,觉得每天都有处理不完的事情。我也试图忍耐,也在试图调整自己的情绪,告诉自己父母难得来一次北京,多照顾他们一些也没什么。但问题是,这些事情并没有因为我的忍耐而减少。相反,我每天都在消耗自己。

我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晚上睡不好,白天还要处理各种事情。原本属于自己的生活时间被挤占,自己的生活和安排不断被打断,连家里原本应该让我放松的空间,也变成了需要时刻应对各种突发状况的地方,我甚至连睡觉都只能睡沙发。我开始越来越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那些原本可以忍受的小事,逐渐变得无法忍受。我知道自己的状态不对劲,也知道自己正在接近某种危险的边缘。

可是事情还是发生了,在他们一连串令人无语的行为后,我再次发病了。昨晚,我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开始砸东西,冲着他们大喊。我爸竟然双手合十,求我不要再发病了。看到那一幕,我的情绪反而变得更加激烈。我真的很想问他,你现在知道害怕了?之前在我面前甩脸色、闹别扭、不断制造矛盾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过会有今天?之前我一次又一次地劝说你们的时候,你们又在哪里?现在我发病了,你们开始求我不要发病。

可是,求我有什么用?我不想发病。我当然知道发病不是一件可以靠意志力控制的事情。身体、情绪、认知,以及生活中的各种压力,都可能交杂在一起,最终把人推向一个自己并不愿意面对的状态。我并不是不知道自己正在经历什么,也不是不知道发病意味着什么。过去四年的治疗,以及后面两年的稳定生活,都让我以为自己已经重新拥有了正常生活的能力。我曾经以为,那段最艰难的日子已经过去了。我一度觉得,自己已经可以像其他人一样,不再需要时时刻刻担心疾病会不会重新影响生活。

但现在,我又回到了这个熟悉的位置。我不知道这一次需要多久才能恢复,也不知道这次复发会对以后的生活产生多大影响。我只知道,我不想再经历一次这样的过程。我花了那么长时间才建立起来的生活,为什么又要重新面对这些?我这么多年的努力,究竟算什么?

我不是故意要发病的,我也不想让事情变成这样。昨天晚上,我已经失控到砸东西,甚至出现了伤害自己和家人的危险念头,那是一种非常可怕的状态。我知道自己不能继续待在那样的环境里,也知道自己当时已经没有能力再处理任何家庭矛盾了。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事情可能会发展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幸好,朋友帮了我,帮我协调,把父母送走了。

家里还留着很多东西,昨天我们一起去山姆买的东西,现在还好好地放在家里,买回来的菜也还在冰箱里。本来我还打算第二天给他们做顿饭,想着既然难得来一趟北京,就好好招待一下。食材已经买好了,饭菜也计划好了,只是没想到,最后根本没有机会做出来。到了晚上,我已经彻底失控了。躁狂到我到厨房抽出刀,又被一丝理智压下冲动的情绪,将刀砸在地上。陶瓷刀不仅把地面砸出了一个坑,飞溅的碎片遍布整个家里,然后走到沙发后躺下放空,最后如行尸走肉般躺到了床上,一直哭,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等我一觉醒来,才意识到他们已经不在这里了。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前一天还在一起生活,还在为他们安排吃什么,甚至还在想着明天应该做些什么。结果到了第二天,家里突然就安静了下来。原本属于两个人的位置空了出来,留下的只有那些还没来得及处理的东西。那些一起买回来的食物,还停留在我们原本计划好的生活里,只是生活已经没有按照那个计划继续下去了。

我甚至没有亲自完成把他们送走这件事,后面的事情,都是朋友帮我协调和处理的。等我醒来的时候,一切已经结束了。我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情绪去面对这种变化。有一点解脱,有一点茫然,可能也有一些难过,但更多的是疲惫。

我原本只是想好好招待自己的父母,想让他们在北京过得舒服一些。现在,连第二天的一顿饭都没有做成。原本他们还计划着多住几天,可是我已经没有办法继续承受了。这几天,我一直睡在沙发上,没有好好休息,自己的生活也完全被打乱。我甚至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考虑他们离开以后应该怎么安排。我管不了了,因为我已经连自己都快照顾不好了。一个人如果连自己都无法维持,又凭什么继续承担其他成年人的生活?

昨天晚上,如果不是还有一些我在意的人和事情,如果不是朋友及时介入,如果不是我心里还有一些残存的理智,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我不想把这些话写得多么直白,也不想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受尽委屈、无处可逃的人。我并不认为自己在这段关系里永远正确,我也有自己的问题,有自己的情绪和需要反思的地方。

但至少有一点,我现在非常确定,我不能再继续这样生活了。父母已经离开了我的住处,我终于可以重新拥有自己的空间,不必再随时回应谁的要求,不必再听谁抱怨,不必再调解谁和谁之间的矛盾,也不必再为了维持所谓的家庭和睦而不断牺牲自己的休息时间。这一次,我需要重新面对自己的病情,疾病并没有因为我暂时不再需要药物就从我的人生中消失,仍然需要被直面,而我也需要重新学习如何照顾自己。

我曾经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足够理性,足够能够理解别人,就可以处理好生活中的各种问题。现在才发现,理解别人和承担别人是两回事,能够帮助别人和必须帮助别人也是两回事。我可以理解父母的焦虑,可以理解他们的生活习惯,可以理解他们之间存在的问题。但理解不代表接受,更不代表我必须为此付出自己的健康。因为我已经不是那个只能通过听话、懂事、不提要求来维持家庭关系的小孩子了。

我也不想再成为那个所有人都可以依赖,却没有人认真关心是否还能撑下去的人。或许有些人永远不会理解,为什么自己的孩子会选择和父母保持距离。他们可能会觉得孩子不孝,觉得孩子冷漠,觉得自己明明只是想来看看孩子,最后却被赶出了家门。他们当然可以这样理解,但我也有自己的生活。而且,我只有这一生。我不想再用自己的健康,去维持一段看起来完整、实际上早已让我疲惫不堪的家庭关系。

至于他们的人生,还是留给他们自己去处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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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omments
  1. Lang Lang

    病因复现所以发病了. 每人有各自的课题, 没必要为他们负责.

  2. 选择继续穿不合脚的鞋、用鼓包的电池,是他作为成年人的自由,伴随而来的脚疼与麻烦也是他应当承受结果。收回自己帮他解决问题的冲动。
    本质上这种行为只是一种隐性的人格控制,只要抱怨出来了,他就不用承担未来出问题的责任,却可以通过无休止的负面情绪把周围人变成自己的“解压工具”。习惯了把自己的焦虑当成情绪垃圾倾倒给周围人。
    复发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是你的身体和潜意识在告诉你:赶紧停下来吧,把所有的注意力和关心都收回来,留给自己。

  3. 停药后平稳了两年又复发,这段读着揪心。别自己扛着,该回去找医生就回去,稳住最要紧。

  4. 家庭的内耗,才是最折磨人的。
    解决不了,那就远离吧

  5. 买鞋感觉实体店贵,有事清仓搬店可能便宜,不过我喜欢和网上比价,直接拍照比价。网上退货也方便,实体店不知道退换方便不。

  6. 可能于情理不合适,但是我觉得现在与父母保持一定的距离,对你这种情况有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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